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市茫茫車海中,黑色蓮花跑車如同黑夜中的獵豹,飛快地穿梭在車流之中。
男人一臉的冷色,雙手緊緊握着方向盤,眼前的車海在他眼裡只有目的地,“安安,等着爹地,一定要等着爹地..”
他剛剛離開的時候明明還是好好地,爲什麼這才過了多久她就出事了呢?
他還記得離開的時候,安安在他的懷裡睡得香甜,他還抱着她告訴她媽咪是什麼樣的,告訴她他是有多麼的需要她。
他已經失去了於然,難道還要繼續失去安安麼?
安敬生雙手緊緊握着方向盤,猛地打過方向盤,飛快的跳下車,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醫院,當她站在搶救室門口的時候,氣喘吁吁的樣子彷彿剛剛跑了馬拉松過來,“安安...安安怎麼樣了?”
他連問話都是如此小心翼翼,他不敢大口的喘氣,他害怕會聽到讓他崩潰的消息。
然而此刻站在門外的福祿卻是面色沉重,似乎有着想不通的問題,“老大,現在安安正在接受輸血,目前來說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大失血讓心臟難以負荷,現在...”
當安敬生聽到安安平安無事的時候,擡起頭微微閉上雙眸,嘴角是一抹慶幸的笑意,“沒事就好,現在怎麼樣了?是誰在給安安輸血?”
他記得安安的血型應該是RH陰性血,難道醫院裡連這麼稀缺的血液都有麼?又或者是誰正好是這個血型正在給安安輸血?
福祿擡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是嫣然。”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爲什麼會這麼巧合她也是這個血型。
如果他沒有記錯,當初的於然應該也是這個血型。
醫院搶救室的門前,陽光慘淡無力的穿透玻璃,照射在地面成了淡淡地光芒,本是萬丈的光芒此刻卻彷彿被玻璃所分解成一縷縷光線。
空氣中消毒藥水的味道,刺激着人的神經,讓人無法徹底放鬆下來。
安敬生低下頭看着地上的影子,心口不知是因爲剛剛的狂奔而刺痛着,還是因爲福祿的話,“你是說嫣然在給安安輸血?她恰巧也是RH陰性血?”
福祿輕嘆口氣,目光復雜的看着他,“老大,不僅是如此,最開始的時候嫣然似乎不想給安安輸血,而且在你頹廢的那段時間裡,也是安安找到的你。”
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多的巧合,爲什麼嫣然總是那麼明顯的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現在想來當初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接下安安的手術,爲什麼唯獨她一個人義無反顧的接下來?
更何況她居然還認識李冬陽,而且關係匪淺。
這一切當初看起來只是巧合,現在看來像是被安排好了的一樣。
她爲的是接近安安,接近安敬生。
清冷的男人緩緩地後退了一步,搖着頭說道,“不會的,她是嫣然,不會是於然的,如果於然真的沒有死,不可能能忍住整整六年不來見安安的,她明明知道安安過的不好,我過得也不好...”
雖然他不止一次的將嫣然錯認爲於然,但是他心裡很明白,這兩個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福祿的雙眸被鏡片的反光所遮擋住了,語調緩慢的說道,“老大,我知道你不會願意相信的,我也不相信,但是事實總是能證明一切的,我已經讓他們去做親子鑑定了,應該等等就會出結果的。”
安敬生的心口彷彿被人掏空了,彷彿被冬日裡的冷風呼呼的灌了進去,順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最終血液都凍住了,“福祿,不會的,嫣然是嫣然,她不會是於然的,於然已經死了,我很清楚她已經死了,我不想再給自己希望,最後等來的只有絕望。”
六年裡,他也曾無數次的想過於然並沒有死,但是六年來的每一個日子都在告訴他什麼纔是真實。
真實就是於然消失了,她已經去了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福祿看着男人臉上似乎是蒼白無力的笑容,彷彿想要靠近陽光卻又害怕被陽光所灼痛,“老大,我也是相信事實的,如果她們不是同一個人,那麼這麼久以來的一切都是假象或者是巧合,但如果她們兩個是同一個人,那麼這些日子以來她的所作所爲就該好好想想了。”
爲什麼明明還活着卻不願意認自己的女兒,難道就這樣心甘情願的看着自己女兒受苦麼?爲什麼當年要這麼一走了之連一句話都不願意留下?
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得不到的答案,會在今天得到該有的答覆。
安敬生透過玻璃看着裡面紅色的血液似乎正透過透明的輸液管連接着兩個人,安安蒼白的臉色,嫣然擔憂的神色,無不一一映在他的眼眸中,“福祿,不管嫣然是不是於然,我現在最想要知道的是安安平安。”
福祿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你難道就不想要知道真相麼?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這六年來的痛苦到底是爲什麼麼?”
男人雙手緊緊握着,聲音似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不想知道?如果我不想知道,那麼全世界都不會有人想知道了。”
他做夢都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一切會變得這麼糟糕,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永遠都得不到別人的原諒,只能日日夜夜的活在自責與痛苦之中。
現在唯一能夠解救他的人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卻還不敢去問她,到底是不是她。
福祿本想說些什麼,但是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小護士拿着一份報告遞到了他的手中,他看了看手中的報告,又側頭看着身後的男人,“老大,你要看麼?”
安敬生聽到之後,心跳彷彿都漏跳了一拍,聲音艱難的說道,“你自己看吧。”他不想去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逃避。
福祿聽了之後,只能緩緩地嘆口氣,打開了手中的報告,然而看着上面的數字,卻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良久之後纔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說道,“老大,嫣然真的是安安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