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會兒,許是心裡還是放不下一些事,睡得也不是很沉,總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我臉上摸來摸去的,那感觸雖很輕卻有些冰冷。我禁不住伸手往臉上抓去,這一抓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我抓住了,我頓時心裡打了個激凌,猛地睜開了眼。眼前出現的是四阿哥那略顯蒼白的臉寵。
我一時驚愣住,“你,你怎麼來了?”手卻還是緊緊地抓住他的,等我回過神來,我忙像扔燙手的山芋一樣甩開了他的手。
四阿哥見我這樣,眉皺了起來,“我怎麼就不能上這來?”是呀,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他想上哪就上哪。
我支起身子想要起來,見我要起身,四阿哥忙伸手扶我,聞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我頭直犯暈乎。
下了牀,腳在地上點來點去,我找鞋子穿,卻見四阿哥早彎下身將鞋子拿在手上,半蹲下身子道,“你坐好了,我給你穿吧。”我見他要給我穿鞋子一時愣住,忙將腳往旁邊躲,急道,“你,不可以的,你是皇帝,這事兒你不可做,被人瞧見了,那可是……”看着他一身明黃龍袍加身,我眼睛一時又被剌痛。
四阿哥不理會我說的,一把捉住我逃離的腳,“別人當我是皇帝,難不成你要將當作皇帝?”我聽他這樣說,忙道,“你本來就是皇帝,不把你當皇帝,能把你當什麼?”話說着,他已將鞋子穿在我的腳上。他起了身,眼中滿是深情地看着我,“把我當作你的男人!”
“啊”我一時愣住,就那麼傻傻地睜大剛睡醒的眼睛看着他,莫不是我還在做夢吧?我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好痛,我齜着牙皺起眉。四阿哥見我這樣忙問道,“你怎麼了?沒事怎麼掐自個的臉?瞧,都紅了。”說着憐惜地伸手撫着我臉上被掐住,聲音很輕軟地又問道,“疼嗎?”
我呆愣着,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我該走了。”說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還沒走一步,胳膊就被四阿哥拽住,“你要上哪去?”
“我要回去了。”我小聲道。
“回哪去?今兒個你跟我入宮!”四阿哥聲音一時又變得冷冰冰的。
我聽了驚訝地回過頭看着四阿哥,“爲什麼?”
“我要你在我身邊!”四阿哥咬了牙道。
我心裡一緊,用掙扎了下被他拉住的胳膊,“我不想去!你放開我!”
四阿哥這時臉色一冷,眼中慢慢浮起一層怒意,“不去也得去!”
“你還講不講理?怎麼強人所難?”我急道。
“哼,對於你,我從來不用講理,就算是強人所難,我也不放手!”四阿哥斬釘截鐵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的心裡開始變得慌亂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我和四阿哥正僵持間,小全子突然進了來,他見我和四阿哥正在拉扯,忙非禮勿視一樣低了頭,對着四阿哥急稟道,“啓稟皇上,太后正往這趕來。”聽到小全子這麼一說,我和四阿哥相視一眼都愣住了。
我有些懊惱地看了一眼四阿哥,這會兒剛從牀上起來,我的頭髮定是有些亂的,這樣儀容不整怎麼出去見人啊。正着急,四阿哥放開了我的手小聲道,“你先躺回牀上去。”我回頭看了一眼牀,心想着,也只有如此了。
我急急脫掉鞋子鑽進了被窩。四阿哥府身在我耳邊小聲道,“你今兒個休想出去,等會子隨我入宮。”說着,他便將手背在身後和小全子急急出了去。
不一會兒,就聽得門外的宮人們請安聲,“奴婢(奴才)叩迎太后,太后吉祥。”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和四阿哥又相視了一下,我躺在被子裡,直感到後背冷汗直冒,緊緊閉了雙眼,手握緊了被角。
也不知他們母親子外聊得怎麼樣,我只覺得這時間也過得太慢了,怎麼沒聽到那些丫頭太監恭送的聲音。心裡頭盼着他們倆個快快走了出去纔好,我回去還得收拾些東西,爲明天遠行做準備呢。
我正祈禱着各路神仙,卻聽到門簾子被掀起的聲響,我忙偷偷往門口看去,這一看又差點將我小心肝給嚇得蹦出來,送神倒成了請神來了,各路神仙不顯靈呀,心裡不由暗暗叫苦不疊。
“雪韻這丫頭怎麼剛纔還見着活蹦亂跳的,這會子又躺牀上了,本宮來瞧瞧,等會子差個太醫來吧。”德妃邊說着,邊在四阿哥的攙扶下進了來。
我見她進了來,也不好意思再裝睡了,動靜這麼大,叫誰也會醒來啊。我忙撐起身要下牀,卻見德妃擺了擺手,“快別下地,你先躺着吧。”說着便緊趕兩步走到我牀邊坐下,拉了我的手一臉慈愛地笑道,“這天兒是有些悶的,你身子還舒服吧。”想必現在我沒病也嚇得面色灰白,額上香汗淋漓的像一副有病的樣子了。
好吧,那我就裝成有病吧,先糊弄過去再說。於是我裝作有些虛弱的樣子,聲音很輕的道,“雪韻參見太后,太后吉祥。還請太后恕臣妾沒有行禮恭迎之罪。”
德妃笑了笑,“你身子不舒服,這些個虛禮就免了。”說着拉起了我手,她有驚訝地道,“你這孩子,手怎麼這麼冰涼的?”被你們母子給嚇了個半死,能不涼嗎?我在心怨聲嘆氣道。面上卻笑着道,“沒事兒的,雪韻等會子回府去歇幾日便好了。”我這一說,四阿哥臉上便浮現了一絲難看之色。
“瞧着你瘦的,本宮看着心裡頭疼。老八新進封了廉親王,事兒也多,恐怕顧及不了,沒能好好照看着你。”她說到這,拍了下我的手背笑道,“本宮最近在宮裡頭也悶得慌,不如你入宮陪本宮說會子話可好?一來你這身子也得調養好了,二來,本宮也得個說話的伴兒。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聽了腦子嗡的一聲響,一片空白,愣了會才道,“這怎麼使得?臣妾怎能以病體相陪太后,這萬萬不可。不如等臣妾病好了再入宮陪太后嘮嗑兒可好?”我盡力地推脫道。斜眼瞧了下立在一旁的四阿哥,他又恢復了沒有表情的那種表情,很是安靜。
“你這孩子總是這般拘禮。就這麼定了吧,你即刻就入宮陪本宮。瞧你這樣子,本宮讓你在外頭放心不下呢。”德妃的話一下一下的將我炸得直冒黑煙,我有些絕望了。她說着不等我再拒絕,便對四阿哥道,“皇帝,今兒我就將雪韻帶入宮了,你等會子跟老八知會一聲,說她媳婦入宮陪本宮了。”
四阿哥聽了忙應了聲,“是,兒子知道了。”
一頭霧水的我,就怎麼在三三兩兩的宮人們的挽扶下,華麗麗地坐着軟嬌跟在德妃的肩輿後進了我最不想去的地方——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