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祈去找了冥長老。
冥長老預料到他會來,坐在桌前,等墨祈走過來,倒了兩杯茶水,推給墨祈一杯:“王,坐吧。”
“冥長老,你應該知道本王找你何事。”墨祈並未喝,沉聲道。
“哎,王,老朽知道不敢瞞着你的,可當時你好不容易纔從琉璃塔出來,老朽着實不敢開這個口,所以……”早知道,他還不如開口。現在也不至於搞成這樣。
“這璃雲,到底是怎麼回事?”墨祈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冥長老把對璃雲的話,又重新重複了一遍告知了墨祈。
墨祈早有猜測,可真的聽到了,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件事,你都對誰說過?”
冥長老苦笑:“王,不是對誰說過,是當年幾乎所有的妖衆都知曉。”當年那件事鬧得那麼大,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王一向神出鬼沒,與外界鮮少接觸,加上時日久遠,倒是很少有人提及,所以,才這麼瞞了下來。
墨祈沉默許久都未再說一個字:“……”
冥長老也不知道怎麼辦了:“王,這件事要與阿離說嗎?”他嘴上刻薄,可到底是真喜歡那小東西,沒心沒肺的,蠢得不行,卻也想法簡單,讓人忍不住敞開心懷願意接近。
若沒有璃雲姑娘,他必然不阻攔。
墨祈站起身:“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她,還有……”墨祈幽黑的瞳仁攢攢而動,可最後還是隱了去,驀地轉身,大步離開。
冥長老頭疼地嘆氣,這可怎麼辦呦。
愁死他這老傢伙了。
墨祈出了冥長老的房間,去了璃雲的房間。
他沒進去,只是站在那裡。
腦海裡重複着冥長老的話,擡起手,掌心放在心臟的位置,想起璃雲那張臉,他確定並未產生任何悸動。
甚至連半點波瀾都無。
可冥長老卻說,他們九千年前是戀人。
冥長老說他被拔除了情根,可既然如此,他爲何會對阿離動心?
“是祈嗎?”房間裡,傳來璃雲的聲音。
墨祈沒說話。
“我知道是你,你進來,我有話與你講。”璃雲再次開口道。
墨祈沉吟片許,推開門,走了進去。
高大的身體壓下一道暗影,徑直走到軟榻前:“本王都知道了。”
璃雲露出一抹苦笑:“可你這反應,應該不記得了。”
墨祈道:“是。”
“你想怎麼解決?我跟她,你選誰?”璃雲伸出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墨祈眯眼:“放開。”
“你就這麼恨不得立刻躲開我嗎?這對我公平嗎?我一醒來,**突然身邊有了別的人,你懂我此刻的心情嗎?”璃雲說這些的時候,臉上表情平淡,可眼底的痛色入木三分,讓墨祈揮開的動作頓了下來。
可下一刻,墨祈還是毫不猶豫地甩開了她的手。
璃雲的淚瞬間落了下來,喃喃道:“這對我不公平……不公平……”
墨祈冷漠道:“這世間本就沒有所謂的公平與否。本王來見你,只是告訴你一聲,欠你的,本王會還。”墨祈留下這句話,轉身朝外走去。
璃雲在身後攥緊了手,心裡嫉恨那女人到底何德何能,她都拿救命恩人壓他了,他竟然首先先來警告自己。
怎麼,怕自己去找上她?
她有這麼蠢嗎?
“若是有一天,你記得我呢?到時候,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後悔嗎?”璃雲道。
墨祈側過頭:“是嗎?”可他只信自己的感覺,至少此刻,他心動的人,是她。
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他只信自己的心。
璃雲目送墨祈離開,重重錘向**榻,落下的瞬間,又陡然收起力道。
嘲弄笑出聲:“早晚,我要徹底毀了她……”
……
離歌趴在軟榻上逗小蛟龍,墨祈進來時,她身體一僵,本來是彎曲着身體的,坐起身,抱着膝蓋,戳小蛟龍的尾巴。
小蛟龍纏着她的手腕,懸空蕩着身體,玩得忘乎所以。
墨祈走過來,提起小蛟龍,扔了出去,落下窗栓。
小蛟龍在外面伸爪子抓,聲音很響:“咿唔咿唔——”
“你扔它做什麼?”離歌哼唧道。
墨祈在她身後坐下,攬住了她的腰,下頜抵在她頸窩上,親暱地蹭了蹭:“阿離。”
離歌有些癢,往一旁躲了躲:“幹嘛突然這麼膩歪,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離歌不過是隨口說說,可感覺到攬在她腰間的手一緊,皺眉:“真的啊?”
墨祈道:“我剛纔去見了璃雲。”
“啊?”離歌怔愣在原地,神色惴惴的:“……哦。”
她不知說什麼,腦袋裡嗡嗡的。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可我不想讓你從別人口中知道,所以,還是由我來親自告訴你。”墨祈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
離歌卻像是等待審判般,垂着眼,啞着聲音,輕輕道:“嗯。”
“我與她……九千年前是**。”墨祈道。
離歌即使早就猜到了,可腦海裡嗡的一下炸開了,驀地站起身就要走。
被墨祈攬在腰間的手一緊,重新拉了回來:“乖,先聽我說完。”
“有什麼好說的?你是不是想說,你終於把人找回來了,你們繼續去相親相愛,所以我這不是自覺騰地方給你們?!”離歌咬牙吼出聲,她不想這麼暴躁的。
可所有的恐慌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她腦袋裡亂成一團,只想這麼吼出聲,她甚至想躲到一個誰都看不到的地方,誰也不見,靜靜待着,獨自****傷口。
“阿離,你聽我說。”墨祈抱着她轉個身,讓她正對着他。
“……”離歌眼圈發紅。
墨祈心疼極了,把她的頭按在胸前,輕輕安撫道:“我不會放開你的,別這麼想。你怎麼會這麼想?”
離歌:“……”她咬着脣,緊緊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她也不想的,可她怕,很怕啊。
墨祈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摸着她的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只認自己的本心,既然忘記了,那就算了。”
離歌心裡揪了一下:“可……可這樣對她不公平。”她更怕,萬一有一天,他記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