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依言將手伸到擎蒼身前,高高舉着,擎蒼手中又幻化出方纔那柄匕首,輕輕在阿槿指尖劃了一下,阿槿吃痛的皺了皺眉,倒也沒有其他表現。
“你將這血滴到墜子上試試。”
食指上被劃開的小小的一個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血,阿槿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眼,便依擎蒼所說,將食指上正在流着的血小心翼翼的滴到那半顆菩提子裡面,血跡在光華的墜子上竟然絲毫不會下落,一點一點乾涸直至完全消弭,似乎是被墜子全然吸收了進去。
阿槿有些驚訝的看着這番變化,只是墜子依然沒有其他動靜。
“喂血之後養上半日,這菩提子便會恢復原狀,暫時是看不出來區別的。”
原來如此,阿槿聞言小心的將墜子收進衣服裡,心中對於墜子能復原一事有些小竊喜,人也再次雀躍起來,走路一蹦一蹦的,擎蒼只看得好笑。
“爹爹,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看看瞳慕。”
也不知瞳慕此時是在沅芷宮中還是在自己寢宮內,擎蒼想了想,還是先去瞳慕自身寢宮尋人,若是人不在,便過兩日再去看他吧。
擎蒼這麼想着,便牽着一蹦一跳的阿槿慢慢往瞳慕的宮殿行去。
好在瞳慕這兩日一直在自己宮殿靜養,沅芷這時段在自己宮中靜修,也沒有來探望他。擎蒼牽着阿槿步入瞳慕宮中的時候,他剛剛調息完畢,正自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隨意的翻看着。
臉色比之之前已經好了許多,能看出來傷勢已經好了大半,擎蒼並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故而還未出現在門口他便發現了來人,合上書靜待着。
“瞳慕哥哥!”阿槿在門口甫一看到他,便歡呼着撲了上來。瞳慕忙將手中的書放在桌上,下一刻便被人撲了個滿懷。
“小阿槿最近有沒有進步呀?”
“當然啦,阿槿每天都在進步的,瞳慕哥哥是阿槿追趕的目標,不努力些怎麼行。”
“是嗎?那瞳慕哥哥慢慢等着阿槿。”瞳慕寵溺的將人抱起來,起身向着隨後進來的擎蒼微微躬身點了點頭道了聲師尊。
擎蒼看着一進門便掛在瞳慕身上的阿槿無奈搖了搖頭,總有種阿槿與瞳慕比和自己還要親近的錯覺。
“無需多禮,坐吧。”
瞳慕也不拘禮,依言落座,順手將殿中的侍女盡數摒退。
擎蒼撣衣落座在另一側,信手爲自己倒了杯茶。
“汝的傷勢如何了?”
“已經大好,再過兩日便能痊癒了,師尊,我想兩日後便動身再去那邊。”白衣人留在沈蕭的世界終究是個禍患,瞳慕未能將人擒回來心中一直甚爲不安。
擎蒼心中又怎會不憂心,只是瞳慕的安全他也須得保證,若是瞳慕再像上次一樣重傷歸來,擎蒼覺得是自己的失責。
“耐心等兩日,容若在研究一味丹藥,能保你在那方世界法力不無故耗損,今日已經尋到藥引,應該這幾日丹藥便能煉成了。”
“那沈蕭姐那邊?”
擎蒼沉默了一瞬,答道:“吾相信她。”
“不過吾此次來,確實有一物要託汝轉交與她。”
“哦?何物?”
擎蒼將手伸入袖中摸索着,不一會兒拿出來一面銅鏡,小巧精緻的古銅鏡背面刻着繁複的紋路,鏡柄上嵌着一枚赤色的玉珠,正是日前他救吳清冷出來時,吳清冷贈與他的一對“傳訊鏡”中的一個。
“此物名爲‘傳訊鏡’,吾此次外出時偶然得來的,汝下次去那邊世界時幫吾將此物交與她。”
佛界的讀心術果然不俗,自己只不過稍微放下心防,那人就窺探到了自己如今最想做的事情。不過雖然吳清冷的無禮舉動讓擎蒼有些着惱,但是他送的這禮,卻是自己確實想要的,自己便承了他的情,兩廂抵了。
“傳訊鏡?”
瞳慕接過擎蒼遞來的銅鏡,細細打量了一番,問道:“這傳訊鏡有何用?”
“此物4是一對,還有一面銅鏡在吾處,汝將此物交與沈蕭後,讓她在鏡面滴入三滴精血便能使銅鏡認她爲主,無甚大用,但是此物無需靈力也能使用,銅鏡認主之後沈蕭只要用心中意念便能催動,可以看到另一面鏡子之中的光景。”
擎蒼說到最後,竟有些微不自在,輕咳了一聲,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神色。此物說來,不過是吳清冷送他以慰相思的東西,在瞳慕這個小輩面前說這些,着實讓他有些尷尬。
瞳慕聽了功用之後瞭然一笑,將銅鏡收入沅芷送他的那個香囊,知趣的不再多問。
香囊瞳慕已經注入了靈力,如今外面看着雖然與普通香囊無異,但是內裡空間被瞳慕無限拓開,裝入任何東西都可以了。
擎蒼安靜的喝了一會兒茶之後,看着阿槿沉思了一會兒,對阿槿道:“阿槿,吾與小慕有事相談,汝先行回去可好?”
