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就是三月十八日,康熙的生辰,百姓的萬壽節。
春天的風兒細細吹着,雖還有些冷,但比之冬天來說是溫柔得多了。本想起個大早的,卻沒想到還是到了差不多巳時才起了來。一起來就進緊梳理好直奔殿前去。
皇帝的生日啊,這可是大事件。一路上就看到廊子裡掛上了紅燈籠,雖沒怎麼包金裹銀的,但纏紅繞綠是少不得的。
到了正殿,李德全正候在門外,見我來了,想是很急的樣子,忙下了臺階向我走來,皺了眉兒道,“哎喲,你可來了,萬歲爺正等着你呢。快進去吧。”聽他這麼說,我心一緊,忙歉意地笑了笑,“真是對不住,昨兒個睡沉了。”
“快別說這麼多了,趕緊着進去吧,萬歲爺可要惱了。”李德全催道。我謝過他緊走幾步上了臺階打了簾子進屋去。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吉祥。”我先了個禮請安道。
康熙一身五爪龍袍,戴着二龍戲珠的明黃六合帽兒,坐在榻上正拿着本書再看,見我進來,將書放下,對着我道,“走吧,跟朕上園子裡瞧瞧去。”我聽了,忙應道,“是。”扶着康熙下了榻便出門向園子走去。
到了園子,正在忙着佈景的宮人們見皇帝來了齊齊下跪請安。康熙對着他們擺了擺手,叫了起,吩咐他們各忙各的去。
園子裡如今百花正吐豔,萬木漸蔥蘢,一片春韻漫灑,真個是春光無限好。
園子的一塊空地兒上擺了一溜兒的桌子,桌子上都擺了兩三個御製的什麼青花細瓷瓶,粉錠茶盞兒,大紅梅瓶子,還有冰玉鐲子,翡翠壓枕如意,象牙雕花包銀筷子……真是琳琅滿目,珠光寶氣四射。看得我也是兩眼放光,好想伸手去摸摸,這些東西擱現代,那可都是上百萬一件呢。
“雪韻,你瞧着這些物價兒標的底價可是合適?”康熙指着桌上的標價牌問道。這標價我都是請九阿哥幫忙標的,他一直在生意場上混的,對於這些個物價在市場上流通的價格是比較熟悉的。所以他標的價也是按照最新行情來標的,這個我自是放心的,畢竟此次沒讓他掏銀子,他這順水人情合該做好。
“這價格就這麼着定吧。”我對這些玩意兒的價格真是不知,沒賣過古玩,怎麼清楚呢。只是九阿哥定好了就相信他吧。
“這些物件兒大多是工部制的,平素裡都是用來賞賜有功之臣。今兒拍賣了,倒也是物盡其用。”康熙拿起一柄壓枕的玉如意看了看道。
“皇上說的極是,這些個物件兒放着也是閒着,倒不如賣給喜歡它的人去,也算是找着個主子了。”我也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了那青花釉鯉魚花茶盞。看着這茶盞,忽然想起那首《青花瓷》來,不由得又細細多撫摸了一下那面畫着的兩尾嬉戲的錦鯉,標的是五百兩銀子起價。
“你喜歡那隻青花茶盞兒?”康熙見我拿着那茶盞兒不放手,便問道。
“沒,沒有。皇上的物價兒哪個都是極好的。”我連忙小心冀冀地將茶盞入下。
這時,李德全走了過來,對康熙打了個千兒道,“啓稟皇上,各大臣已在殿上恭候。”
康熙聽了頓了下,然後對我道,“你就在這先看着他們擺好了。”說着對着李德全道,“上乾清宮。”
李德全聽了忙叫道,“擺駕乾清宮。”他這一喊完,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了一頂肩輿來,我扶着康熙上了肩輿坐好,然後和園子裡的宮人們行禮恭送。
康熙走後,我便無所顧忌地伸手摸摸這個摸摸那個,這些東西都是做工精細,用料考究,我用不起,也要摸得起呀。我在心裡賊笑了兩聲,手就像非禮一樣,往那些瓷啊玉啊的身上摸去。
摸到那隻青花鯉魚茶盞,我又呆了。也許是因爲這茶盞剛好合了那歌詞唱的吧,所以不由得留戀了些。
“你喜歡,等會子我便拍下送你得了。”一道清朗的男聲從背後傳來嚇了我一跳,手一顫,差點將茶盞掉了。
我回過頭一看,原來是年羹堯。他不去覲見康熙,怎麼上這來了?
我忙給他請安,“奴婢給將軍請安,將軍吉祥。”我從來沒將自己當做是八福晉。所以這請安也是極順溜的做着說着。
年羹堯見我給他請安也吃了一驚,“你現在可是……”說到這停了停,然後才又說道,“你,唉,罷了。”這話兒說得是聽的人一頭霧水的。
“年將軍怎麼也在這呀?”這園子裡怎麼一下子熱鬧起來了。十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也入了園來。
“微臣參見十四爺。”年羹堯見是十四阿哥,忙打了個千兒行禮。
“年將軍不必多禮。”十四阿哥走近虛扶了把年羹堯,年羹堯也順勢站起。
“咦,雪韻你手上拿的茶盞兒倒是好瞧的。你喜歡?”十四阿哥也瞧見了我手上還拿着青花茶盞。
“這茶盞兒是好看,只是怎麼只有一隻呢?”茶杯之類的應是成雙成對的纔是,只獨獨這隻,就是一隻兒。
十四阿哥看了我的一眼,拿過我手上的青花瓷看了看,嘴角浮絲笑道,“這茶盞本來是有一對兒的,良妃娘娘歿的那年,便皇阿瑪摔碎了一隻。如今也沒再製一個配成對兒,今兒皇阿瑪倒將它拿出來拍賣了。”說着他又將茶盞遞於我,我接了,看着手上的茶盞一時又發起呆來。
“雪韻啊,你這主意出的真好。這些個大臣們哪,平日裡要他們捐些總是哭窮的,這會子買之些物件兒是捨得掏錢了。”十四阿哥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年羹堯,然後對着我一笑,“這茶盞你要是喜歡,我買了給你吧。”
我聽了一愣,看了眼年羹堯,年羹堯的眉頭輕輕皺了下,我只得對着十四阿哥道,“這個恐怕十四爺是不得如願了。我已跟皇上說明,皇子們不可以參與此次競拍。包括各宮妃嬪也不得介入競拍,此次競拍只限朝中大臣和受邀前來賀壽的各國使臣。”
十四阿哥聽我這樣說明,一時愣住,而一旁的年羹堯卻有些喜上眉梢,兩眼放着光的看了我一眼。我又笑道,“這會子也差不多要進行拍賣了,各位還是找個位兒坐下歇會子吧。”
我話一說完,就見園門口陸陸續續進來好些人,都是大臣和皇子,妃嬪們一般是不見大臣的。
我向着他們一福身,“我還有些事,就不陪二位了。請二位上那邊入座。”說着,我將茶盞放回桌上便離了他們兩個,去查看桌上的物品擺放了。而心裡頭卻一直在惦記着那隻青花錦鯉茶盞兒,我是很想要的,可是無奈身邊無銀子,也不能參與競拍。只是很捨不得的回頭去多看了那茶盞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