一旁的兩個丫頭和妍姝見了忙給他行禮,但被他揮揮手止了,“都別行禮了……”他眼睛直盯着我,“你怎麼不去赴宴?”看他這樣子,想必是喝醉了。
我聞着沖鼻的酒味皺了下眉,“我剛纔有些不舒服,所以沒去。”
年羹堯掃了眼桌上的糕點,又看回我,突然他一拉我的手,“你撒謊,你,這些都是你做的,你還身子不舒服?你不知道今兒個我有重要的事情宣佈嗎?”他的舉動將妍姝和兩個丫頭嚇了一跳,妍姝想要上前來勸阻,被我使了個眼神止住了。
我一臉疑惑地看着他,“什麼事兒要趕在年宴上宣佈的?”
年羹堯的雙眼緊緊盯着我,“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你。”
腦子一時嗡嗡作響,妍姝的臉色一時蒼白愣住,我看着年羹堯,掙脫了他的手,“都醉成這樣了,說什麼胡話!”
“我沒醉,我就是娶你……”年羹堯打了個酒嗝兒,“你爲什麼不去?爲什麼不答應?你想着他有什麼用?他都早不記得你了,他早當你死了……”年羹堯胡亂說着,而我心卻驚慌着,怔愣着。
“姐姐,年將軍今兒在宴上喝多了,妹妹這就扶年將軍回去歇着吧。”妍姝這時卻鎮定地道,我看了眼醉薰薰的年羹堯,對着妍姝點了點頭,“要不叫上幾個侍衛吧?”她一個女孩子扶他是要吃力的。
妍姝一笑,“不用了,這大過年的不好驚動更多人。”說着走到年羹堯近旁,挽起他的手,“將軍,妍姝送您回去。”
年羹堯這時身子也軟了許多,任由妍姝扶着,我讓小琴和小棋去幫忙。
年羹堯嘴裡咕隆咕嚕着說着什麼,我只是看了嘆氣地搖了搖頭。待小棋小琴回來,我也無心守歲,給她們兩個發了壓歲錢便入內歇息去了。
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睡不着,忽然想起妍姝要的糕點,便喚來小琴,讓她給妍姝端兩三盤糕點去。
過了一會兒,待小琴回來,小琴走到我牀邊回着話說,糕點已送去,只是不見妍姝格格在屋裡。
這麼晚了,妍姝送年羹堯應該回來了,怕是年羹堯喝得太多,這會子需要人看着吧。我也不作他想,便揮手讓小琴下去守歲。
熬過了晚上,今兒是大年初一,我因昨晚沒睡踏實,今兒起得有些晚。卻不曾想,妍姝今兒個比我起得還晚。我因擔心着昨晚她送年羹堯回去時累着了,待洗漱好後,便帶着小琴去了她的廂房。
一入廂房,就聽妍姝的貼身侍女若芝說妍姝還在睡着。我聽了心裡一驚,以爲妍姝昨晚上受了涼,這會子身子不好了。我忙問若芝,“格格身子可好?”
聽我問起妍姝的身體,若芝眼神閃躲,面上有些慌亂,“格格很好,只是……”見她吱吱唔唔的樣子,我心下一疑,便不待她說完,徑自進了妍姝的臥房。等若芝來攔我時,我已到了妍姝的牀前。
若芝一臉自責地對着躺在牀上的妍姝小聲道,“格格,雪韻小姐她……”
妍姝臉色有些蒼白地輕輕笑了下,“沒事兒,若芝你先出去吧。”
我看着妍姝面上蒼白的樣子有些驚住,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我心一緊問道,“妹妹這是怎麼了?”
妍姝對我想要笑,卻還是止不住淚先流了下來。她不想讓我看到流淚,將淚轉向了牀裡,而這時,我卻看到妍姝的脖頸處有紫色的瘀痕。我心頭一顫,看着那觸目的瘀痕,我不由得握緊了妍姝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地道,“妹妹,昨晚上,年羹堯是不是欺負你?”
聽到我這麼問,妍姝回過頭來,眼睛驚訝地望着我,我見了心裡又是一陣難過,妍姝可是個黃花閨女,這讓她以後怎麼嫁人?我氣憤地道,“妹妹別怕,姐姐這就去給你討回公道。”我一定要幫妍姝討個公道,不能這麼白白就被年羹堯欺負了。
我正要起身,卻被妍姝緊緊拉住,“姐姐,不要……”我回過身,有些驚訝地看着妍姝,妍姝看着我搖了搖頭,“這事兒也不能怪年將軍,他是喝醉酒了的。”
“可是……”我一時語噎,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姐姐,這事兒就當從沒發生過,請姐姐替妹妹保密,不要跟年將軍說起。”妍姝這丫頭怎麼這麼傻呢。
“那你以後怎麼辦?我讓他娶了你吧?這樣你的名聲纔可以保住。”古時的女人貞潔很重要,再說年羹堯也要爲這次的衝動負責。
“不必爲難將軍了。我不想讓將軍以爲我是爲了嫁給他才這麼趁他醉後與他有肌膚之親,不想他以後認爲我是以此爲要挾,而憎惡我。”妍姝說着淚大顆地滴落了下,看得我覺得妍姝好可憐。
我將妍姝臉上的髮絲別往耳後,“那你以後怎麼辦?”
“姐姐放心吧,我會好好的。我一點也不怪年將軍,更不會恨他。”妍姝一直喜歡年羹堯,真是可恨東風無情,誤了花期。
我嘆了口氣,“妹妹如此,那姐姐就不說。妹妹也要答應姐姐,一定要好好的。”
妍姝展了個蒼白笑容,“嗯,謝謝姐姐,妹妹一定會好好的。”
“那你歇着吧,等過會子,我再來看妹妹。”我見妍姝虛弱,便不忍再打擾她。
“姐姐,謝謝姐姐了。”妍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頭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忙轉過身去。
回到自己的院中,我讓小琴找了些補血養氣的藥來,藥找齊了後讓小棋去大廚房要了只老母雞,然後在小廚房裡給妍姝熬雞湯。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