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關東軍最討厭的三個地方之一,另外兩個就是小興安嶺和長白山脈。
從九一八之後,日軍圍剿了不知道多少次大興安嶺地區,想消滅盤踞在這裡的抗聯第三路軍,不過都以失敗告終。雖然每次都能消滅上千的抗聯士兵,但卻無法徹底消滅山裡的抗聯部隊。
這裡太大了,就是把整個關東軍放進去都不能保證把山裡的人給殺乾淨。茂密的叢林、綿延不斷的崇山峻嶺爲這些抗聯部隊提供了很好的掩護。
後來日軍也就學聰明瞭,隔段時間就來掃蕩一下,只要這些抗聯部隊窩在山裡不出來就行。在山外佈置了很多的封鎖線,並在整個東北實行集團部落政策,削弱抗聯的羣衆基礎。
開始幾年,日軍這招還真的挺管用,抗聯的活動範圍被壓制地很慘。不過隨着全面侵華後,日軍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關內的國民黨軍隊以及北邊的蘇聯,對於抗聯的戒備也就有所放鬆。隨着蘇聯和八路軍的武器援助,抗聯第三路軍實力突然增強,日軍的封鎖線相繼被突破,日軍對付抗聯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不過日軍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光來硬的不行,那就來點軟的。日軍知道抗聯的成分很複雜,而且日子也很苦,他們就揮舞着票子和任命書,勸一些理念不堅定的抗聯將領反出抗聯,並在抗聯內部埋下不少釘子。
綽爾,大興安嶺東南坡,西北邊是牙克石,東南邊是扎蘭屯。
今天清晨的綽爾跟平時很不一樣,充滿了濃煙和叫聲,整個綽爾小鎮一下變成了人間地獄。瓦礫、磚塊、碎木和破碎的房屋到處都是,彈坑、彈孔到處都是,整個小鎮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鎮裡還有槍聲偶爾在響起,不過不像是激戰,反而是時不時地開一槍,槍響之後都伴隨着悽慘的叫聲,那是痛苦聲。這裡本來是抗聯抗聯第三軍一個團的駐地,不過現在鎮上都是日軍和僞滿洲**的身影。
“青山君,你帶着你的大隊追擊逃走的支那軍隊。”
“鬆永君,把我們這裡的情況向師團長彙報,就說我們擊潰了綽爾的支那游擊隊,皇軍的旭日旗已經在這裡升起。”
“還有讓滿洲**打掃戰場,把所有的支那人都給集中起來,押回駐地。”
隨着日軍第1師團第57聯隊副聯隊長的命令,鎮裡的日僞軍迅速地忙碌起來,而百姓的哭喊聲則是響徹在鎮子上空。
草場辰己爲了解除後顧之憂,便率先發起了對抗聯的進攻,利用之前埋下的那些釘子,帶着日軍精銳部隊趁着夜晚突襲了這個地方。而這裡的抗聯部隊,因爲得到了八路軍軍事援助,防守變得沒有之前那麼嚴,加上也沒有想到隊伍裡有漢奸,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鎮子上本來有幾百抗聯士兵,除了不到百人逃走,其餘的都被日軍擊殺或者俘獲,至於鎮上的百姓也被日軍控制。
一會兒,一個二十多歲穿着抗聯服裝的年輕人在幾個日本士兵的看押下來到了57聯隊副聯隊長宮內良夫大佐面前。不過在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那些被俘的抗聯士兵和羣衆都怒目而視,恨不得把他給吃了。
“丁一權,你個王八蛋,你投靠日本人會遭報應的。”
“姓丁的,八路軍不會放過你的,等八路軍打來,你這種叛徒將受到裁決。”
這個年輕人並沒有被這些罵聲所影響,反而一臉鄙視地看着這些被俘的人:就你們這羣低等人,之前那是跟你們虛以爲蛇,我可不是什麼反日誌士,而是大日本皇軍。
來到宮內良夫面前,這個被稱爲丁一權的年輕人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並說道,“報告大佐閣下,中島一權幸不辱命,請求迴歸大日本皇軍。”
宮內良夫看到眼前這個人點了點頭,笑着說道,“中島君辛苦了,這次有了你的配合,皇軍才能這麼容易的摧毀這股支那軍隊的指揮機關。你是皇軍大大的功臣,等回去我會把你的功勞上報上去。”
聽到對方的保證後,中島一權非常的激動,連忙說道,“嗨,多謝大佐閣下栽培。”
“中島君,等會還得麻煩你把這些俘虜中對皇軍有用的人給找出來,這些人都得被單獨關押。”宮內良夫補充道。
“嗨!”
面對宮內良夫的命令,中島一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來到那些被俘的人中間,把其中一些軍官以及全部堅決反日的那些人給指認了出來,對於那些人的責罵,他絲毫沒有在意。
“把這個人帶出來,他是支那人從西北派來的軍官,是團參謀,他應該知道不少東西。”
中島一權指着俘虜中一個年齡並不大、但卻很冷靜地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此時被一羣抗聯俘虜給圍在隊伍中間,顯然這些抗聯士兵想保護他的安全。
“嗨!”
