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陰雨不斷的天氣,天空因爲閃電的關係而便變得通透,耳邊是不斷地轟隆聲,然而此刻的病房內只有女人一個人呆坐在牀頭,手中的手機已經滑落在了地上。
於然捂着嘴的手一直沒有拿開,口中已經有了苦澀的味道,那是她的淚水麼?
她雙手緊緊捂着臉,淚水洶涌而出,似乎將所有一切的委屈與痛苦都宣泄出來了,她的嗚咽聲被雷電聲所掩蓋了,“安敬生,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真心想要留下孩子,而是爲了一個繼承人罷了,對待她的忽冷忽熱也是爲了孩子,他爲了孩子纔會保護她的,也爲了孩子纔會疏遠她。
在他的眼裡只有孩子纔是最重要的那一個,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解答,而她卻還要不相信。
於然緩緩地放下雙手,臉上已經被淚水沾溼了,雙眸紅腫着,嘴脣都被她咬破了,“爲什麼要奪走我的孩子,爲什麼一定要是我的孩子..”
如果他只是簡單地想要一個繼承人,爲什麼非要是她的孩子呢?爲什麼一定是她於然的孩子?
又爲什麼要讓她懷上他的孩子,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想要留住自己的孩子有錯麼?
安敬生,爲什麼他總是要毀了她爲數不多的幸福。
只見於然緩緩地起身走到衛生間看着鏡子裡狼藉的女人,嗓子已經哭啞了,她伸手洗了一把臉,將淚水都洗乾淨了,“於然,你要堅強,你一定要堅強,如果你現在就倒下了,那麼一切就真的都完了...”
她要爲了孩子堅強下去,她不由得苦笑了,原來堅持不算是勝利,堅強纔是勝利。
現在她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離開安敬生,離開這個鬼地方,她決不能讓安敬生奪走屬於她的孩子!
然而於然思來想去之後,才發現身邊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幫她的。
她不由得悲哀的微微閉上雙眸,然而當她睜開雙眸的時候,卻好像在鏡子裡看到了李冬陽溫暖的笑容,他伸手似乎想要擁抱她。
於然微微發愣的看着鏡子裡的影像,當她伸手的時候,鏡子裡又只有她一個人了,“我要去找冬陽麼...”
她記得第一次她逃離安敬生的時候,就是冬陽幫的她,此刻她還要去找冬陽麼?
於然緩緩地握緊了手,“不管如何,先離開這裡再說。”
但是她又該怎麼聯繫上冬陽呢?她緩緩走出衛生間的時候,看到了地上孤零零躺在那裡的手機。
窗外是雷電交加的天氣,病房內是女人糾結萬分的心情,最終她還是撿起了地上的手機,撥出了曾經一直記在心口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是男人疲憊的聲音,“您好,哪位?”
於然雙手有些緊張的握着電話,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冬陽,是我。”
李冬陽本是靠在軟椅上休息的,當他聽到這個魂牽夢縈的聲音時,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聲音顫抖的問道,“然然,是你麼?”
當初於然做出的那個決定,讓他失去了她,也在那天他失去了他唯一的一個親人。
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李嫣,而李嫣也沒有主動聯繫過他,他瘋狂的找過她,但是一切都是毫無音訊。
於然壓抑着心底的悲痛,緩緩地說道,“冬陽,是我。”
李冬陽似乎聽出了她聲音裡的不對,溫柔的眉微微皺起,“然然,你過得不好麼?還是安敬生那個王八蛋你又欺負你了?那天你回去之後,他很生氣麼?”
於然聽着男人溫柔關心的話語,心底壓抑的情緒彷彿有了一個突破口,不斷的涌了出來,“沒有,冬陽,我...”
然而她還沒有說完,已經哭出了聲,此刻的她彷彿彷彿遇到了唯一的親人,在外面受到的委屈與痛苦都在此刻宣泄了。
李冬陽聽着電話裡女人哭泣聲,心口彷彿也被揪緊了,“然然,你先別哭,告訴我你在哪裡,我來找你好不好?”
他以爲時間的過去,會帶走他對她的感情,只是沒想到當一切都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對她無法放棄。
於然擡手抹了抹眼淚,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冬陽,你不要來找我,我找你是有事想要請你幫忙,我想要離開安敬生,離開這個地方。”
李冬陽聽着女人痛苦的聲音,眉頭微微皺着,“然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突然就要離開安敬生,而且還要離開這個地方?
女人微微搖着頭,輕聲說道,“冬陽,沒什麼,只是我想要離開這裡,你能不能幫幫我?”
電話中是長久的沉默聲,似乎李冬陽在思考,然而電話另一頭的於然卻是備受煎熬,難道他不願意幫她麼?
也難怪,當初是她選擇要放棄他的,無論出於什麼原因,終究還是放棄了...
李冬陽似乎嘆了口氣,“然然,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想要離開這裡,但是我一定會幫你的,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於然雙眸微微泛紅,聲音帶着一絲哭腔說道,“我還在那家醫院裡,冬陽,謝謝你...”他明明可以不幫她的,但他還是選擇了要幫她。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電閃雷鳴的天空,陰霾的天空因爲閃電而一閃一閃的,轟隆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的恐怖,雨水沖刷過街道,將一切化爲了零。
李冬陽聽着女人感激的聲音,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然然,你不用謝我,我會幫你的,你等我的消息。”
於然聽了之後,便掛斷了電話,她看着手中已經漸漸黑屏的手機,心底卻是百感交集,她痛恨安敬生的狠心,也在糾結着李冬陽的善良。
她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比起安敬生來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啊...”
明知道她什麼都給不了,卻還是硬生生的將他牽絆住,這樣的她也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