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得也熱鬧,因爲戰事趨穩,百姓們也能安居樂業。而這個年,我卻沒有一點心情去熱鬧,連想裝得開心的樣子也很難。
妍姝也給我送了禮物,是一頂極漂亮的黑紫羔皮。據說這種黑紫羔皮只有青海海南州和黃南州纔有,這種皮是取自黑藏羊的羔羊,也就是產後不到半個月的羔羊身上,黑紫羔皮被毛柔軟,毛圈形花,花紋緊密,捲曲美麗,色澤黑豔,也很保暖。很適合這麼冷的天兒戴。
我披着淺綠銀狐披皮,戴着這頂華麗麗的帽子,一個人在後園中閒逛着。來到西寧後,我便沒斷過藥,這青海也出名藥,像冬蟲夏草、人蔘果、羌活、大黃等等都名貴中藥,這些藥除了能解人身體內的毒,有些是大補之藥。有了這些藥,我在這犯的心絞痛也不厲害。想着一年又過去,我這樣拖着個病身子,還真不知道上哪去纔好。
“小姐,原來在這呀。讓奴婢們好找一陣。”小棋一見到我就急着抱怨道。
“找我有什麼事兒?”我正看着園中的一樹臘梅吐芳,有些怔愣。
小棋邊拉着我的手邊往園外走,“都坐大廳聚着宴會呢,就缺你了。”
“哪個大廳?都有誰在那?”人多處我是不想去擠的。
“當然是府上的正廳了。這人當然是皇帝派來慰問將軍的使臣和將軍身邊的將領們了。這會子年將軍都差人找了你好幾遍了。”小棋邊走邊道。
都是些爺們,我去做什麼?我掙脫小棋的手,對着小棋道,“你去回話給年將軍,就說我身子突然有些不適,不能相陪了。”
小棋聽了一愣,“可是將軍都等了半天了……”
“你就這麼個回將軍吧。我確實是身子不愉,這會子想歇着了。”現在是傍晚,他們定是擺年夜宴了。
小棋見我臉色不好,但懨懨的道,“小姐,你沒事兒吧?我這就回了將軍去。”臨走時又交代,“這外頭風大,小姐不要站久了,還是早些回去吧。”
我對着她點點頭,“你去忙吧。我會照顧着自個的。”今兒一天,小琴和小棋都被借了去幫忙弄年夜宴,我一個人閒着,所以這纔出來走走透了氣兒。
小棋一走,我沒有回院子,仍舊立在梅樹下,看着一樹傲紅髮呆。四阿哥的臉綻放在每一朵梅花上,這景像以前也出現過,我走近梅枝,伸手拉下一枝,嘴脣輕吻了下枝上的梅,冰冷得就像四阿哥的脣。我不由得顫了下身子,離梅枝,眼神空洞的望着那彈回去的梅枝,心仿若有針在剌。過年了都團圓了,可是我和弘曆還有四阿哥卻從沒有團圓過。
木然地迴轉過身,走回小院,小院靜悄悄的,靜得只有風在嗚咽。回到房中,倒了杯茶,端起一喝,是冷的。我皺了眉頭,這樣子怕是要自己動手了。於是走到小廚房去,還好,竈上的火還沒熄。我忽然想着,今兒是過年了,反正閒着沒事,不如就做些點心什麼的,等小棋和小琴她們回來守歲時吃吧。這麼想着,便翻出了麪粉,油,鹽,糖什麼的,好久沒下廚房做點心了,這會子試試還能不能做成以前那樣的。
人有活兒做最容易忘記那些不快的事兒。我專注於做點心上,也忽略先前想的那些煩惱。
一個人慢慢做着,總算在兩個丫頭回來時做好了。我還泡了壺熱奶茶,是紅茶加奶的。天冷喝紅茶暖身體。
兩個丫頭一回來見到桌上擺的四五盤點心,差點驚叫起來。小琴一臉興奮地過來拉住我手,“小姐,這是你做的?”
我只喝着茶微笑不語,一旁的小棋白了小琴一眼,“這當然小姐做的了。瞧這小兔子真是可愛呀。”小棋先下手爲強,拿一起一個放到嘴裡咬了一口,又看着被咬斷的地方道,“原來裡面是有芝麻餡兒的。”聽她這麼一說,小琴也拿起旁邊一個菊花形狀的糕點吃了起來,“咦這個裡面好像是有茶的味道。”
“那是用茶粉做的,當然有茶味了。”我笑了笑,“今兒個你們守歲夠吃了。”
“小姐,您真好。”小琴一臉感激地看着我道。一旁的小棋也眼中含着淚花兒,我一見她們這樣,擺了擺手,“大過年的,高興些,別掉淚啊。不然這壓歲錢我可不給了。”倆個小丫頭聽了,臉上馬上破涕爲笑,“咱們是高興呢,哪會哭的。”
幾個人正說笑着,只見妍姝穿了件玫紅的旗裝進了來。她見我們說笑,也湊着趣兒道,“你們幾個在聊什麼呢?”一轉眼看到桌上的糕點但驚喜道,“呀,這麼多好吃的?姐姐請的是哪個廚子做的?”
沒等我回答,小棋便回了她,“格格,這可是我們小姐做的呢。”一聽說是我做的,妍姝臉上又是一陣驚訝,“姐姐還有這手藝?”說着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放到嘴裡,“唔,這糕點甜而不膩,還有一股子茶香,只是好吃。我以前從沒吃過這樣的。”
聽着她們的誇讚,我心裡也有些高興,“這些都是隨便做的,你喜歡,等會子我讓小棋給你送些過去。”
妍姝又是一喜忙道,“謝謝姐姐。”
“都在這樂呵什麼呢?”一陣寒風夾着一股青稞酒的衝勁吹進了屋。年羹堯步子有些晃的走到我面前,眼睛因酒精激而充着些血絲。
我見年羹堯一身酒氣沖天的,眉頭一皺,心裡不由得咯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