阿槿素來懂事,聽擎蒼和瞳慕有事要談,自然不會在此打擾他們,當即從瞳慕腿上滑下來,乖巧的向兩人告辭。
看着阿槿小小的身影消失了視線中,擎蒼沉默了一瞬,才向着瞳慕言道:“還有一事,吾讓汝尋覓護法人選的,汝可曾留意過。”
瞳慕想起來之前與擎蒼服用隨容丹互換容貌之後擎蒼確實與他提過此事,可是用擎蒼身份在魔界的那半月時間被魔界公事與阿槿纏的脫不開身,這次重傷歸來一心休養更是沒能好好出去修煉場上探看,這件事自然也就擱置了。
瞳慕搖了搖頭,答道:“尚不曾。”
擎蒼也知道瞳慕多半沒有時間,他心中卻早有了一個想法,便說道:“不曾看過眼前麼?”
瞳慕初時還未回味過來擎蒼這句話的意思,在明白過來之後有些震驚的看着擎蒼,眼前……“師尊的意思莫不是,阿槿?”
“阿槿身爲念靈,天資極高,往後成就必然不可估量,有他做汝臂膀,吾很放心,而且他與汝感情很好,汝覺得如何?
瞳慕想也不想的拒絕道:“那怎麼行,他是師尊你的孩子,來日若是他願,魔界便也是他的,若他無意此等俗事,我便幫他打理。”
“汝覺得,因爲阿槿是吾子,所以居你之下委屈了他?”
瞳慕點點頭道:“自然。”
擎蒼神情嚴肅的看着他,正色言道:“小慕,魔界何時是以關係定尊位了麼?上任魔尊雖然是吾父親,可是吾可是因爲這層關係纔會居於此位?”
“自然不是!”魔界素來以武爲尊,擎蒼的力量,無疑是魔界最強的,便是如今的瞳慕,也依然還是要稍遜擎蒼半分。
“那汝覺得,如今魔界新秀,天資與力量,誰能強過汝呢?”
“這……”瞳慕喉頭有些噎住,這話若是他自己來說,實在看起來太過狂妄了些,可是衆所周知,如今魔界,除卻擎蒼,瞳慕的力量絕對是最強的那一個,如今的左右護法都不會是瞳慕的對手。便是思慮與謀略,也承襲了擎蒼一貫的縝密周全。
“阿槿天資極高,但是吾尚未眼拙,他雖得益於念靈之體,但也受制於念靈之體,不能修習太過霸道的法術,否則術隱也不會煞費苦心讓安塵先幫阿槿修體,這點汝應該也是明白的吧。”
瞳慕輕輕點點頭,不曾說話。
“而且阿槿的性格汝也清楚,單純天真了些,小慕,無論力量或是謀略,你都是不二之選。魔界的尊位,自當是能者居之,汝可明白?”
“……明白。”
擎蒼看着少年點了點頭,有些欣慰的笑笑,抿了口茶潤喉,又續道:“阿槿居不了尊位,但是護法還是沒有問題的,我……走後,再過些年,除了汝,魔界能勝過他的人怕是也已不多,又能與你同心同德。只是心地純善終究不是太好,阿槿欠缺實戰經驗,如今出手少了幾分果決,既然是你的護法人選,那你便趁着這幾日尚在魔界,幫他安排一場試煉如何?”
瞳慕沉思了一瞬,答道:“既然如此,那明便讓阿槿和新近的弟子們一起,往後山深林走一遭。”瞳慕所說的深林,便是上次他與藤妖相鬥的那片林子,那邊不受魔界靈氣影響,斷然不止那一個藤妖,實是天然的絕佳試煉之所。
結界入口是擎蒼親手佈下的封印,瞳慕也完全不擔心會被他們撞破結界之事。
擎蒼聽他這樣說,也贊同的點點頭道:“那處甚好,汝着手去辦吧。”
“是,那我今夜便去那邊走一遭,提前做好防護。”爲了試煉不會出現危及生命的事,瞳慕自然要先去做好準備工作。
“嗯,那吾便先走了,不在此間耽擱汝的時間。”擎蒼放下茶盞,施施然起身,在快轉出門口時,竟然忽然轉過身來看着瞳慕腰間香囊說道:“香囊很漂亮,看來沅芷沒少下功夫,汝可得投桃報李纔是。”
“師尊……”
瞳慕因他這一句戲謔窘在當場,也不知道擎蒼如今開朗些的性子,是如今解決了諸多問題還是擎蒼和董一年相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