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牆面上都是淡淡地金光,白色的輕紗正在空氣中微微起伏着,空氣中瀰漫着淡淡地消毒藥水的味道。
病房的門被男人輕輕推開了,他看着裡面還在熟睡的小人,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輕手輕腳的走到她的身邊,聲音溫柔地說道,“安安,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安安似乎有些掙扎的醒過來,聲音軟軟的說道,“爹地,我們不是在遊樂園麼...”經過一個晚上她的記憶似乎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她好像去了遊樂園,但是之後的事她就不記得了。
安敬生看着她掙扎着醒過來的樣子,不由得伸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嘴角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安安,我們已經從遊樂園回來了,你該起來吃早飯了。”
他不打算告訴她昨天經歷的一切,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只要他一個人記得就好了。
安安靠在了牀頭,側頭看着窗外淡淡的金光,語氣帶着一抹飄忽,“爹地,我好像看到了媽咪來看我了,她好像真的來到我的身邊了。”
安敬生打開保溫盒的動作微微頓住了,嘴角的笑意微微散去了些許,轉而輕聲說道,“安安,會不會是你在做夢?”
小女孩轉頭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聲音微微有些難過的說道,“爹地,媽咪到底去了多遠的地方,爲什麼這麼久了,她還不願意回來呢?難道是因爲安安病了,所以媽咪纔不願意看到我的麼?”
安敬生看着眼前似乎有些自責的女兒,不由得輕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牀上伸手輕輕抱着她,“安安,你要記住,媽咪並不是因爲你病了才離開安安的,是因爲爹地惹你媽咪不高興了,所以她倒現在還不願意回來。”
他不能告訴她,她的媽咪早就不在了,不能告訴她,他沒辦法給她找一個媽咪過來。
因爲他不想讓安安失望,更不想讓安安覺得難過。
安安似乎已經相信了男人說的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了男人的懷中,“爹地,那是不是有一天媽咪生完氣了,就會回來了呢?”
她在夢中的媽咪是一個長頭髮笑容很溫柔的女人,她抱着她的時候總是讓她覺得很溫暖,好像所有的病痛都在此刻消失了。
安敬生抱着懷中瘦弱的女兒,似乎微微一用力就會將她捏碎了,聲音帶着一絲悲傷,“安安,爹地說過的,媽咪會回來的,只是不是現在,所以安安要養好身體,乖乖的等着媽咪回來,知道麼?”
安安似乎也有了一絲笑意,擡頭看着他,“爹地,安安會乖乖的等着媽咪的。”
男人看着她臉上蒼白的笑容,心底彷彿被人撕碎了一般的疼痛,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將她輕輕的放在了牀頭,端起了一旁的白粥,“安安,來吃早飯吧。”
安安似乎十分不想吃白粥,小眉頭皺的緊緊的,卻還是強逼着自己嚥了下去,因爲生病的關係,她從小吃的東西都很清淡。
安敬生看着她勉強的樣子,心裡更是不好受了,卻還是無奈的慢慢的喂着她,明知道她兵不愛吃。
病房內靜謐的空氣緩緩的飄蕩在四周,然而卻被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所打破了,林曦看着眼前的父女兩個,笑容溫柔的說道,“安安,敬生。”
安安看着眼前似乎陌生又熟悉的女人,面色微微有些冷淡的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爹地,這個女人是誰?”
安敬生看着眼前不請自來的女人,神色也冷了許多,“林曦,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誰讓你來這裡的。”
他強壓着怒氣,是爲了顧慮安安在場,他不想嚇着她。
林曦卻緩緩地走到了安安的面前,伸手想要撫摸安安的臉,卻被她躲了過去,神色微微有些黯淡的說道,“安安,我是你的媽咪,你難道認不出我了麼?”
安安聽了之後,微微發愣,良久之後才轉頭看着身旁的父親,“爹地,她是我的媽咪麼?”這個女人的臉的確很像夢中的媽咪,但是這個人真的是她的媽咪麼?
安敬生看着林曦似乎溫和的雙眸,心底卻是微微泛着怒氣,剛想說些什麼,卻看到了林曦微微動了動的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僵硬的說道,“安安,她是你的...媽咪。”
他已經不能再讓安安失望了,也的確不能再去找一個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
林曦滿意的看着安敬生,她剛剛說的話的確還是有些用處的,她溫柔的看着眼前似乎還難以接受的安安,“安安,你難道不想叫我一聲媽咪麼?”
她曾經說過的,她想要的一切都會有,包括於然的孩子。
窗外淡淡地金光,照射在病房雪白的牆面上,形成了黑白的光影,空氣中瀰漫着淡淡地消毒藥水味,然而三個人只見的氣氛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安安似乎有些閃躲的靠在了男人的身後,“你是我的媽咪麼?如果你是我的媽咪,爲什麼到現在纔出現在我的面前?爲什麼之前都不來看我?”
安敬生伸手將安安護在了懷中,雙眸冷冷的看着她,“林曦,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安安現在需要休息了。”
然而此刻的林曦卻不打算離開,反而是大聲的說道,“安安,我的確是你的媽咪,這些年不出現是因爲媽咪一直都沒有時間來看你。”
沒等安敬生說些什麼,門口的一陣騷動讓他們都回頭看向了門外。
只見一身白衣的於然正在僵硬的站在了門外,神情似乎是憤怒不信悲傷,地上是撒了一地的米粥,她剛剛聽到了什麼,林曦居然是安安的母親?
如果她是安安的母親,那她又算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