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別說,這潘美人本就長得算是出挑的,如今這般一打扮,倒是更加不錯了。”那殷美人依舊掩嘴含笑道。“我呀!就不能這般了,只能學着溫溫柔柔的,不討人厭就行了。”
高美人個兒高挑,但五官在這幾個美人裡頭算是差些的,貴在身段好,如今聽着殷美人這般說,便道:“豈可妄自菲薄了!當初都是皇上親自選進來的,自然都是錯不了!若真是最後誰攀得高些,那也是個人緣法,各人只顧如願活着便是。”
衆人也都是覺得頗有道理,且都是青春年華,心中雖不願將這貌美如花的年紀付諸斷井殘垣了,卻也而不肯低眉頷首懇求了去。
那謝美人更是個冷淡性子,最是看不慣潘惠兒那種本就是有心的,卻是要裝作無心。當下領着丫鬟也自顧離了去。突然就轉頭望着一衆美人,淡漠道:“你們若想日後安生些,只怕還是要結交結交這位潘美人了。”說完撂下衆人便去了。
十日晚間,劉義隆又特特來瞧了瞧齊嬀與劉劭,劉劭便是齊嬀剛生產下來的皇子,劉義隆細細瞧着他的眉眼,分明將來就是個俏兒郎的,竟是被他們說得那般不堪,又兼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也是喜歡得不行,倒是比齊嬀多了一份喜愛了去。
但齊嬀卻依舊是淡漠的模樣,對着劉義隆依舊不肯致一言一詞。劉義隆也只得嘆息放下手中的孩兒,轉身離開了去。
十一日晨間,劉義隆命令王弘與彭城王劉義康留守京師,進駐中書下省;侍中殷景仁也負責留守京師,會稽長公主劉興弟住進後宮,總管後宮事務。
說起劉興弟總管後宮之事,當初便是她本人提議,言說皇后如今剛剛生產,身子虛弱,皇上又要西征,宮中便無人打理,當下便讓劉義隆舉薦宮中的美人來代理了此事。
劉義隆自然知曉其中的厲害,若真如她所說,將後宮暫代給其他的美人,那後宮必然會流言遍地言說他是要讓後宮易主了;而那些個美人自然也是要爭得頭破血流的。所以最好的計策便是將這位置暫時讓長姐代替,一則她到時可全身而退不受干擾;二則她作爲長輩,在後宮自然也是無人置喙了去。當下便就決定讓她暫代了去。
其實劉興弟自也有這方面的考量,當即也毫不含糊地答應了去。
進入後宮之後,有心人便想着那齊嬀是不是因爲與皇上鬧矛盾了,所以現在不想要她管理這後宮了。
如此下來,那劉興弟暫住的寢殿便就絡繹不絕了去。
但唯獨潘美人沒有來,劉興弟早便聽聞這潘美人長得像極了齊嬀,心道又是一個狐媚子,堂堂長公主在這裡,她竟然不來拜會?這也是膽子夠大了去!
卻不想日落時分,那潘美人領着啓兒拿着一盒子東西,緩緩而來。
劉興弟冷眼瞧她,果然是有幾分像那皇后了去,只到底性子不如皇后冷淡。
“惠兒拜見公主。”潘惠兒上前施禮,接着道:“本應該一大清早便是要來的,但素日裡聽聞公主喜歡吃那一口桃花糕的,便從早上忙到了現在,可上是做成了,雖是不成樣兒,到底是趕上了孝敬公主的時間了。”
劉興弟倒是不知道她會有這麼一出,道:“倒是你有心了。”
潘惠兒讓啓兒呈上去,依舊笑道:“公主言重了,手藝極是粗糙,公主不嫌棄便是。”
劉興弟聽着她這言語,倒是頗爲體面的,當下便讓她坐下,微微含笑道:“說起來,我也是年歲大了,本不該來管了這事情的,後宮本就是個是非多的地方;但怎奈我那弟弟堅持了讓我來管上一管,卻也是無法了。”
“公主正是好年紀,有氣質又有才德;做事也已經是熟稔了,自是手到擒來;不像我們等,都是些不懂事的小丫頭,碰見事情,只能是乾着急,能處理的都是十中一二九十定好的了,想我這種,只怕是一二都及不上了。”潘惠兒微笑着奉承道。
那劉興弟聽着卻是非常受用,想若那皇后有半分她這樣的言語得當,自己也是不來這後宮攪和了。“那往後,便是要美人也多多協助了。”
潘惠兒喜得趕緊起身道:“公主說笑了,我不過是個地位頗低的美人,自一切都聽從公主的安排便是,其他的,實在是做不來了。”
“無妨,這宮中之事豈是一下都會的,不過都是慢慢來的。密跟着學學,只怕日後用得上呢!”劉興弟暗示道。
潘惠兒簡直就是喜不自禁,趕緊頷首施禮道:“是。”
且說謝晦將何天承留守在江陵,自己從江陵東下,抵達江西口,到彥之的軍隊已經開進了彭城洲。庾登之正守着巴陵,膽怯不已,根本就不敢前進去與到彥之有正面的衝突。
當時正值春雨連綿,數日不得消停,參軍警告庾登之。“我們遇雨,敵人自也遇雨;但是開往這邊的徵北將軍檀道濟卻不會停歇下來,檀道濟乃是沙場老將,實力強大,若我們不此時與到彥之來一場決戰,待檀道濟到了,便是沒有希望贏得勝利了。”但庾登之卻是依舊以各種藉口並不出去迎戰。且叫人揹着茅草袋子,言說是要用火攻,燒燬敵人的戰艦;用火攻便需等到天晴,便如此一拖再拖。謝晦卻是同意了他的做法,當年赤壁之戰時,也是用的火攻,此次也可藉助江陵之險,風向之便來使用了火攻。
直到十五日之後,纔派出中軍孔延秀進駐彭城洲的將軍蕭欣,打敗蕭欣,有進駐彭成洲官軍營壘陣地,一舉攻克了去。
謝晦頓時得意得不行,上疏爲自己辯護,誇耀自己軍事上的勝利,且張狂道:“皇上如果把‘四凶’斬首了,把‘三監’的人頭懸掛在宮牆上,我就立刻停止前進,退兵回荊州!”
