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南城安定下來。現在的這處房子要走兩條巷子才能到繁華的大街上。房子不算大,是一座較舊的四合院,中間種着一棵桂樹兒,不過住兩人是夠寬的了。
因我身上出來時沒帶銀兩,秋雁身上也不過十兩左右的碎銀,本來是想將身上戴的首飾讓秋雁拿去當鋪當了,但轉念一想,這些首飾都是從四阿哥園子裡帶出來的,他園子裡的東西大多是宮制的,拿出去典當是很容易被查出來的。於是我將首飾全用鐵錘子敲散了拿到賣金銀的店鋪折了銀子。雖然錢少,但是還是能供半年的房租和生活費的。
天氣是越來越冷的了,我幾乎不出門,就在屋裡呆着。買菜什麼的全讓夥雁去做了。爲了省錢,我們只能吃些清淡的菜,肉類的很少買了。秋雁見我這樣有些不忍,說讓她回‘吉祥坊’去向小月偷偷拿些銀子來使,改善下我們的伙食。我讓秋雁千萬別去‘吉祥坊’那邊,四阿哥現在定是在找我,那‘吉祥坊’也應是有暗哨盯着的,她若是回去可不就會抓住了。
“小姐,您還是讓秋雁回去一趟吧?您看,您的身子越來越重,可咱們每日裡吃些青菜蘿蔔,這孩子在肚子裡也餓呀。”秋雁和我坐在炕上,她一邊縫着小孩子的衣服,一邊擔憂地看着我說道。
“我當然也知道孩子是需要營養的,可是,那樣太危險了。秋雁,有些事兒不能做,就不要做。我身子骨現在還好着,你別擔心了。”其實我心裡也在着急,半年後我就要生孩子了,到時請產婆的錢都還沒着落。
秋雁聽了嘆了口氣,她低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要不,咱們上羅公子處去支些銀子來?他們家在南城也有個錢莊。”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只要不去立程的總店就好,分店只認信物就能取錢,而這邊認識我們的人也少。“這樣也好……”我還是有些擔心。只是秋雁見我鬆口忙道,“明兒下午我去看看吧。小姐,您別老擔心,這眼下都和冬了,咱們也得采買些取暖用的柴火了。”秋雁說的是,我們這如今每天燒柴都得節約,被子也是較薄的,衣服也沒有幾件厚的,一到晚上我和秋雁都冷得打顫。
“那明兒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支些銀子來,儘量多支些,免得以後再去被發現。”我對着秋雁道。
“小姐,您的信物我還是不拿的好,眼下四爺正在四處搜着您,拿您的信物去支銀子可能不太方便,這樣吧,就將我的銀子支出來吧。以後不夠用再想辦法。”秋雁停了手下的活看着我說道。
“你的銀子?”我聽秋雁說要拿自己的銀子出來使用,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小姐,放心吧,平日裡你給秋雁的銀子,秋雁也沒什麼花處的,於是就存了起來。其實小姐給秋雁的銀子也很多了,我若是支出來,也夠我們花一陣子的了。”秋雁對着我笑笑。
“這個,這銀子你還是自個留着吧。”我還是覺得秋雁錢不多,不能花她的。
“小姐,你平日裡那麼精明,怎麼今兒犯起糊塗來了?爲了安全,這銀子也只能取我的。再說我這銀子,你以後可以還給我的呀,小姐那麼多錢,到時還秋雁再加些利息就是。”秋雁怎麼變得這麼會算計了。我聽了笑道,“好好,那就算五分的利可好?看來你是越來越會拔算盤子兒了。”
“跟着精明的主子,怎麼着也能學些精明樣吧。”秋雁調皮地擠了擠眼。
“你這會子跟着我倒是要受苦了。”我輕輕嘆了口氣。
“哪呀,不跟主子纔會受苦呢。小姐是個有福氣的人,秋雁一輩子都要跟着,也好沾起福氣享受一下。”秋雁的嘴真會說話兒。
“瞧你又嘴貧了。”我嗔怪秋雁道。
秋雁得意地又拿起手中的線在布上縫起來,她已做好了兩雙虎頭鞋,現在又要縫個小馬褂,算着日子,孩子是要明年五月左右出生的,那裡天氣有些熱了,她說多做幾件小馬褂給孩子備着。
我不會做這些活,只看着秋雁一雙手靈巧地穿針引線,真是羨慕。
“小姐,秋雁想問你一件事兒。”秋雁突然擡了頭問道。
我一愣忙道,“你問吧什麼事兒?”
“你爲什麼不答應嫁給四爺呢?其實四爺對你真心的呀。”原來是這個問題。
“他對我真心?他若對我真心就不會懷疑我跟這個跟那個有染了。他若是真心,還在說娶我的時候去別人家提親?”我看着秋雁認真道,“秋雁,以後這事兒不要再問了,我不想讓自己想着那些事兒傷心。”
秋雁聽了感到自己做錯了事一樣忙對我道,“小姐,我,我以後不問了,你不要傷心了。都是秋雁嘴多,又惹您傷心了。”秋春握住我的手後悔地說道。
“我不怪你,你別往心裡去。”我拿過秋雁繡的花樣,轉了話道,“秋雁,你可不可以教我做這些呢?我也想給孩子親手做件衣裳。”
“小姐想學,那秋雁明兒教你。”秋雁重又拿起了衣裳縫了起來,“這些粗活秋雁一個人能做好的,小姐你現在身子重,好好歇着纔是。”
幸好有秋雁陪在我身邊,我一直打從心裡感激着她,但她還是以尊卑之分稱我爲‘小姐’,這讓我心裡常常有一種愧對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