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大橋上,女人身旁靠着一個昏睡過去的男人,雙手捂着臉泣不成聲,過往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劃過。
曾經以爲只是懵懂的好感,現在才明白這纔是最刻骨銘心的愛情。
她早就在不知不覺的時光中深深的愛上了這個男人,所以纔會爲他心痛,爲他流淚。
於然淚眼朦朧的看着眼前已經睡去的男人,伸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龐,“敬生,你好好睡吧,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都會好的。”
一切都只能向前,誰都不能向後退,所以誰都回不去了。
微風中帶着江水的味道,女子的臉上一片冰冷,她抽泣着緩緩地站起身,看着橋下奔騰的江水,撥通了手中的電話,“我找到安先生了,就在南溪大橋上,你們過來吧。”
於然擡手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手輕輕撫着胸口,垂眸似乎是眷戀不忍的看着癱坐在地上的男人,“敬生,如果這些話六年前我就能聽到該有多好...”
這樣是不是之後的痛苦都不會存在了。
良久之後,肖騰開着車猛地停在了大橋旁,飛快的走到男人的身旁,看了一眼男人昏昏睡去的樣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擡眸有些感激的看着她,“嫣然小姐,這次要多謝你找到老大,但是你是怎麼找到的?”
於然微微低下頭,擡手理了理耳旁的碎髮,“我也是胡亂找的,沒想到我運氣這麼好,一找就會被我找到了。”
肖騰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的江水,輕嘆口氣,“難怪老大會這麼難過了,因爲安安的六歲生日快到了,啊,我也就不多說些什麼了,多謝嫣然小姐,安安那裡還需要你來安撫。”說完之後,便擡着不省人事的安敬生離開了。
於然雙眸微微發愣的看着轎車離開的方向,“很快就是安安六歲的生日了麼...”
她都要忘了,安安的生日也是安然的生日。
陽光如同一個精靈一般調皮的跳入房間內,牀上躺着一個髮絲凌亂的男人,身上是絲質的睡衣,嘴角微微抿着似乎正在品味着什麼。
安敬生緩緩地睜開雙眸,看着周圍陌生而熟悉的環境,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他已經睡了多久了,他捂着頭呻吟着起了身,“我怎麼會在這裡...”
窗外是微涼的風,吹散了房間內苦悶的空氣,男人似乎已經在漸漸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他起身的時候發現身上的衣服被換了,“這是誰換的...”
他依稀記得他好像見到於然了,在他喝的爛醉的時候,於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六年了她都不曾來看過他,只有當他喝的爛醉的時候,纔可以恍惚的幻覺中看到伊人的影子。
安敬生拉開了窗簾,看着窗外刺目的陽光,“那一切真的都只是幻覺麼?”
他能感受到身旁女人的溫暖,掌心的柔軟還殘留在他的臉頰上,他恍惚還記得她好像哭了,耳邊還有她的聲音,說着爲什麼六年前爲什麼不開口說。
安敬生只能苦笑着走到一旁的衣櫃中,隨便挑了一身米白的休閒西裝,“於然,並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你沒有給我機會說啊。”
當他想要將一切都告訴她的時候,她卻已經消失在他的世界了,徒留他在原地悵然若失。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肖騰看着眼前穿戴整齊的男人,不由得微微一愣,“老大,你現在要去哪裡?”
安敬生一手插在口袋裡,側頭冷冷的看着他,“肖騰,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去哪裡都要向你彙報了麼?”說完之後,便要從他的身邊走過。
然而垂着頭的肖騰,卻是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老大,爲什麼你要這麼說,你知不知道當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和福祿是最難受的兩個人。”
安敬生想要掙脫開,卻想不到因爲宿醉頭痛得厲害,一時之間竟然真的掙脫不開,“肖騰,放手。”
肖騰雙眸似乎已經微微泛紅了,聲音有些受盡委屈之後爆發的感覺,“不放!有種你他媽開槍打死我!那我也不用現在這樣難過到爆了!”
安敬生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激動,只能冷冷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什麼時候放手。
房間內的輕紗隨着微風微微起伏着,空氣中似乎還有着一絲酒氣,江水的味道順着微風飄進了房內。
肖騰緊緊抓着他的手,一字一頓的說道,“老大,在你以爲世界都塌了的時候,我和福祿也不見得好受到哪裡去,你知不知道在你最頹廢的時候,是福祿一個人承擔起了身爲安氏老大的責任,他一直都相信你會回來的,你是回來了,但是六年後你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當他以爲他的天塌了的時候,他和福祿的天也塌了,是福祿一直堅信着安敬生還會回來的,所以才一直強撐着,一直等着他回來。
安敬生冷笑着抽出了手,聲音似乎字字泣血,“肖騰,我從來都沒有想要你們爲我做這些,你們以爲我願意留在這裡麼?你們知不知道這裡的一切都讓我這麼痛苦!”
當他說完之後,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肖騰淡淡的聲音,“那你是不是連安安都不要了呢,她已經被於然放棄了,現在又要被你放棄是麼。”
安敬生聽了之後,雙手緊緊握着,微微擡起頭,“我沒有放棄她,從來都沒有過,只是我的痛苦也是需要宣泄的,我不是一個神,我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不能總是希望他是一個強大的人,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當他有了弱點之後,痛苦也會隨之而來。
所以他也會軟弱,他也會逃避,更會痛苦的無法自拔。
肖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高貴的地毯,雙眸突然一陣酸澀,這一切到底算什麼啊,他們一直跟隨着的人到底算什麼,難道還抵不上一個已經死去六年的女人麼?
他擡起頭苦笑了一下,縱然是這樣,他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跟着他走下去,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