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式建築的內景前,窗外是一片陽光燦爛,男子一身雪白的燕尾服,修長的手指放在了黑色領結上,一頭黑髮服帖的貼合着冷峻的五官。
安敬生似乎有些緊張的看着窗外的陽光,細碎的光芒彷彿一朵朵雪花漸漸消逝在空氣中,他看着似乎想起了這六年裡諸多的是是非非,無非都是他們兩個人沒有真心相待過。
他們都害怕受傷,都害怕被背叛,所以誰都是有所保留,爲了日後可以全身而退。
身後響起一陣小小的腳步聲,身旁是兒子輕輕拉着他的衣襬,他轉身看着身後漸漸走來的女子,雙眸微微愣着,轉而嘴角便是一抹淡淡地笑意。
只見眼前的女子一身抹胸大裙襬的白色婚紗,一頭的長髮被燙成了微卷,白色小花點綴的白紗籠罩她的頭頂,此刻的她美麗的像天使。
安敬生緩緩地走到惴惴不安的她面前,伸出手輕聲說道,“今天就暫時忘記那些不快樂的事吧。”
他想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來緩解過去的痛苦與不快,未來的時間比過去還要久。
於然聽了之後,心底那些疑問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去,看着眼前美如神明的男子,“安敬生,如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是不是我們的相遇會快樂一點?”
安敬生低下頭緊緊牽着她的手,轉身走向了那扇窗前,“於然,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會相遇麼?”
如果他不是安敬生,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遇到於然,同樣的如果她不是於然,她一輩子都不會遭遇這樣黑暗的世界。
於然聽了之後,也是垂眸低笑,“是我想太多了,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可能這種事。”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更何況是回到過去。
歐式大窗前,華麗的淡金色裝點着窗欄,地上式暗紅色的地毯,白色的大裙襬被人整齊的理在了身後,男女相擁在窗前,似乎正在深情凝望。
安敬生看着她臉頰微微泛着紅,伸手輕輕摟着她,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於然,這婚紗照是要放給全世界人看的,你要是不想出醜,最好給我笑一笑。”
於然聽了之後,更是不自在了,有些扭捏的掙脫他的懷抱,“安敬生,我怎麼可能...”
男人眉頭微微皺着,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聲音有些冷淡的說道,“於然,不要逼我用你最不想要的方式來對待你。”
於然聽了之後,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而便是有些尷尬的說道,“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手腳該放那兒。”
她這樣被他半抱在懷中,已經心跳加速到不知道現在是何時了。
安敬生聽了之後,眉頭微微一挑,輕笑了一聲,伸手摟着她的纖腰,額頭靠着她的額頭,嘴角一抹淡淡地笑意,聲音帶着一絲魅惑,“看着我。”
於然聽着耳邊帶着明顯誘惑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擡起頭,看着眼前眼眸如同深海一般的男子,“安敬生...”
攝影師抓住了此刻的絕美,手中的照相機不停地閃着光,“安先生,您不是還想要拍一張全家福的麼?”
安敬生聽了之後,臉色微微有些暗淡,聲音也低沉了些許,“安然,過來。”
只見身穿同樣是白色燕尾服的小男孩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嘴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居然用美男計,真是卑鄙...”
於然微微擡起頭看着眼前眸光暗淡的男子,似乎還可以看到他憂傷的眼底,心底的悸動也隨着他目光的變化而加深,不知是因爲此刻太美,還是她根本就想這麼做,她的手握住了他寬厚的手心,“安敬生,等安安病好了,我們再來一次。”
安敬生聽了之後,身子微微一震,轉頭看着身後的女子,十指成了緊緊相扣。微微勾起脣角,“於然,謝謝你生下了安安與安然。”
於然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輕聲說道,“安敬生,對不起,我沒能給他們一個快樂的童年,我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
她既給不了安然一個完整的家庭,也給不了安安一個完整的母愛。
男人摟着她坐在了窗欄上,安然就站在了他們兩個人的中間,彷彿是快樂的一家三口,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我在。”
女子只覺得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脣角被溫柔的覆蓋住,脣齒間的相濡以沫便是如此了吧,她微微閉上雙眸,在此刻她忘了他們的身份,也忘了一直折磨着她的回憶。
她只是簡單地愛着眼前的男人,他只是她的丈夫,而她只是他的妻子。
良久之後,攝影師幾乎是讚不絕口的說道,“安先生,安太太,這組照片真是太棒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留一套在我們的店裡?我絕對不會隨便亂用的,哪怕只給我留一張就夠了!”
