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弘曆就這麼抱着哭着,這時聽到不遠處有人奔跑的聲音,想必是弘旺找人來了。
我放開了弘曆,看着他道,“弘曆可不可答應姑姑一件事?”
“姑姑你說吧。”弘曆向來是聽我的話的。
“今兒的事如若是旁人問起,你就說是自個貪玩落水的,可好?”我實不想讓他在這府中樹敵太多,弘時這麼蠻橫,想必也是因着有四阿哥的寵纔會這麼膽大妄爲的。現在弘曆因着母親不受寵,若說是被弘時推落水,而旁證人又是我和八阿哥的孩子,依着四阿哥多疑的性子,又以爲我在騙他什麼。到時弘曆更會被四阿哥討厭了。唉,我可憐的孩子。想到這,我又禁不住流下淚。
“姑姑不哭了,弘曆知道了。弘曆對任何都不說。”弘曆懂事的伸出小手替我擦着臉上的淚哽咽道。
“額娘,我們來了。”只見弘旺急急跑在前頭喘着氣大叫道。
到了近前,他又問道,“額娘和弟弟沒事兒吧?我帶着四伯伯和十三叔來了。”我搖了搖頭,然後小聲對也吩咐道,“弘旺,今兒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弘曆貪玩自個落水的。記住了嗎?”
弘旺聽了一臉驚訝地看着我,愣了下,他雖不明白我爲何要讓他撒謊,但他還是朝我點了點頭。我對他輕輕一笑道,“謝謝。”弘旺聽我向他道謝,有些害羞地低了頭。
只見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帶了奴才們走了過來,四阿哥一見到一身溼漉漉的我,眉一皺,就要彎了身來抱我,我看了眼立在身旁一臉不知所措的張氏,忙拿手擋開了四阿哥的手,“快抱弘曆回去,小心他着涼了。”好在現在是六月,天氣也不冷的。四阿哥見我拿手擋住他,身形頓了下,然後抱起弘曆,對着十三看了一眼,舉步向前走去。
十三阿哥跑到身邊來抱我,也被我擋下,今兒來府上的人很多,我不想讓別人誤會什麼。所以我能自己走路便儘量自己走吧。“你扶我起來便好。”我因着身子老是受傷的,現在救弘曆費了些力氣,體力便有些不支。
十三阿哥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將我扶了起來,一扶起我,他就轉過頭驚訝地看了眼我,然後小聲道,“你怎麼這麼輕了?”言下之意就是我瘦了嘛。我微微一笑,“身輕若燕不是很好嗎?”十三聽了我這話,面上一下子又愣住。這時弘旺也過來扶我,“額娘,您慢點兒,別急。”聽到弘旺這樣叫,十三阿哥的臉又沉了幾分。
我現在感到左胳膊像要掉了一樣的非常痛,但我面上卻依舊平靜,在心裡咬牙忍住,不露出一絲痛色,強自由十三扶着一步一步走着。
十三扶着我有幾次想要將我抱起來了,都被我止住,我不想連累他,他現在的日子也不是好過的呢,康熙還是半圈禁着他,並沒有完全信任他。這閒言碎語的傳得可比風快,衆口鑠金啊。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被扶進了一間院中。一落到牀上,我便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待醒來時,已是大晚上。
我轉了下頭,看到房裡擺設簡單,並沒有多餘的雜物。守在牀邊的喜兒見我醒轉忙抹了把臉上的淚驚喜地問道,“主子,您醒來了?”
這時只見張氏也走到近前,她臉色蒼白的關切道,“妹妹,你這是?你沒事兒吧?”見她這樣緊張,好似落水的人是她一樣,我忙安慰道,“姐姐不用擔心,妹妹沒事兒的。”
“妹妹,真是對不住了,因着弘曆貪玩,讓您……”鈕鈷祿氏拿着手絹擦着眼睛對我一臉愧疚道。
“弘曆,他現在可好?”我心裡擔心得緊,於是問道。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見四阿哥,心裡不由得一沉,他不會……我不敢往下想,只是更擔心弘曆的安危了。
“弘曆好着呢,你不用擔心。瞧你自個的身子這虛,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十三一臉愁色地看着我問道。
“那是我自個摔的。”我躺在牀上弱弱地道。
“主子,先將這碗藥喝了吧。”喜兒端了碗藥對我道。我點點頭,張氏過來扶起我半個身坐了,喜兒將藥慢慢吹涼了餵我。
藥喝完了,張氏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我,嘴脣囁嚅了幾次纔開口道,“妹妹,你這身子可,可以動嗎?”我聽了明白她的意思,這古時婦人是不可以在別人屋裡過夜的;加之八阿哥這些天剛好外出辦差事兒不在府上,若是我在外過夜,傳出去是不怎麼好的。只是我現在想動也動不了啊。
“兩位妹妹先別急,妹妹也是因着救我們家弘曆才傷的,這會子太醫說了,不能隨便亂動,不然這胳膊兒再錯了位那以後就難接上了。這樣吧,妹妹如果不嫌棄府上,今兒就留下在這過夜吧。等傷好些了,再差人送回弟府上可好?至於八弟那裡,我們家四爺自會說明白的。”這時四阿哥的嫡福晉烏拉納拉氏輕輕一笑道。她說話向來得體,總是在情理之中。
“那,好吧,喜兒就留下來照顧你主子吧。”張氏也不再推諉,對着喜兒囑咐道,然後她又走到牀邊看了我一眼,握了我的手道,“妹妹就先在這歇一晚吧,趕明兒好些了,我便來接你回去。”說着眼眶一紅又掉了淚,“姐姐先帶着弘旺回去了,明兒再來看你。”
“姐姐先回去吧,妹妹明兒就好了。”我對着張氏笑了笑道。弘旺走了過來,眼中蓄了淚,低着頭,“額娘,您好生歇着,明兒我再跟我額娘來看您。”我對着弘旺點了點頭,“弘旺聽話,跟你額娘回去吧。”
烏拉納拉氏和鈕鈷祿氏送張氏母子離去,喜兒也去幫我熬藥了,這時屋裡只剩下十三和我。沉默了一會,十三緊緊盯着我的眼問道,“你告訴我,那胳膊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我自個摔的。”我偏了頭眼神有些閃躲重複道。
“你自個摔的?自個摔的能摔成青紫一片?”十三眼裡一片痛意,咬了牙道。
“摔還能有着怎麼個摔法不成?”我怕十三再問下去,只得下了逐客令道,“胤祥,這胳膊真是我自個摔的。現在我想睡會兒了,你也回去早些歇着吧。”說着,我便將眼閉了,不再看他。
胤祥見我這樣,堵了氣又嘆了一聲,“唉,你總是這樣。你歇着吧,我出去了,趕明兒再來瞧你。”
聽得胤祥的腳步聲走遠,我才睜開了眼,這一睜眼卻看到四阿哥坐在我牀沿上正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