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墓園內,男人捧着一大束雛菊花,走過一個個孤獨的墓碑,似乎像一個個等待的人,等待着他們所希望的人。
李冬陽走到墓碑前,看着上面黑白的照片,女人淡淡的笑容彷彿也在歲月中淡去了,他將手中的雛菊花緩緩地放在了她的面前,轉而坐在了一旁,伸手輕輕撫摸着墓碑,“嫣兒,你過得還好麼,我有好好照顧自己,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了。”
他觸手可及是一片冰冷,而不是往日的溫暖。
男人聲音帶着一絲絲的哀傷,“嫣兒,已經過去六年了,你走的這麼突然,甚至都不願意來見我一面。”
如果當初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寧願自己想辦法救出於然,也不願意犧牲她。
他對她始終是虧欠,她是一往情深,而他卻無以回報。
最後卻還爲了別的女人,而犧牲了她。
他恐怕是全世界最不稱職的哥哥了,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保護好。
李冬陽看着緩緩升起的驕陽,站起身垂眸看着女子的笑顏,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處一抹淡淡地溫柔,“嫣兒,我已經無法回報你了,但是下次如果我還能遇到你,讓我來愛你,讓我來疼你,讓你做那個被愛的人。”
被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因爲他們不會因爲愛而悵然若失。
男人伸手拂去了墓碑上的雜草,雙手插在了口袋,轉身腳步緩緩地離開了,淡淡地陽光中似乎有一個女子正坐在那裡,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雙眸帶着一絲絲的眷戀。
當李冬陽走下長長的墓道時,轉身回頭看着那孤獨的墓碑,微微低下頭忍下心頭的悲痛,坐上了車,他無法忘記當他聽到李嫣離開的消息時,那樣的撕心裂肺,那樣的後悔莫及。
然而也在那時於然的身子也出現了狀況,整個人都昏迷不醒,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他也是三天三夜沒有閤眼。
他失去了一個妹妹,難道連愛的人也無法保護了麼?
他曾經痛恨安敬生,因爲李嫣是因爲他才喪命的,甚至連於然始終對他念念不忘。
李冬陽靠在座椅上,優質的皮椅柔軟的質地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便接了起來,“然然,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於然看着空蕩蕩的辦公室,有些焦躁頹然的坐在那裡,“冬陽,你在哪裡,我想見你。”
男人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微微坐起身子,“然然,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找你。”
於然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一望無際的藍色是如此的寂寞,“我在你的辦公室。”
李冬陽溫和的說道,“然然,你等着半小時,我馬上就到。”說完之後,便掛上了電話。
李氏總裁辦公室內,女人靠着落地窗坐在了一旁的地毯上,額頭靠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心底的焦慮與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她的腦海裡始終是那個女人言笑晏晏的說着她是安安的母親。
然而安敬生最後的那番話,也始終在她的心頭,讓她愈發的煩躁。
到底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她突然覺得身處迷霧之中,好像走哪條路都是錯誤的,因爲她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時間緩緩地走過了,辦公室被男人大力的打開了,他看着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微微一愣,轉而便走到了窗口,看着蜷縮在那裡的女人,抿了抿雙脣,“然然,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於然睜開雙眸靜靜的看着他,“冬陽,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我總是覺得一切都好像很不對的樣子,我好像走到了一個迷宮裡,走那條路都是錯的。”
她只能這樣站在迷霧之中,卻不能走出半步。
李冬陽將外套脫下了墊在了身下,也坐在了她的身旁,“然然,六年前我把你偷偷帶到了米蘭,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個時候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女人聽着他的話,似乎也回到了六年前,她剛剛醒的那時候,“可是冬陽,你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讓安敬生這麼輕易就相信我死了呢?”
李冬陽微微垂下頭,“然然,我只不過製造了一場車禍罷了。”只是那時候的他並沒有想到那次的事會鬧得那麼大,十三輛車追尾事故,其中喪生的人就有五個人,他本想製造一個小小的意外就夠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於然看着他似乎有些逃避的樣子,心底愈發的疑惑,不由得追問道,“冬陽,到底是什麼樣的車禍?”
男人側頭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場讓我都以爲你死了的車禍,更何況是安敬生。”那樣慘烈的場景,就連他看到了都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他捏造的。
於然看着男人眼底深處的哀傷,似乎從六年前她總是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似有若無的悲傷,是她無法抹去的,“冬陽,六年前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大大的落地窗外是淡金色的陽光,投射在大廈的玻璃上折射出無數個太陽,刺目的陽光讓人無法睜開雙眸,炙熱的溫度卻也讓人無法忽視。
李冬陽將頭靠在了她的肩頭,輕笑了一聲,“然然,你找我應該不只是爲了這一件事麼?”如果是因爲這件事,她也用不着這麼急着來找他了。
一定是發生了一件讓她都無法釋懷的事,所以纔會這麼急着來找他。
於然咬了咬嘴脣,微微低下頭,將身子靠在了玻璃上,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今天林曦來看安安了,她說她纔是安安的母親,而安敬生並沒有反駁。”
李冬陽聽了之後,也不由得微微一愣,這個林曦他是知道的,之前於然就說過她的長相與她的幾乎一模一樣,而如今她的目的難道就是爲了接近安安麼?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如此的蒼白無力,伸手想要抓住最後的光芒,卻還是流失與指縫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