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陽光暖洋洋的照射在人的身上,讓人忍不住想要放下一切享受此刻的溫暖。
然而此刻的房間內卻是另一幅光景,男人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敲擊着桌面,漆黑的雙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林曦,我說過了,不想再看到你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難道你當我說的話是耳旁風麼。”
林曦看着眼前曾經愛的如癡如狂的男人,而他又是如何將她的一切踩在腳下的,脣邊綻開一抹妖豔的笑容,“敬生,難道你真的相信於然是真心的麼?當初她離開你六年,這六年間發生過什麼就不去多想了,如今卻又同意嫁給你,若是真心,六年前爲何不嫁給你呢?”
安敬生臉色似乎微微有些發白,雙眸泛着可怕的怒氣,雙手緊緊握成拳,聲音冷硬的說道,“林曦,不要以爲你是女人,我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與你,現在給我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
林曦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雙肩劇烈的顫抖着,“安敬生,我第一次發現你是如此的自欺欺人!於然會同意結婚無非是爲了將孩子得到手,到時候你就會變得人財兩空,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安敬生緩緩的站起身,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冷聲說道,“林曦,我從未發現你對於然的事好像十分的上心,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麼麼?”
林曦面色微微有些僵硬,抿了抿雙脣,後退了一步,冷笑了一聲,“反正你對女人也不會是手軟,又何必說這些話呢,我爲什麼會對於然那麼上心,是因爲你們都說我長得像她!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麼不能使她長得像我?明明這張臉就是我的!而不是她!”
安敬生看着眼前似乎有些受刺激的女人,眉頭微微皺着,“林曦,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你走吧。”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餓了書房。
林曦看着漠然擦身而過的男人,輕聲說道,“她明明看到我來找你了,卻還是默不作聲,真不知道是愛還是不愛呢。”
男人腳步並沒有因此而停留,而是飛快的走過了她的身邊,心底卻因爲她的話而泛起了一絲絲漣漪。
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做到坦誠相待,他們有太多的雷區,誰都不願意去觸碰,因爲他們之間的關係太脆弱,脆弱到一點火花就會斷裂。
安家後院,白色的鞦韆架上坐着白衣長裙的女人,短髮已經到了耳後,風吹過她的臉頰帶着一絲絲的春意,陽光暖暖的照射在她的周身,翠綠的草地上有着星星點點的水珠,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味,不遠處的丁香花正開的繁茂。
於然腳踩着地面,輕輕晃着鞦韆,雙眸無神的看着地面,以至於身後的男人漸漸靠近都沒有察覺到。
安敬生伸手覆蓋住了她微微發涼的手背,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然然,你在想什麼?”想什麼能這麼入神,他都走到她身後了,都沒有察覺到。
於然微微一驚,轉而便輕笑了一聲,雙手也從他的手中抽出了,“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找我。”她只是在想書房中他們兩個會說些什麼,會發生些什麼,這樣的想法已經讓她的心發堵,而她卻還是倔強的不去過問。
因爲,她覺得她沒資格,更沒必要。
這樣質問的姿態只有在相愛的兩個人中才會出現,而他們兩個她自認爲還沒有到相愛的地步。
微風吹過她的短髮,拂過他的臉頰讓他微微有些發癢,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女子,“昨天晚上你說過的話還作數麼。”
於然垂眸微微笑着,卻也只是禮貌的疏遠,“安敬生,我說話從來都作數,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不會食言,你大可以放心。”她既然已經答應要嫁給他了,那麼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是第一個打破諾言的人。
安敬生雙手輕輕撫着她的臉頰,聲音帶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悲哀,“那爲什麼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高興,我不想看到你在婚禮上也是這個表情。”
於然輕輕揮開了他的手,聲音帶着一絲涼意,“你要是覺得我的表情不好,大可以去找你的紅顏知己,反正你的紅顏知己一抓一大把,相信她們若是聽到可以嫁給你,一定笑的春花燦爛,星辰失色的。”
男人聽着她語氣中微微泛酸的語氣,不由得微微勾起脣角,直起身子坐在了她的身邊,微微盪漾着鞦韆,“然然,你這是在吃醋麼?我哪有什麼紅顏知己,從來都只有你一個罷了。”
於然側頭看着他,似乎是嘲諷的笑了笑,“我可沒有在吃醋,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你的紅顏知己不是剛剛纔離開麼?你現在去把她追回來還是來得及的,免得到時候婚禮上我笑的太難看了,讓你安敬生丟人了。”她都看到林曦去找他了,他居然還敢說沒有紅顏知己?真是說謊都不臉紅的!
