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金色的陽光散落在四處,窗臺上的吊蘭散發着嫩綠的光芒,白色的輕紗在空氣中輕輕飛舞着,窗外是燦爛的陽光與蔚藍的天空,如此雲捲雲舒也是時間的消磨。
男人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的背影,手卻微微發緊,心底的不安彷彿一個種子從此落地生根。
於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緩緩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轉身笑着看向他,“我哪裡奇怪了麼?”
安敬生看着女人臉上淡淡地笑意,眼底深處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他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於然,你剛剛的問題就很奇怪。”
於然笑着低下頭,“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你帶的東西很好吃。”
安敬生看着幾乎已經見底的保溫盒,臉上似乎也閃過一絲笑意,“好吃就好。”本來她胃口就不是很好,他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一個老師傅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才準備了這麼一點點。
於然摸了摸已經很飽了的肚子,往常她吃不下這麼多的,因爲醫生的話她纔要吃這麼多,更何況也真的很好吃,“安敬生,我讓你費心了吧。”
男人已經坐在了她的身旁,“這點事就能讓我費心了麼,你也把我想的太簡單了。”
空氣中淡淡的消毒藥水味似乎掩蓋住了更深一層的意義,以至於那時候的安敬生並沒有發現於然臉上有什麼異樣。
於然摸了摸手腕,突然笑着伸出了雪白的手腕,“安敬生,你還記得當初你在夏威夷的時候搶走我的貝殼麼?”那時候她好不容易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貝殼,而他卻霸道的搶走了其中一個。
安敬生垂眸看着她手腕上戴着的貝殼,擡手摸了摸胸口,那裡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一直暖着他的胸口,“怎麼,你想要回去麼?”
女人輕笑了一聲,眨了眨雙眸側頭看着他,“如果我想要,你會給我麼?”
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的態度,卻讓男人微微一愣,轉而低下頭將胸口的那個貝殼取了出來,“你要兩個一模一樣的做什麼?”
於然看着銀色鏈子串起來的貝殼,眼神似乎微微黯淡了些許,轉身似乎是不在意的說道,“你倒是還看重這個貝殼,不過是隨便地上撿的。”
窗外淡金色的陽光照射在男人冷淡的側臉,連他嘴角的每一絲弧度都能清晰可見,“那你就更不需要要回去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於然有些發愣的看着雪白的牆面上兩道身影,心底微微泛着酸澀,卻還是緩緩地說道,“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罷了,你要留着便留着吧。”
她也許是帶着私心讓他留下的,又或者是因爲無所謂,都下定決心離開了,又何必在乎這些東西呢。
她不會是他最愛的人,是她太認真看不出這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世界也許太小容不下她這小小的認真。
安敬生看着她似乎在沉思的背影,心底的不安愈發的大了,將貝殼放進了衣服裡面,“你不要想太多,外面的流言蜚語你不用去管,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夠了。”說完之後,便轉身準備離開病房了。
於然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雙眸如同黑夜中最閃亮的明星,“安敬生,這個孩子你很看重是麼?”他看重的只有孩子,是麼?
男人聽到之後,微微頓住了腳步,似乎有些猶豫的說道,“孩子自然是看重的。”
女人聽到他真心實意的回答,眼眸微微閉了起來,似乎將最後一絲光明都拒絕在外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看着空無一人的長廊,黑色的影子被陽光拉的修長,心底的疑慮卻是越來越大,今天的她太過反常,讓他放心不下。
走廊的轉角處,男人停住了腳步,“白池,最近於小姐去見過什麼人麼?或者有沒有人偷偷來見過於小姐?”
一個身影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連聲音都是如此的冷靜自若,“安先生,最近於小姐除了散散步,就是在病房裡休息,這期間她只見過白醫生。”
他心底將昨天晚上的疑慮瞞下了,並不是不想說出口,而是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有別人來過了。
安敬生聽了之後,微微低下頭,眼底深處有着一抹深思,“你確定這幾天於小姐真的沒有見過其他人了麼?”既然她沒有見過任何人,爲什麼這一切都變了個樣。
白池擡頭看着眼前似乎是在焦躁不安的男人,“安先生,你是在擔心什麼麼?難道你是在擔心於小姐的安全麼?”
安敬生聽了之後,微微擺了擺手,“安全倒不是十分的在意,而是其他的地方,你好好守在她身邊,我先走了。”說完之後,便匆匆的離開了醫院。
白池則是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眼底深處也劃過了一抹疑惑,轉而又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此刻病房的窗口,女人正靜靜的站在窗口看着男人的離開,空氣中還有男人存在的氣息,右手緩緩的摸着左手上的貝殼,“兩個一模一樣的貝殼,是要有多小的機率纔會被同一個人撿到。”
一切就彷彿他們兩個人,本就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人,卻在如今彼此留了情,卻是如同一場遊戲一般。
於然緩緩的撫摸着冰涼的玻璃,輕聲說道,“我做不到享受現在,所以我總是在擔憂還算遙遠的未來,這一切到底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
她從不願相信,到後來的死心,到現在不想過問,這是她的懦弱也好,是她的逃避也罷。
總之這一切都會在三個月之後結束,她與他的關係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人生的路還很長,然而他們卻只剩下這三個月的時間。
於然輕笑了一聲,轉而便聽到了她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震動了,她微微一挑眉,轉身走向了還在震動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