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草地上,白色的鞦韆緩緩地飄蕩着,眼前透明的大玻璃裡是所有人具備高談的模樣,暖黃的燈光讓人有些昏昏欲睡,然而微微發涼的夜風讓人又不由得清醒過來。
白太太看着於然微微有些憂傷的雙眸,輕笑了一聲,“嫣然,當初洛川一點都不愛我,甚至傷我很深,可是後來我們還是相愛了,單純的愛情沒有那麼複雜,相愛的人總會走到一起的。”
那些分開的人不過是沒那麼相愛,愛情的力量不足以讓他們無懼的面對眼前的挑戰,那些海誓山盟也不過是熱血上涌之下的衝動,當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其實沒那麼愛她,所以分手,所以撕心裂肺,所以念念不忘。
於然雙眸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青草,身子微微蕩着,“白太太,那你會後悔當初的決定麼?他曾經傷害過你,不是麼?你就不害怕他會犯同樣的錯誤麼?”
白太太聲音有些輕柔,彷彿一雙溫柔的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傷口,“嫣然,愛情當中呢,沒有絕對的對和錯,若一定要說,那麼兩個人都會有錯,當初的我不夠真誠,他也沒那麼坦誠,兩個人都是有所保留,那樣是不會快樂的。”
於然緩緩低下頭,看着蒼白的手心,“兩個人都是有所保留麼...”她和他又何嘗不是這樣,兩個人都不夠坦誠,她沒有真誠相待,他更沒有傾盡全心。
所以他們兩個纔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麼?
白太太伸手握着她微微發涼的手,“嫣然,我看得出你不是很愛冬陽,你愛的應該是另一個人,不要因爲一些倔強而錯失自己愛的人,面對愛情的時候低頭並不是什麼特別屈辱的事。”
總是有人覺得自己纔是對的那一個,總是不願意低頭,說分開就分開,結果就真的分開了。
接着就會有很多人認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大徹大悟,厚着臉皮去求別人和好,可是已經太遲了不是麼?別人早已經有了新歡,誰還回來在乎你這個舊愛呢?作繭自縛就是如此。
於然擡起頭迎着夜風,目光似乎穿透玻璃看到了那抹一直念念不忘的身影,總是會浮現在她眼前的身影,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想起的人,總是不能放下的人,“白太太,可是已經太遲了,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了的,我們與你們不同。”
白太太緩緩地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披肩,看着還坐着的女子,嘴角掛着一抹溫柔的笑意,“嫣然,很多時候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是不同的,或者不甘於平庸,但是其實走過之後就會發現,你和其他走過的路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我只希望你不要錯過自己的所愛。”
於然看着女子漸漸遠離的身影,突然起身飛快地走到她的身後,微微有些喘的問道,“白太太,爲什麼要要和我說這些話?”
她們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不是麼?那又爲什麼要對她說這些話呢?
白太太雙手抱胸,擡眸看着漆黑的夜空,心底似乎也有些空蕩蕩的,“爲什麼呢,大概是因爲你很像那個時候的我,明明忘不掉,卻還要逼着自己去忘記,嫣然,記住不要做錯誤的決定。”說完之後,便走進了會場。
然而會場的那一頭卻是丈夫擔憂的雙眸,還有他寬厚溫暖的懷抱,於然有些發愣的看着眼前似乎恩愛異常的男女,她現在做的是錯誤的決定麼?
李冬陽看着還站在原地的女子,輕嘆口氣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然,我們回去吧,回去晚了安然那小子又要說了。”
於然感受着外套上的淡淡溫度,身體似乎十分貪戀這溫度,“冬陽,你說我現在做的決定是錯誤的麼?”
男人似乎沒能明白女子口中的話,眉頭微微皺着說道,“然然,每個決定在最初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對是錯,可能是因爲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纔會覺得那個決定是錯誤的。”
女人輕笑了一聲,雙眸發着微微的光芒,“冬陽,走吧。”她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該做的決定,到時候自然而然就做了。
至於對和錯,她現在還不是特別明白,但是她還是會選擇面對,而不是逃避。
白太太依偎在丈夫的懷抱中,看着不遠處離開的身影,聲音有些擔憂的說道,“洛川,我好擔憂嫣然。”
白洛川則是有些擔憂自家老婆有沒有感冒的問題,不停的檢查着她的周身,“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居然還有時間去擔心一個陌生人。
白太太伸手握住了男人寬厚的手掌,放在了臉頰微微摩挲着,“洛川,二十年了,我還是像過去一樣的慶幸能夠遇到你,愛上你,與你相守。”
白洛川似乎有些動容,雙眸閃着淡淡的光芒,伸手將她擁在懷中,似乎在用他自己阻擋住世界上的不美好,“依依,二十年我還是像當初一樣的愛你,所以你要陪着我,伴着我,不能比我早離開...”
他害怕會成爲留下的那個人,他還沒有過夠與她在一起的生活,他還不想這麼早就說再見。
白太太輕嘆口氣,伸手緊緊抱着他,“洛川,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擔心我。”
兩人相擁的身影還是一如當初,男人強大的保護着懷中的女子,而女子則用溫柔美好的內心包裹着他的強大堅強。
安敬生看着門口漸漸消失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林曦,你等等自己回去。”說完之後,便丟下了她一個人。
林曦有些怔愣的看着男人離開的身影,咬了咬嘴脣憤恨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敬生,你要去哪裡?”
然而她的眼前只有目光鄙夷的人羣,早已沒有男人的身影,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拋下,如此的她怎能心甘情願的看着他幸福?不能,當然是不能的。
她做不到,因爲她還不夠偉大,也不想那麼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