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眼一看卻不過是一道道樹影,頓時看着那笑嘻嘻的齊嬀毫無辦法,就她現在的模樣,哪裡是一個皇后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情場失意的落魄女子罷了。
劉義康也乾脆坐在門檻上,見她整個人異常的興奮,兩眼發光,那面色在酒的作用下,變得酡紅,便笑道:“頭疼嗎?”
“不疼。”齊嬀搖晃腦袋轉頭看着與她說話的人,突然覺得什麼好笑一般,問道:“你如何來了?”
“我一直都在啊!”劉義康有些不明所以。
齊嬀搖頭。“不對,你不是在南軒殿麼?”
“你喝醉了。”劉義康伸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打理了一下。
“是啊!若不是我喝醉了,你又如何願意來看我?”齊嬀鼻尖酸澀。“這幾日我繞着不想見你,也是不想找你發脾氣,想着你也有難處的,可是我心中卻也着實難受。”
“嗯嗯。”劉義康只得坐在旁邊迴應着。
“可是我忍不了後宮越來越多的女子,忍不了你今日就這樣去了南軒殿再也不回來了。”齊嬀淌着眼淚兒,繼續道:“可是竟然還聯想到了以後的很多個日日夜夜,你都是要遮掩一去不回的!真難受!”
劉義康心疼地給她擦着眼淚。
“真的好難受……”說着便癟嘴哭了起來。
夜風涼涼,所有的人寂靜地站在那裡,看着坐在門檻上的皇后,就這樣孩子般的哭泣起來,哭聲在夜色聽着讓人心碎,就是那樹間的鳥兒都忍不住撲騰了兩下。
劉義康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伸手給她擦着眼淚。
因爲酒精的作用,哭着哭着,就累了,腦袋一歪,便歪在劉義康的肩頭睡了過去,就是睡着了,嘴裡還時不時地打着膈。
劉義康便扶着她起身,一把橫抱起,打算將她抱回車輦裡去,便一同隨往進宮去了。可又想着她心中本來就抑鬱,若是此番進宮,見着那什麼女子,必是傷口上撒鹽了,便道:“苗禾,娘娘暫時便安頓在棲院罷。”
苗禾蹙眉上前,訥訥道:“王爺,娘娘若是徹夜未歸,只恐皇上那邊不好說了去。”
劉義康的步子滯了滯,轉而繼續向棲院走去,道:“無妨,明日我會去與皇兄說明了此事。”
雖說是心中鬆了口氣,但到底還是不踏實。若是皇上怪罪下來,誰人擔當得起?但看着皇后剛纔這般模樣,她是真的傷心了。
卻說劉義康卻是個癡情的,竟是在齊嬀的牀前守了一夜,這夜裡她還嘔吐過一次,將他的外衫全吐得一塌糊塗;劉義康只得將外衫脫了去,只待天亮讓劉心回去拿便是。
劉義隆的確是在路惠男那裡待了許久,且一起吃了飯,說的,無非是皇后;到底是惦記着她;到夜深了,便匆匆趕往坤德殿,卻被告知皇后出宮了。
劉義隆知她出宮也是無處可去,最有可能去的,卻是棲院。
可到棲院卻是撲了個空,並未見到她的人;心裡又是着急就是氣憤:她現在這般耍性子!真是越發寵得沒底線了。到底是氣個半死。
於是便索性守在坤德殿,看她幾時能回,卻不想竟是徹夜未歸,心中的怒火早已騰飛起來,若是此刻她在跟前,只怕罵一頓算是最低的限度了!心想着她還能去哪裡?便依舊上了棲院來,他倒是要好好問問她!這皇后徹夜未歸,該給自己治個什麼罪才妥當!
可他看到的卻是劉義康脫了外衫趴在她的牀前,而她的外衫也已全然脫去!?
劉義隆從頭至腳全都涼了去;手上緊握的拳頭全是白皙的骨節,青筋暴出,恨不能將二人一起處死了纔好!
“皇上!”苗禾也是匆匆醒來,趴在桌上睡着的她醒來便見着面如灰色的劉義隆,頓時嚇得不輕,趕緊便跪在了地上。“奴婢知罪!”
他的怒火已然是無處發泄,一腳便將苗禾踢倒在地。“滾!”
劉義康被驚醒,轉頭看着劉義隆的模樣,趕緊上前解釋道:“皇兄,皇嫂喝醉了,臣弟怕出事,便守在這裡。”
“讓開!”劉義隆此刻根本就聽不進任何解釋,也不想去聽解釋,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只看到這樣一個糟糕的畫面!直接要將他的憤怒提升到極點。
齊嬀孩子愛睡夢中的時候,就已經被架上了車輦。
劉義隆前程臉色漆黑,一句話都不曾說。
也頭疼欲裂的齊嬀還並未知曉劉義隆已來到了棲院,並且是他命人將她扔到攆上去的。因爲酒還未醒透,她依舊趴在車壁上睡了過去。
待晌午時分,她才悠悠轉醒,卻發現坤德殿一片寂靜,苗禾不知所蹤。“苗禾?”
