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正在跟朋友聊天的歐陽子鑫,他和朋友們談興正濃,沒有看我這邊。舞池中的琳達被男生們圍着像個舞林皇后,她也正陶醉在她的舞蹈和衆人的喝彩聲中。
艾文拉起我的手說了聲走,便將我悄悄帶離了會所。我一出了會所門,歐陽子鑫就給我打來電話很焦急地問我在哪裡。我告訴他我有事要先離開回去了,很抱歉地對他說了聲對不起。他讓我等他出來開車送我,我忙說已經搭計程車在路上了。我掛了電話,注意到艾文在一旁看着我,脣邊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車子開動後,艾文給琳達打了個電話說是臨時有事先離開會所了,讓她自己開車回去。我聽到琳達在電話裡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艾文看了我一眼回她說今晚不回去了。我眼睛直盯着車前方,聽到他撒謊心裡有些好笑。這個男人白天還說別人喜歡撒謊,現在卻自己當着別人的面撒謊。
艾文看到我有些不屑的眼神,問道,“怎麼,你諷我?”
我哼了一聲,“哪敢諷您老啊……”
艾文瞄了我一眼,又專注地開着車,薄脣一彎,“我老嗎?”
我假裝很認真地轉過頭打量着他,越打量心裡越是恨得牙癢癢。一個大男人長這麼好看做什麼?還又有錢!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就男女婚配來說,女少男多,他長這麼好看,不知要勾|搭多少女人呢?這讓長相一般的男人情何以堪啊?光棍到底了。
“看夠了沒有?要是不夠,以後再慢慢看。”艾文低沉的聲音富有磁性的在耳邊響起。我一愣,眨了眨眼,剛纔盯着他看,讓他以爲我犯花癡了。遂轉過臉低垂着頭,小聲咕嚕道,“看膩了……”
“你身上這件衣服一點也不好看。我帶你去重買一件!”這時只聽艾文說道。
我一愣,擡起頭來看向他,“這件衣服怎麼不好看了?我覺得很好……”
“好什麼?有什麼好的?這質地太差,款式又舊,淘的什麼垃圾貨!”艾文打斷我的話,冷冷地斜睨了眼我身上的大衣,好像我身上穿的衣服讓他噁心一樣。
“我喜歡……”我堅持,心裡也覺得這件衣服很不錯。
嘎,車子急停。我身子由於慣性向前傾,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你停車這麼猛做什麼?想撞死我啊?!”說着朝艾文瞪去,管他是什麼總裁,人急了什麼也不管了。
“下車!”艾文命令道。他又要對我來個半路逐客?我怔愣間,只見他已先下了車繞到我這邊又重複了一句,“快下車!”
我被他像拎小雞一樣從車裡拉了出來。“買衣服去!”他冷冷的聲音和夜裡刮的北風一起傳到我耳朵裡,立時我心裡不由得打了個顫。他好好的話就不知道好好的說嗎?非要說得這麼冷,想凍死人不是?
我想拒絕他,卻被他不由分說的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店裡走去。
“我不要……”我掙脫開他的手,向他怒目。
他濃黑的眉皺起,眸光一寒,聲音陰冷,“自己去選還是我幫你選?”
“你不要什麼事都強加於人!也不要以自己的偏見去評判別人!歐陽子鑫不是壞人!至少他比你好!他不會這麼勉強別人!”我一骨腦兒把話全說了出來。
艾文驚訝的望着我,冰冷的目光中滿是痛意和怒火,但他緊抿着脣將所有的情緒都了壓了下去。我看着他這樣,不知道他是真的擔心我被歐陽子鑫騙還是另有目的,他深邃的瞳孔永遠是我看不穿的另一個陌生世界。
艾文沉靜片刻,擡起頭直望着我,“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可以挑衣服了。”未了,他又加了一句,“你喜歡淡顏色吧?那件淺藍的不錯。”
我驚愕地看着他,他怎麼知道我喜歡淡顏色的?
“時間不早了,你去試一下,買好了我們就回去。”他看着我,眼裡有一剎那讓我恍惚的溫柔,“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不對,我脾氣有些失控。送你一件衣服就當向你道歉吧。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那就去挑一件自己喜歡的。”
我錯愕地盯着他,他的轉變太快,讓我一時無法適應。“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快去吧。”他只是淺笑着催道。這表情與剛纔拉我下車時的樣子叛若兩人。
我也不想將時間耗在兩人的對峙上,只好去拿了艾文推薦的那件淺藍風衣進了試衣間。
“不錯,你再戴上這條圍巾試試。”一出試衣間,艾文就上前打量着我,又拿了條白色的圍巾給我戴上。圍巾是羊毛織的,很輕很軟也很暖和。看着鏡中顯得有些高貴氣質的自己,心裡不由佩服艾文的眼光。只是那吊在衣領上的價格牌我沒敢去翻看,這是今冬新款,又是世界知名品牌,那價位肯定是讓人咋舌。不看心也無所驚,難得總裁向下屬賠禮,我且安心受之吧。
買好衣服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多了。
找出艾文的睡衣給他穿。上次他離開時睡衣還在曬着,所以沒帶走。其實他也一直沒有來帶走他的生用日用品。
我穿着他買的長袖棉質睡衣,他穿着當初來拼房時我給他買的格子紋睡衣。兩個人看着冰冷的地板都是一愣,天這麼冷,地上又沒有厚的東西墊着,這麼睡一晚定是要感冒的。
“這樣吧,你睡臥房,我睡沙發。你身子長睡沙發不舒服。”我分配起來。他一米八的個子睡在那麼窄小的沙發上橫豎都難以將身子伸直。這樣睡着被子很容易滑落,人也容易摔下沙發。我個子小,睡在上面倒還有點空隙,腿也差不多能伸直,睡起來比他是要安全些。
“你還是睡裡面吧,我擠一晚上沒關係。”艾文雖然看着小小的沙發也發着愁,便他還是讓着給我睡臥室。
我不理他,直接抱了被子出來。待他刷了牙出來時,我一個人裹着被子縮在了沙發上,“你進去睡吧,明天要早起上班。”說完就閉着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待鬧鐘響起時,一個晚上又過去了。我伸了個懶腰,沒想到我睡沙發睡得這麼安穩。一個晚上都沒掉下來,而且身上的被子也蓋得好好的。可是我睜開眼時,卻立時嚇了一跳,我現在是躺在臥室的牀上。不對,我明明是睡沙發的……
正抓着頭髮想着昨晚我到底是睡哪兒,只見已穿戴好的艾文這時出現在門口,他見我抓狂的樣子,有些好笑地彎了彎脣,“你昨晚睡得像只死豬,掉到地上還睡得那麼香……”
我腦子轟地一響,忙低頭檢視全身,衣服還在。他沒有趁我熟睡對我下手。我鬆了口氣,卻聽到艾文悶聲道,“我對死豬不感興趣。”
這傢伙怎麼老是小瞧人?我抓起枕頭就想朝他扔去,只聽他又催道,“快起牀,上班要遲到了!”說完一轉身留給我一個修長背影,氣得我對着他的背影張牙舞爪,對他的不屑輕浮恨得咬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