兩個日本兵直接衝進俘虜中想把那個年輕軍官給抓出來,不過卻遭受到了抗聯俘虜的反抗。他們本來想把這些被俘的指揮官給保護起來,不像日軍招供他們的身份,不過現在有中島一權這個內應,他們根本瞞不住。
“八嘎!”
看見眼前的俘虜反抗,兩個日軍士兵直接端着槍托就砸下去。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抗聯俘虜掙脫了日軍的束縛,朝着丁一權衝了過來,滿臉狠色。
“丁一權,你這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你,給死去的戰友和鄉親們報仇。”
“快,攔住他!”看見衝過來的這個抗聯俘虜,中島一權也慌了,連忙大叫道。
嘭
旁邊的日軍士兵也沒預料到這個情況,兩個日本兵連忙去阻攔那個抗聯俘虜。不過由於距離太近,措不及防的中島一權直接被撲倒在地。
“八嘎!”
兩個日本兵十分惱怒,直接端着刺刀就刺向那個抗聯俘虜,在衆人的注視下,這個抗聯俘虜直接血灑當場,鮮血噴了中島一權一身。
中島一權生氣的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士兵,掏出手槍朝着瀕臨死亡的對方直接開了幾槍,被看押的抗聯俘虜瞬間暴怒,想反抗不過被那個抗聯軍官給制止住了。
“他們要的是我,你們別衝動!留着你們的有用之軀,等我們的大軍到了之後,會把咱們解救出去的!”
旁邊有人當即勸道,“參謀長,你不能去呀,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是啊!參謀長,你千萬不要出去,這些小鬼子都是一羣畜生,還有這些二鬼子,助紂爲虐!”
“沒事!我會堅持到咱們大部隊回來的!”這個參謀長揮了揮手,非常從容從容,路過中島一權身邊的時候,冷冷道,“你會爲今天的行爲付出代價的,等待你的將是人民的審判!”
看到這個抗聯團參謀那冷冷地表情,中島一權心裡一顫,不過很快就拋到了腦後。在他看來,日軍是戰無不勝的,八路軍想要打敗精銳的關東軍那是不可能的事。
中島一權真實的名字其實就是丁一權,他不是中國人,而是一個朝鮮人。不過這人的身份比較複雜,祖籍是朝鮮咸鏡北道,其祖父後移居中國東北地區,出生於沙俄境內,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55期。
因爲其經歷,他會日語、俄語、漢語、朝鮮語四種語言,收到了日軍特高課的重視。因爲知道有大量朝鮮籍的青年加入抗聯,便讓丁一權利用本名加入了抗聯,並在眼前這股被擊潰的抗聯隊伍中擔任着較高的職務。
這次因爲草場辰己想對抗聯動手,特高課就讓跟他一樣的潛伏人員傳遞出情報,協助日軍擊潰了這支抗聯部隊。
像這樣的二鬼子,很多!整個日軍隊伍裡起碼有二十多萬人,分散在各個部隊。而整個二鬼子隊伍,不僅有
這時一個日軍中尉走了過來,看見丁一權身上有血,很是驚訝,好奇道,“中島君,你這是?”
丁一權看了身上的血,皺着眉頭道,“這是剛纔一個支那人的血,居然還想殺我,被我一槍殺了,不過那個人的血卻濺到了身上。”
眼前這人丁一權也認識,因爲對方也是一個朝鮮人,叫李翰林,現在是一箇中尉中隊長,跟他很熟。
李翰林拍了拍丁一權的肩膀,笑着道,“中島君,這身衣服你回去就得扔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以爲你受傷了呢。
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受到皇軍的重用那是穩妥妥的,你這上尉的軍銜估計很快就要往上升升了吧!就看你這是出任大隊副,還是聯隊參謀。”
丁一權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也有點無奈道,“應該是聯隊參謀,我們這些朝鮮籍的一般不會擔任軍隊主官,不過一個聯隊參謀也不錯了。”
李翰林也點了點頭,現在日軍裡面朝鮮籍大隊以上的主官並不多,繼續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路!”??[ban^fusheng]. 首發
“什麼去路?”丁一權回過頭來問道。
“去滿洲國部隊,你的資歷和軍功應該能當一個團長或者副團長。”李翰林認真道。
丁一權眼前一亮,這還真是一個好去路。要是能去當一個部隊主官,誰想去當一個沒有權力的參謀,這就是‘寧爲雞頭,不爲鳳尾’的道理。
丁一權道,“等我真的能去滿洲國部隊,到時候李君過來幫我如何?我們這些朝鮮籍的軍官更應該團結起來。”
李翰林有點猶豫道,“你說的是沒錯,不過這個估計很難。要是可以的話,我一定不會推遲!”
丁一權也知道有一定難度,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笑着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我回去請你們一起喝酒!”
兩人就這麼笑着在那商量着如何謀得一個好去路,特別是丁一權,絲毫沒有管那些跟他相處了一年之久的百姓和抗聯士兵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