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睡又睡了兩日。這身子是越來越弱了,整一個‘小姐身子丫鬟命’。頭髮蓬亂地躺在牀上,目不轉睛地盯着房樑看着,希望能將房頂看出個洞,然後穿回了現代纔好。
“姐姐可醒了,來,喝碗小米粥吧。”紅香端了碗粥挨着牀坐下。
我哪有胃口,眼睛無神幽轉過來看着紅香,連話也不想說。紅香見我這樣,眼神傷痛,舀了一勺子粥細細吹了,放我嘴邊,“兩天沒進水米,你多少喝一兩口吧。”
我嘴巴還是不想張開,紅香見了一急,淚就墜了下來,“你這是怎麼了?前兒個都還好好的,現在竟成這樣了。”我平生最見不得人哭,一哭我心就慌了,我嘴脣翕動了下,聲音有些弱,“你快別哭,我喝還不成嗎。”從小自力更生,難得有人牽掛我,這溫暖我是要珍惜的。
紅香聽我說要喝粥,忙吸了下鼻子笑道,“這就對了,這身子骨可是自個的,不吃也是讓自個難受,你以前都是這樣訓我們的。”
我聽了苦笑了下,能安慰別人,卻無法解了自己。我嘗不出粥是什麼味道,只是木然地接着紅香遞來的粥喝下,這樣也將一小碗粥喝光了。
“這幾日又煩着你們兩個照顧了。”我有些內疚地道。每次我身子不好,都是紅香和碧荷輪着照顧着我。
“你盡說些瞎話,咱們能照顧你,那也是個福氣事兒。”紅香見喝完站起了身看了我一眼道,“這會子你先歇息吧,我先將碗放回去。”我對着她脣角向上彎了彎算是笑吧,然後輕輕眨了下眼。
不一會兒,碧荷進了屋,她見我醒轉過來了,臉上一陣欣喜,拍着手笑道,“雪韻姐姐你可真會嚇人,這一睡就睡了兩日,平日裡讓你不要累着,這會子竟歇了兩日。”碧荷坐到牀邊,眉眼彎彎地看着我,“這會子可吃過了?”我點點頭,“吃了碗小米粥。”
“姐姐就要多吃些纔是,等會子我去煮碗海米肉粥給姐姐吃吧。”碧荷拉了我的手道,“這手都冰涼的,唉,昨兒太醫來瞧過了。”
太醫來給我看病了?那康熙不是知道我生過小孩了?我立時心裡一緊,問道,“那太醫可有說什麼?”
碧荷看了我一眼,又嘆了口氣,“太醫說,姐姐平日裡想得太多,這幾日又累着了,所以氣血不通,便暈了。”聽完碧荷的話我心落了底,便仍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他就說了這些?”
碧荷見我問她,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是呀,就這些。皇上聽說了,便允了姐姐五日假。姐姐,萬歲爺還真是個體恤奴才的好皇帝呢。”
看來康熙也並不知道我生過孩子的事,只是這太醫的醫術也太不高明瞭吧,連這個也診不出來。不管怎樣,我僥倖過了這關。看來我得好好養好身子,免得再出事兒。不然又要連累了宮外的小月她們。
“我都躺了兩天了,這會子我想起來到院外透口氣兒,你扶我起來吧。”我對着碧荷道。碧荷見我精神好了起來,便也笑嘻嘻地將我從牀上扶起,幫我穿了鞋子再扶着我站到了門口,“今兒就到這門口透口氣兒,等明兒好些了,我再扶你上院子裡頭去走動下。”
我頭仍是有些暈,努力吸了幾口氣,看着院子裡的菊開得正豔,這菊花還是多年前我種的,現在那黃倒是有些剌眼的。這時一陣風吹來,碧荷忙對我道,“起風了,咱們屋裡去吧,你身子纔好些,不能吹風了。”說着又將我攙扶到了牀上。
碧荷替我掖了下被角,笑着道,“我這會子要當值去了,萬歲爺的茶水呀,咱還是吃不準喜好。你呀快些好起來,我在萬歲爺面前可是撐不住的。”原來現在碧荷還兼了我值,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過兩日就好了,這幾日可辛苦你了。”
碧荷聽了又是一笑,“跟你說笑玩的呢,你可別當值,好生將養着身子吧。”說着站了起來,回頭對我笑了笑便出了房去。
房裡一下子靜了下來,我正要閉眼,卻見又有人進了屋,我轉了眼一看,來人卻是八阿哥,我心裡一驚,想着他怎麼來了?
“你躺好吧。別亂動。”八阿哥依舊微笑着溫和的說道。
“八爺,您,您怎麼來了?”看着八阿哥我又想起了上次將他鷹給灌醉的事來,我盡做些連累別人的事。
“你還好吧?聽說你身子不好,我給你帶了些補氣血的藥來,想着你這不方便煎,我讓人做成了藥丸子,你每日和着水服下就好了。”八阿哥的招牌微笑依舊溫潤如他的聲音。
“這,這怎麼使得?八爺,您不必爲奴婢這般費心思的。”我掙扎着坐起了身道。他爲何要對我這般好?他這樣讓我心裡更是過意不去。
“我說了,我們是平等的,你在我面前不用稱奴婢。”八阿哥臉色有些不愉,接着他看着我怔愣了會兒,然後轉了臉道,“若是你一直在額娘身邊,額娘也不會走得那麼早。”他提到良妃,我的心也黯然神傷起來,這對苦命的母子一直相依着,但最終良妃爲了不拖累八阿哥還是放棄了。
屋裡又一次靜了下來,許久,八阿哥站了起來,看着我道,“你也不要放棄,好好活着,將來一定會美好的。”
我聽了怔忡着看着八阿哥,他還是那樣微笑着,他是以笑來掩飾內心的悲傷,我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的,你也一樣。”
八阿哥對着我又是微微一笑,也點了點頭,便舉步朝外走去,他的背影是那麼單薄,但也是那麼挺拔,只是也多了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