一時之間,到彥之所領的軍隊當中,看到這等戰況,都主張趕緊退走,以現在謝晦的實力,他們前來的這一對人馬根本就對擋不住。
但到彥之卻願意退到隱圻,觀察前面的動向。
然,當謝晦聽到軍中有傳言說檀道濟已經率領朝廷重兵前來攻打自己時,卻開始慌神了。心中既是憤怒又是緊張。“想當初,徐羨之將我安排在長江上游,把檀道濟安排在廣陵,手中皆握有重兵,便是確保我們這幾個臣子安全無虞;卻不想如今檀道濟竟然來殺自己人!實在是可恨了!”
底下的人也都惶恐不安。
“檀道濟與我曾經一起西上伐秦,算是知根知底;他的計謀與戰場上的實力,實在是不能小覷了!”謝晦囔囔自語。一時之間不知是退是進,退則死,進,現如今只怕也是死。
檀道濟大軍開到隱圻,立刻與到彥之的軍隊合兵一處,戰艦沿岸停泊。
謝晦看着對岸的戰艦數量並不多,便將心稍微放安了些;想來此番檀道濟前來並未帶領多少軍馬;所以,竟是等檀道濟進行了休整。
劉義隆站在江邊上,看着對岸的情形,對着身邊的檀道濟道:“可有什麼好辦法渡江?”
檀道濟眯着眼睛看着傍晚十分的江水,晚霞初照,江面上泛着紅色的水光,那水波卻是徐徐往對岸涌去。檀道濟心中一喜,輕聲道:“皇上可是看見這水波的方向了?”
劉義隆聽聞,垂眸細細查看了一番,果見那水波慢慢向對岸靠過去,激動道:“可是可以藉助風力,將我們的戰艦送到對岸?”
檀道濟點頭。“皇上英明,等到晚間若是風還大些,便是完全可以將風帆滿張了。”
二人言語都是心中一喜,謝晦他現在正是勢頭正旺,如實此番再不對他進行一番打壓,只怕他是要得意忘形了。“但卻也不可小看了他去!確實如檀將軍所言,謝晦此人有一定的謀略。”
晚間,果然東風大起;劉義隆站在甲板上,看着每一艘戰艦上風風帆都鼓起,戰艦很快載滿了將士向對岸使去。
待謝晦的人反應過來時,劉義隆的戰艦已經抵到對岸了,將沿江一線團團圍住。
謝晦大驚,一時無了主意;而底下的將士見主帥沒了主意頓時時期渙散,軍心沮喪;戰艦繼續挺進,排列渡江;那謝晦的軍隊卻一觸即潰,全軍打敗。、
當是時,謝晦只得藉着夜色的掩護,逃亡巴陵,從那裡找到小船潛回江陵。
經歷過虎牢關的失敗,如今見着這所向披靡的狀態,劉義隆禁不住興奮道:“檀將軍果然是一代神將!所到之處,竟使得敵軍如山倒。”
檀道濟頗受感動,卻道:“此番到將軍也是處理得當,若是他聽從了其他將領的勸說退走了,那我們這次便沒這般容易就將謝晦趕跑了。”
到彥之搖頭,認真道:“檀將軍不必誇我,跟着檀將軍也是張見識了!”
二人又是互相恭維了一番。
劉義隆當初派了劉粹從陸路派起兵去攻打江陵,周超開始向謝晦領了三千兵馬,後又周邊的人來投奔,竟是增加到了一萬兵馬;聽聞劉粹前來,便想着當初說下的立下戰功之事;當即正面迎敵,竟是將劉粹打得打敗了去,損失慘重。
劉粹當下只得停住,不敢前進。直到聽聞謝晦戰敗,方纔退兵返回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