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稍顯陳舊的的院子裡,院落裡雜草叢生,也不曾見到什麼下人丫鬟,幾間破舊的屋子大概是預備下人住的,不時傳來被風吹開的“吱呀吱呀”的聲音;愈發顯得這裡的冷清;正屋裡不時地傳來了咳嗽聲;轉而聽見有老人的嘆息聲,埋怨道:“公子,讓老奴去請個大夫吧!”
“咳咳……”一遍咳嗽一遍擺手。待稍微可以喘息間,方纔道:“奶孃不要麻煩了。我並未與他人說那晚的事情我也參與在其中。”
“可,大公子不是知道的麼?”趙老嬤嬤覺得孩子委屈,救人本就是好事,不宣揚出去就算了,但是,爲何因爲救人傷了身子都不能去看大夫了呢?怎麼都不能理解眼前這個孩子。
劉義隆咳嗽着依舊是搖搖頭。“都不知道,我也交代了大哥,不許告訴任何人。”說完擡着微微有些深邃的眼睛,看着趙嬤嬤,道:“奶孃,我們是不能起眼的,我們,已經看到了孃親的下場了。”眼眶紅了起來,趕緊垂眸對着趙嬤嬤道:“您出去做事吧!我看會兒書,再歇會兒,就沒事了的。”
“可是,您這病……也是不能拖的。”趙嬤嬤蹙起了眉頭。心裡也是泛着酸。看着劉義隆已經低下頭去,只顧着自己看書,知道是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只好轉身離開。
來到這個雖然不算大,卻佈置得乾淨精緻的小院落的時候,裡面傳來的是一陣陣歡笑聲,偶爾是打鬧的聲音,加之院子裡打理得整齊鮮活的草木,更顯得出生機勃勃。趙嬤嬤臉上迎着陽光,心裡卻是一片潮溼的,若是不來這裡,也不能體會三公子那裡的悽清。這裡丫頭婆子也是一堆的,多是年輕有活力的;三公子院子裡除了自己這個老婆子外,就是個小斯了。三公子自小得到照顧甚少,體弱多病;若不是平日疏於無人照顧,怎會稍稍淋了些雨就會病得如此?其他三個公子哥兒的,哪個不是精心細緻呢!尤其是這院子裡的大公子,更是了不得的。
思至此,已經敲開了這院落的門,迎門的是個長相乖巧的小丫頭,見着是三公子院子裡的人;臉上的笑顏也減了一半,隨意問道:“嬤嬤作何事呢?”
趙嬤嬤心中悽然,尷尬地笑了笑。“大公子可是在家呢?”
小丫頭蹙了眉頭。埋怨道:“忙着呢!沒閒……”
“我在這兒呢!嬤嬤找我什麼事兒?”劉義符從側邊衝了過來,笑嘻嘻地問道。
趙嬤嬤一愣,顯然沒意識到他就在旁邊,那開門的丫頭更是惱怒;這些日子,大公子淨是陪着那叫“童月”的丫頭玩兒,都不曾理會他們了。心中滿是怨怒,這會子不耐煩呢!卻被他逮了個正着。
童月正氣呼呼地從另一邊趕了過來;身子稍微好了些,就想出來走動走動了,卻不想門口碰見了趙嬤嬤,她知道這是三公子的奶孃呢!卻不知是何事。
“大公子……我家公子這幾日咳嗽得厲害,卻總不肯請大夫;煩請大公子幫忙請個大夫讓他看看去,老奴就怕他那身子骨吃不消,可憐見的……”這趙嬤嬤也是把劉義隆當親兒子了,說道這想着那單薄的身子,加之這幾日咳嗽得晚間都沒法睡覺,越發消瘦了許多;眼眶就紅了起來。
劉義符愣了愣,看了一眼童月,也不曾說什麼,只抿嘴點了點頭。“嬤嬤且先回去了,晚些時候我去找他去。”
晚間童月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簡單的行李了,後日便要跟着袁羽衣離開這裡前去會稽山了;不過卻又聽聞過幾日劉將軍又要出征了,盧循之亂還未平定,在南邊再一次發動動亂。也不知道孃親會不會剛好在那裡,那就太危險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童月詫異地轉頭看向門邊,已經很晚了;下人都應該已經睡下了,莫不是有小偷;門只被開了小小的一道縫,看不到有什麼人,童月悄悄走至門邊。
“童月……”門外的人悄聲地喚了一句。
童月扶額,這孩子腦子壞了吧?大半夜跑到自己這裡來。“大晚上的你來做什麼?”
“帶你出去玩兒呢!走罷。”
這是童月第一次走進這間院落;且不說位置要偏遠了許多;就是這院落的安置也是極爲不合理的,陽光都幾乎不能進屋子內;院落裡的佈置也很是簡單;地上多是雜草,藉着月光,見得院子不起眼的角落裡有幾棵厚朴;這種樹在北邊很少見,自打到南邊來了之後,就變得很平常了,樹有些單薄,葉兒偏大,花朵兒比之小許多,香味也不算濃厚,淡淡的;比之劉義符院子的那些修剪整齊,長得精神的鵝掌楸;這裡顯得更加的簡單簡陋起來。
屋內應該是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而點起來的燈光;進去時,只感覺一股潮溼的風迎面而來。擡眼看向窗戶,窗子開得太低,房間通風效果不好;使得原本就低矮的房子潮溼程度就更甚了。藉着昏暗的燈光,看房間裡的擺設也是簡單至極,一張小飯桌子,四把陳舊的椅子;都是原木色;也算不得是什麼好的木料;牆上掛着些字畫;從童月的眼光看來,都不是些什麼名人字畫。
正思忖着這三公子在府裡是有多不受歡迎時;從左側房間裡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聽來都一時喘不過氣來一般;童月只覺得心疼起來。劉義符已經拉着那一同來的大夫慌忙地走了進去。
童月傻眼了;這傢伙,都不曾叫上自己一起。少不得自己趕緊跟上了去。
裡屋的房間更是小了許多,因着眼睛一進門就被各色的書籍給佔滿了,顯得房間更加的擁擠起來;童月一眼看到了躺在牀上的劉義隆;正在那裡拼命的咳嗽,臉上一陣陣潮紅,咳嗽期間的呼吸聲沉重得要命。想來不是一日兩日的病了。
“大夫你快給看看吧!我三弟都快咳嗽死了!”劉義符趕緊道。旁邊的趙嬤嬤已經將劉義隆的手從被窩裡拿了出來。精瘦精瘦的,骨節突出,手指卻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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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月趕緊也走上了去,看着劉義隆的面色確實是不怎麼好了,環視一下屋內,除了書,再也不曾見着什麼了。想來他的日子也不曾好過了。
大夫擺擺手,自顧自地將手指伸向了劉義隆的手腕處;開始把脈起來,時而沉思,時而蹙眉,事兒搖頭。看得童月一干人等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