這套婚紗照絕對是他有生以來拍過的最好的,他相信日後都不會有人可以超越了。
安敬生低下頭看着懷中還沒回神的女子,輕聲說道,“把最大幅的婚紗照放在我結婚的那天放在店門口,這幾天我不希望有看到照片流落的消息。”
攝影師聽了之後,幾乎都要喜極而泣了,急急忙忙的說道,“安先生,你放心,請問你還有什麼要吩咐的麼?”
於然有些疲倦的靠在男子的懷中,“安敬生,我好累,能不能先回別墅?”到現在她拍了多少照片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她不停的換着衣服,嘴角的笑容幾乎都要笑得僵硬了。
然而安敬生卻沒打算放她走,而是輕聲說道,“再堅持一下,我們還要去見一個人。”
於然幾乎是有些哀嚎了,“我們還要去見誰?”
安然擡眸靜靜的看了一眼男人,卻只見他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帶着一絲挑釁,他有些不屑的轉過頭去,還沒到最後,他就以爲這筆買賣已經成了麼?
只不過這麼快就去要見她了麼...他六年未曾見過的妹妹。
婚紗店外已經是夕陽一片了,於然靠在座椅上,閉上雙眸顯然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身旁的男人也沒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坐在他的身旁,摸出了口袋裡的手機,緩緩地說道,“我現在要去醫院看一看安安,大概晚上纔會到公司去,嗯,那就等我。”
他掛上電話,側頭看着窗外的被染上一片血色的世界。
小男孩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的兩個人,冷聲說道,“你作弊,居然用美男計。”
安敬生卻是微微一聳肩,一臉有本事你也用啊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小男孩,“這不違反交易內容。”
小男孩幾乎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自家母親定力真是太弱,這麼點男色就誘惑她了!
黑色轎車順着長長的街道,盡頭是一個鮮紅的驕陽,漸漸沉入也是一片血色的雲朵背後。
醫院的門前似乎也漸漸變得人煙稀少了,夕陽照射在雪白的牆面上,漸漸拉長的身影似乎這些年錯過的時光,有些時候有些對錯,沒那麼容易就區分出。
病房內,女孩瘦弱的身影如同薄弱的秋葉如此的需要保護。
安然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抿了抿薄脣,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似乎還在輕輕顫抖的女子,“媽咪,你不進去麼?”
於然看着病房內數日不見的女兒,不是不想念,不是不想見,而是她該怎麼去見她,“安敬生,你真的覺得現在告訴她安安一切會是正確的麼?”安安會接受這一切麼,能原諒她這個母親麼...
安敬生輕嘆口氣,伸手輕輕撫摸着她頭頂的髮絲,聲音帶着一絲柔和,“於然,是我太着急了。”他一心想要重新開始,卻沒想到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孩子的心太細膩,太容易受傷。
窗外細碎的光芒,如同摻雜了血色的鑽石,散落一地。
安然微微一挑眉,聲音帶着一絲淡漠的說道,“媽咪,我想進去看看她。”
於然輕嘆口氣,蹲下身子看着兒子帶着一絲動容的模樣,“兒子,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多少,但是從小你就異於常人,媽咪希望你能快樂一點,起碼以後要快樂一點,媽咪相信你。”
安然摸了摸女子溫柔的眉眼,聲音雖然稚嫩卻也不失一絲沉穩,“媽咪,我的快樂就是你,我還有妹妹呢。”說完之後,便轉身推門走進了病房。
雪白的病牀前,女孩瘦弱的身影似乎變得愈發的柔弱。
安安擡眸看着眼前推門走進來的男孩子,眉頭微微皺着,“你是誰。”
安然笑了笑,緩緩地坐在了牀邊,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我是來看生病的妹妹的。”
病牀上的女孩似乎並不是特別相信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爲什麼他的臉上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安然擡手輕輕摸了摸臉龐,“說不定因爲你和我妹妹長得很像哦。”
安安歪了歪頭,“這有關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