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彤猜着林氏就有後招,沒承想他們步子還邁出去,這後招就來了。
林氏對着楊仲天笑道:“侄女婿,都是一家人了,可千萬別見怪。從前沒見過你,也只是聽我們四姑娘說起過你,說你性子急躁,甚是暴戾,這一見才知道並非如此。你可得好好地和她說說,一家人,別生出誤會來。”
楊仲天點了下頭,有些癡傻,可是很快地他就明白過來,他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夫君,那咱們先去轉轉。”許嘉晴道。
許嘉彤在前,帶着他們夫婦二人去了後院,許嘉彤用餘光偷偷看着楊仲天,那陰鬱的笑容始終都在他的嘴角。
“上一次是你?”楊仲天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是我,五妹夫居然想起來了?那日多有得罪,還要你見諒。”許嘉彤笑着,狀似不經意地與他離得遠了些。
“果然是你,你害得我撞破了頭,我也要打破你的頭。”這四下無人,楊仲天立刻就變得蠻不講理起來。
其實楊仲天這樣有狂症的人,根本不會講理,想起一出是一出。
許嘉彤在見過他之後,也查找了許多關於狂症的典籍,上面說有些患了狂症的人只會在特定的環境下發作。
算上這一回,許嘉彤一共見了他三次,楊仲天一個人的時候雖然神情陰鬱,可還不至於發狂,可是隻要他身邊的人多起來,尤其是又處在比較封閉的地方的時候。
“夫君,四姐姐待我最好了,你怎麼能對她動手?”許嘉晴想從後面拉住楊仲天。
許嘉彤向她搖了下頭,不疾不徐地道:“五妹夫,眼下你若是動了手,豈不是恰好驗明瞭你是一個急躁、暴戾之人?何況我就要和戴家的家主定親了,王后娘娘都給了添妝,要是就這麼被你給打了,追究下去,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你患了狂症?那楊家的臉面可就丟得遍地都是了。”
“是啊,夫君,母親說過,在外人面前,不能有半點不妥。”許嘉晴一手從後面死死地攥住楊仲天的袖子。
楊仲天這些年在府中被人約束,耳邊千叮嚀萬囑咐的不過就是楊都尉和楊夫人,許嘉晴這時候開口就是楊夫人,是最容易喚起楊仲天這些年養成的習慣的。
楊仲天愣了愣,有些不情願地看了許嘉晴一眼,哼了一聲道:“你對我好,聽你的就是了。”
楊仲天的語氣雖然很不情願,可是說完這話,當真沒有對許嘉彤動手。
許嘉彤詫異地看向許嘉晴,從前還是看低了這個妹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法子,才三日的功夫就能讓楊仲天聽話。
許嘉晴笑呵呵地和楊仲天說着話,一會兒要給他找幾個會武的小廝在府中練功,一會兒又說不出幾年,他一定能考個武狀元回來,凡事順着他的意思和喜好,竟然把他哄得很高興。
許嘉彤朝她使了個眼色,看向一邊。走這一段,遊園賞景,看似不經意,卻是離許連平的院落越來越近了。
許連平這幾日躲着方家的人,一直稱病不出,楊仲天過來,他也沒有到門口迎接,不過這麼好的巴結楊家人的機會,他又怎會輕易放棄。
方纔門口的人散了,林氏說要家宴的時候,許嘉彤已經看到有個在祖宅那邊見過的小廝一溜煙地跑回來了,一定是向許連平報信的。
這麼一會兒功夫,仔細算算,差不多該是許連平從他那院子裡出來的時候了。
果然,許連平一邊正着衣裳一邊就大步走了出來,想必是急了,又覺着此時園子裡沒人,半點顧不得平日裡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樣子。
“五妹夫,你可知道那日是誰打破了你的頭?我一個弱女子,是斷沒有那樣的膽量和身手的,不知你可還記得,那日有一黑衣人將我救走?那纔是打傷你的人,你可還記得?是不是瘦瘦高高的一個男子?”許嘉彤誘導着,伸手指了一下許連平。
“是個男子,是他?”楊仲天果然中計,神色又隱隱不對了。
“大堂兄怎生衣冠不整的就出來了?性子是越來越莽撞了,夫君,他打傷了你,可有向你道歉?不過妾身想着是沒有了,妾身是他的親妹妹,他是什麼樣,妾身心裡最清楚,讓他道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許嘉晴幫腔道。
許嘉彤附和道:“五妹妹說的是,說起來那爲何出現在楊府,不也是想打聽一下楊大人和楊夫人的喜好,也好巴結楊家麼。”
楊仲天這一唱一和地果然怒了,尤其是這三日以來,許嘉晴沒少當着他的面埋怨許連平,她徹底將這些年被許連平連累所造成的輕視說了個乾淨。
楊仲天甩開二人,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邊渾然未覺的許連平走去,一句話未說,上去就是三拳。
也不知是真的自幼習武,還是在府裡打人打慣了,再或是繼承了楊都尉的虎威,這三拳簡直虎虎生威,打的許連平向後栽倒過去,這三拳打完流着一臉鼻血,才緩過勁兒來,總算能發出幾聲悶哼了。
許連平捂着鼻子躺在地上打滾,許嘉晴先迎了上去,居高臨下地道:“大哥哥,當楊家大舅子的感覺如何?”
許連平那日夜裡見了楊夫人之後,多次到楊府去“舉薦”許嘉晴,要是沒有他上竄下跳地張羅,楊夫人還真沒那麼快拿定主意。許嘉晴知道真相之後,多年來被父母輕視所受的苦一下子暴發出來,對他沒有怨懟纔是奇怪。
“我見過你,你來過我府上幾次。”楊仲天驚呼道。
這時候楊仲天總算想起來許連平是誰了,那會兒許連平到楊府攀關係的時候,楊夫人爲了以表誠意,是讓他們見過兩回的。楊仲天見得人少,猛然見一個人,一定會有印象,只是這個印象不是很清晰而已。
他認出了許連平曾經到過楊府,那時候許連平說起許嘉晴的語氣滿是輕視,而他又記不清那時打了他的,究竟是不是許連平。
許連平被打了,臉上的疼略微緩過來一些,他就想着跳起來罵娘,可等他把眼睛睜開了的時候,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心心念念求來的妹夫楊仲天。
不,這不是妹夫,這是助他前程似錦的天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