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推開門走到園子裡。輕而又輕地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回想着剛纔他們倆人的談話,背上生出些寒意,身子一冷,伸手將披風捂緊了些。望着園子,眉頭不由得皺起來,這會子我上哪兒去?外面不知是個什麼情況,皇帝來訪,定是帶了很多侍衛的,我這樣冒然出去撞見了少不得盤問,一盤問起來,那我還怎麼藏身?忽然又想起,剛纔四阿哥在園中撿了我的一方手絹,他也料想到我就在園子裡,這會兒不知他有沒有派人悄悄搜尋呢?左思右想,立在園中不知怎麼辦。
正怔忡間,只聽得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小姐……”我扭頭一看是青蓮,忙問道,“青蓮你怎麼找來了?”
青蓮臉上有些焦急,“小姐怎麼一忽兒就上這園子裡來了?讓奴婢好一陣找的。”說到這,她將臉湊近了我些小聲道,“今兒皇上來了,外頭好多侍衛呢。年將軍說您沒見過什麼生人怕嚇着了,讓我來帶小姐去別的地方先躲躲,等皇上一行人走了,再出來。”怕我嚇着了?是怕我被四阿哥找着了帶走吧。我心裡苦笑一下,“這樣也好,那咱們走吧。”
青蓮帶着我悄悄繞過那些侍衛,走到後院的一處偏院停下,這院子很小,有一扇門還通着宅子外面。青蓮說這裡以前是管馬的人住的,自年羹堯離京後這裡便廢棄了。青蓮將一將廂房的門打開,然後利索地打掃了一下,待我進去時,裡面已收拾得乾淨了。
我坐在炕上,伸手解着披風,卻被青蓮阻止,“小姐別脫了披子,這會兒沒生火的,少不得冷。”我一聽也停了手,口也感到渴了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一倒,一滴水也沒有,忘了這個院子早不住人了,這會兒哪來的茶喝。青蓮見狀忙安慰我道,“小姐再忍耐會兒,等皇上走了,咱們就回去。”她是怕生火有煙招了人來,我只好回到炕上坐下,等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倆人就這麼坐在炕上,不知過多久,聽到外頭有敲門聲,我和青蓮互望一眼,青蓮將手放在脣邊作了個噤聲動作,對着我極小聲道,“小姐,奴婢出去看看,您在這坐着吧。”說着青蓮起身打開了門走了出去。不一會兒,青蓮進來,臉色有些異樣,“小姐,年將軍讓奴婢送小姐去別院。咱們這就走。”
щщщ▲Tтkд n▲c o “別院?那是哪兒?”我滿腹狐疑,這年羹堯怎麼老將我藏東藏西的?難道他發現四阿哥知道我在這了?
青蓮扶着我下了炕,“不遠,就在京城裡。”京城裡大着呢,我也不再問什麼,想起四阿哥中午時跟年羹堯說的‘女人如衣服’心裡就來氣,我原是他衆多衣服中的一件,想要時穿,不想要時就脫掉,既然如此,那他還是不要我這樣的衣服吧,我這件衣服也是有尊嚴的,不是隨便讓人穿和脫的。心裡這樣憤憤不平的想着,不知不覺便跟着青蓮出了院子,來到了宅子的外面,宅子的外面已備了一輛馬車。
坐在馬車上,不由佩服起年羹堯來了,他洞悉事物的速度還真快,行動也迅速,總是搶在對手之前。馬車一路跑得很快,青蓮擔心後面有人追來,時不時地掀了車窗探頭向外看去。而我的心這時卻平靜了下來,也許是因了四阿哥的那句話讓心生涼意了吧。我也不想這麼小氣,爲了他的這麼一句話而惱,但就因爲他是我喜歡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在意,也用心的去分析。如果以後見了面,我定要問問他,我真的就是他的一件衣服?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我笑了笑自己,想得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馬車停下,青蓮扶着我下了車,我看了下四周,這會兒天都大黑了。面前的一座宅子門前點了兩盞氣死風燈,正隨着風搖搖晃晃的。青蓮扶着我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上的銅環,很快門開了,一位中年漢子探出了身,見到青蓮,忙謙恭地小聲道,“青蓮姑娘來了,快請進。”說着又將門打開了些,青蓮對着那中年漢子微微一知,“有勞鍾叔了。”中年漢子原來是喚作‘鍾叔’。我經過他身邊時,他打量了我一下,眼神有些異樣,對着青蓮道,“晌午得到將軍差來的信,東廂房已收拾好了,青蓮姑娘請帶這位小姐先去歇息吧。”年羹堯總是兩手準備。
青蓮謝過鍾叔,又吩咐鍾叔招呼車伕入後院歇腳去。青蓮攙扶着穿堂過廊來到東廂,安頓我坐下,倒了杯茶給我,“小姐先歇着,我這就上廚房端晚膳,這會子餓着小姐了。”見她一天爲我忙來忙去不停的,心裡很愧疚,“謝謝你了。”青蓮聽到我說謝謝,愣了下,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這是奴婢該做的。”說着便擡腳出了門去。
不一會兒,青蓮端了個食盒進來,將菜布在桌上,便招呼我去吃飯,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湯,菜式倒也豐富,有葷有素,我一個人哪能吃得完的。便讓青蓮坐下與我一塊吃,青蓮不願,在我好說歹說下,她才坐下吃了。
吃完了飯,喝了杯茶便上牀歇下了。躺在牀上想了一會四阿哥今兒找不到我會不會生氣呢?又想着他找不到我活該,誰讓他當我是衣服來着的。因着今兒折騰了下,沒多久便會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