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湯,用過晚膳,天已大黑,晚風輕拂送來陣陣花香。一輪彎月掛于晴朗的夜空,夏夜的星星拱着清月眨着明亮的眼睛。
廊前榭下都垂掛着小小的燈籠,就着燈籠的燭光,四阿哥牽着我的手來到了待月亭。亭子臨水而建,亭外的池子裡種着荷,荷葉青青散發着縷縷清香。四阿哥走到亭中央,亭中央的一方石桌上放着一架古琴。四阿哥對我輕輕一笑,坐在琴前,眼裡滿是溫柔地輕聲問道,“今晚月色這麼好,咱們不能負了這美景良辰,來,坐下,我彈一曲《荷塘月色》給你聽吧。”我聽了忙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看他玉指輕拔七絃,一如流水般的清間便從容而出飛出榭外,融入月色。
一曲彈完,我還沉浸在那美妙的音律中。四阿哥過來將我輕輕一擁,“你要喜歡聽,以後我天天晚上彈給你聽,可好?”我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回了神,“這,好。”
“以後你就住在這吧,我得了空兒就過來陪你。這園子裡的奴才我都吩咐過了,除了你,別人不可進來。你就是這園子的女主人。”四阿哥一臉期待地看着我。而我是不能答應的,“這個以後再說吧。‘吉祥坊’也有好多事兒要做的。”幸好有‘吉祥坊’擋着。
四阿哥見我不願,便冷了臉有些怒道,“少拿‘吉祥坊’來擋着,你跟那姓羅的合夥兒開什麼飯莊?爺難道養不起你?你一個女人家怎麼這也做那也做的?明兒你就嫁了我吧,省得我老覺得對你沒個底一樣,想你的時候老不得見。”說着便更擁緊了我,“答應我,明兒個就嫁給我,咱們就住這園裡,沒人來擾着,就咱倆。”
我聽了四阿哥的話,心下一緊,低了低頭小聲道,“我,我現在還不能嫁給你……”四阿哥這時猛地將手一鬆放開我,眼裡的怒意正燒着,“你,你心裡想着誰?你出宮也有這麼久了,宮裡的事兒已與你無關,皇阿瑪也沒將你賜給誰,現在你只要答應嫁給我,我不用請旨就可以將你以正福晉的禮將你娶進府裡,而爺每次要你嫁我,你都推三阻四的,你定是心裡有了其他人了。說,你說,那人是誰?是年羹堯?還是那姓羅的?還是你還想着老十三?”四阿哥氣得指着我一一猜到。
我只有拼命搖頭,“沒有,我沒有……”誰說我離了宮就自由了的?你老爹還一紙合約將我綁了。我只是一枚棋子,棋子有自由嗎?想到棋子心中更是驚懼,涼了半截,人呆愣着。
四阿哥氣憤地轉過身,望着面前的荷塘出神。我見他那孤單的背影,想着自己的無奈,悄悄地迴轉身走出了亭子。我的腳沒有方向地走着,臉上的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被風吹着貼在臉上涼涼的。
也不知走到了哪,只感到被人一下子緊緊抱住,我像個木頭人一樣看着抱着我的四阿哥,很機械地道,“我要回去……”回去,回哪兒呢,哪兒纔算是我真正的家?爲什麼我一直努力地做,卻始終是沒有一個真正的家,在現代沒有,在這裡也沒有……我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了……我一把抱住四阿哥,“爲什麼?爲什麼?我已經盡力地去做了,真的,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爲什麼……”我趴在他胸口大哭起來。四阿哥見我哭得很兇,也嚇住了,他緊緊抱住我,“沒事兒的,雪韻,沒事兒的……你想哭就哭吧,都是我不好……我不逼你了……”
我不理會四阿哥,我只是大聲地哭着,將所有的委屈辛酸都和着淚水流出,手緊緊地捏着四阿哥的胳膊。
四阿哥見我這般傷心,也是一臉痛苦地望着我,他擰緊了眉,伸手輕輕將我臉上的淚拭去,可我的淚的一直流着,怎麼拭也拭不完,四阿哥低了頭,在我臉上細細密密地吻着,順着我的淚吻下,吻着我發乾的嘴脣,他的吻帶着一股暖意,這股暖意正是我想要依靠的,我雙手攀上的頸,也貪婪着吸取溫暖。四阿哥擁住我的手更緊了些,他的脣緊緊貼合着我的脣,我瘋狂地回吻着,我現在只想讓那溫暖永遠停在這裡,不要流失。
四阿哥輕輕一把將抱起,而我此時還貪戀着他脣上芬芳暖意。等四阿哥將我放在牀上與我相擁着躺在一起時,我才知道剛纔自己的行爲是多麼的過火。
“那個,你……”我將頭深埋在四阿哥的胸前,臉上很燒。剛纔哭了那麼久,現在心情平復了很多。
“你這會子怎麼害羞了?你跟爺還有害羞的嗎?”呀,他這話好像我跟他什麼跟什麼了似的。說得我更是發窘,想要轉過身背對着他。這動作還沒做就被四阿哥拆穿了,他一下緊緊擁住我,“怎麼上了牀還想逃?”我聽得頭上傳來吃吃的笑聲。聽到四阿哥笑,我有些惱,擡了頭看着他,“笑什麼?再笑我踹你下去。”
“在牀上最好別動手動腳的,你不知道這樣很容易着火嗎?”四阿哥在我頭上提示道。這提示也很直作用,我立刻就不動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兒?有什麼事兒不可以告訴我知道的嗎?”四阿哥擡起我的臉,他的眼現在變成一副桃花眼了,裝滿了一汪春水。
“沒,沒什麼的,只是……”只是,我要怎麼說呢?難道我要告訴他,我是借魂穿越過來的三百年後的現代人,我跟皇帝簽了約十年之內不可嫁人……佛說不可佛說便不說說了也白說,所以還是放在自個心裡吧。什麼事總會有個到頭的。
“算了,你若是爲難,不說也罷,只是你今晚可把我給嚇着了。一下子就哭這厲害的。”四阿哥邊說邊用手愛憐地撫了撫我的頭髮,“以前我傷心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在佛堂對着佛說,說完了心也就不堵了。”
“佛能聽到你說的話嗎?”我窩在四阿哥懷中蹭了蹭。
“當然能聽到了。佛堂是最安靜的地方,那裡沒有雜念,只有清心。”
“那我當尼姑去好了。”佛堂那麼好,我入空門了了雜念豈不是很好。
“胡說!你若當了尼姑,我豈不是要當和尚去了?切不可有此念頭。咱們今生的緣份是用來做夫妻的,不是用來做尼姑和尚的。”四阿哥聽我說要當尼姑,馬上制止道。
“你是捨不得沒肉吃吧嘻嘻。”我揶揄道。
“爺是捨不得,因爲爺還沒吃你……”四阿哥低了頭,眼裡燒起了一把火,看得我有些駭,忙低下頭,“不要老想着吃……”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吻住了脣,唔了一下不敢再掙扎,怕更惹火了他。
四阿哥感到我身子一僵,便離了我的脣,聲音有些嘶啞道,“快睡覺,不要再動。”說完便只摟了我腰閉了眼,我也只得聽他的話,不敢再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