苗禾在從門邊慢悠悠地移了過來,眼睛都哭腫了去。“娘娘。”
“怎麼了?”齊嬀不明所以,看着她那模樣,必然是捱打了的。“誰打你了?”
苗禾咬脣搖頭。“娘娘,坤德殿被禁足了。”
齊嬀腦袋“轟”了一下。“什麼?”
而劉義隆拎着三壺酒下肚,便開始駕着他的羊車在後宮飛快地馳騁着。
此事潘惠兒已得到了從宮外劉興弟與袁嫿那裡得來的消息,便是這皇后昨夜與彭城王待了一夜,皇上現在心如死灰一般的,正是所有的怒火無處發泄之時。
又見心悅與啓兒將劉義隆架着羊車的事情告訴了她,她心中早已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啓兒你去將那竹葉撒上鹽水。”潘惠兒安排着。“芳兒來與我梳頭,你知曉我有幾分長得像娘娘,便照着她的模樣化着便是。”
當下整個淑德殿邊是一片忙碌起來。
啓兒今日也特特將那鹽水撒得足足的,生怕那羊路過此地時,不能夠及時進來了去。
這當口剛將那鹽水撒玩,轉而便聽到了羊車的軲轆聲在甬道內響起,趕緊將鹽水放了起來。
那劉義隆早已是醉意熏熏,也不待人服侍着,獨自一人架着羊車在甬道里飛奔,此刻那羊聞着那新鮮的竹葉,又是帶着鹽水的,便一個勁地望淑德殿奔了來,直接將劉義隆拖進了殿內,停在矮竹面前吃起了竹葉來。
劉義隆恍恍惚惚地看着那羊吃得有滋有味,甚至還時不時地“咩咩”地叫兩聲,甚是歡愉。
那潘惠兒適時此出現在了劉義隆的跟前,上前趕緊施了一禮,柔聲含笑道:“臣妾參見皇上。”
劉義隆恍惚轉頭,看着她幾分像她,又有幾分魅色;心中酸澀得很。“竟是到了這裡?”
潘惠兒點頭。“是,皇上,您喝醉了,容臣妾扶您去休息一下。”
劉義隆勾脣嘲諷地笑了一下:你既將我置於此地,那我便也成全你便是!擡手便讓潘惠兒來扶。
潘惠兒喜不自禁,趕緊伸手扶起他,又柔聲道:“這羊車可是皇上趕來這裡的?”
“不是,想來他們也是見着你這裡的景緻了。”劉義隆心中冷笑,嘴上卻是調戲着,想她昨夜是一種怎樣的經歷?一種怎樣的感覺?!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若不是……都是自己所愛的!現在定都是死無全屍!
可轉念一想,若不是自己所愛,又怎會這般憤怒?
潘惠兒等了幾年,便就是爲了等到這一天,如今他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眼前,那種激動與喜悅,簡直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了。
但神情恍惚加上內心悲憤的劉義隆此刻卻是將她認成齊嬀,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狠狠甩在了牀上,厲聲道:“你的心裡,永遠都不是我一個人!”
潘惠兒摔得厲害,竟是一下沒反應過來,卻不想劉義隆已是走了過來,突然壓在她的身上,冷笑道:“我對你的好,全世界都知道!你現在滿意了?把我傷得遍體鱗傷你就滿意了是嗎??”
潘惠兒有些驚恐地看着他。訥訥道:“皇上……”
“害怕了?害怕我殺了你是不是?”劉義隆眼眸深邃,盛滿憂傷,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暗無天日的日子。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悲哀地喊道:“可是,我下不去手!我殺不了你!!”突然就伏在了她的身上。
吻鋪天蓋地地下去了。
潘惠兒還處在蒙的狀態,竟就這般被他……
可他卻是狠狠地咬下去了,竟是將她的脣咬得瞬間就出血了,整個口腔內全是血腥味了,可他卻依舊在她脣上輾轉,根本就不讓她喘息的機會。
……就算是把自己當成她,也願意!
待苗禾將事情前前後後都說完了,齊嬀坐在那裡半晌無聲。
“娘娘,實在不知皇上會找了去;且當時您吐得身上都是,是奴婢將你的外衫褪了下去。”苗禾忍不住又淚水流了下來。“早知道我執意要將娘娘您擡回來就是了,現在皇上怒氣沖天,只是禁足了坤德殿算是最輕的懲罰了。”
“我知道了;有沒有說禁足多久?”齊嬀淡淡地問道;此事自己確實是喝醉了並不知道餘下的事情,他心中氣憤,卻也屬合理了;但清者自清,無需追着跑着解釋什麼;何況就是現在不禁足,自己也並不想見他。
苗禾抹着眼淚兒搖頭。“皇上沒說。”
齊嬀點頭,起身將房間內的書籍如數般了出來,歪在小几上認真地看了去。
“娘娘,要不要找彭城王前去解釋一下?”苗禾忐忑地問道。畢竟在這宮中,其他人的好壞可以不論理會,但若是失去了皇上的寵愛,這後宮,便是沒有了任何的地位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