然而心底的這個想法卻也讓於然一驚,她難道真的是再吃醋麼...
安敬生低下頭輕笑了一聲,轉而便親暱的摟着她的肩頭,“林曦只不過是他們找來當你替身的,我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更不要說是放心裡了,她剛剛來找我無非是說一些不服氣的話,我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所以你不可以污衊我,明白麼?”
男人醇厚的聲音迴盪在她的心口,也讓她的心口微微發燙,也讓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想要上揚,“我哪有污衊你?人家林曦一來就開口說想要找你,還對我冷嘲熱諷了一番,誰知道你和她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
安敬生輕輕蹭着她的臉頰,聲音帶着一絲誘惑,“那你要怎樣才願意原諒我呢?”
於然感受到臉頰上的溫度,心跳聲越來越大,彷彿要從心口跳了出來,微微有些閃躲的說道,“我爲什麼要原諒你,你離我遠一點!不要靠的這麼近!”他的靠近讓她不由得有些心神盪漾,讓她的思考都有些遲鈍了。
安敬生彷彿沒有聽到一般,還是猛地靠近她身邊,將她死死地摟在懷中,“我偏要靠近你,你能耐我何?”
於然感受着周身熟悉的味道,不由得有些慌了神,口不擇言的說道,“你信不信我再失蹤個六年!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時間都彷彿定格住了,男人僵硬的摟着懷中的女人,而她也只能睜大了雙眸,有些後悔剛剛說出口的話。
微風吹起一朵朵的花瓣,捲起淡淡的花香,碧藍的天空中飄過一朵朵的白雲,淡金色的光芒彷彿仙女手中的絲線勾畫出一幅美麗的幻境。
只是鞦韆架上的兩個人只能如此靜靜地摟在一起,誰也沒有率先鬆開手,彷彿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最終還是安敬生先開口說道,“於然,你是不是覺得動不動就消失,失蹤幾年很好玩?”
於然有些侷促的說道,“沒有,我剛剛,我剛剛只是一時說錯話了...”她明白那種感覺,她並不是古已有要說這句話來刺激他的。
安敬生微微鬆開手,深沉的黑眸似乎有着濃重的哀傷,聲音都微微顫抖了,“於然,你不知道當我聽到你可能已經死了的時候,我是怎麼過來的,我又是怎麼一個人守着安安的,你都不知道,這六年我不敢保證你過得很好,最起碼我過得很不好。”
六年的時間,讓他從一個男人蛻變成了父親,每天都會經歷女兒生死一線的時光,每次都會覺得女兒熬不過去了,每天都要經歷一次痛苦,而他都挺過來了。
無數個日日夜夜,他一個人度過了,那些痛苦也都是他一個人扛下了。
於然看着眼前男人痛苦的模樣,眼底深處似乎有說不盡的痛楚,她知道那些痛苦他是不會一一告訴她的,因爲他是安敬生,那個強大如初的男人,“安敬生,對不起,無論離開的理由是什麼,我的自私是如何都抹不掉的,我不配做一個母親,沒有母親可以這樣舍下自己的孩子一走了之的...”
安敬生沒有開口問她當初爲什麼會離開,也沒有問她離開之後到底過得怎麼樣,她和李東陽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他什麼都沒有開口問,“然然,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了,現在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他寧願什麼都不問,也不願再去經歷失去她的日子,那樣的痛苦他承擔不了,也不願意再次承受。
失去她的痛苦,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陽光彷彿融化了兩人之間的冰川,只是還有一些痛苦一些隔閡還需要時間去化解,曾經發生過的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曾經的痛苦也不能當它不存在過,唯有時間纔可以治癒這一切。
無論是多麼不朽的存在,在時間的面前都是渺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