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長老最終還是沒能從烈王嘴裡得到墨祈的生死,他像是泄了氣,走了出去,老管家不安地等在殿外,看冥長老出來,焦急問道:“問出來沒有?”
冥長老拄着柺杖,頭耷拉着:“沒有。他死活不肯說,這可怎麼辦?如今王生死不知,這讓老朽怎能安心?若王有個萬一,老朽……無顏去見老妖王了。”
老管家情緒也低落得很:“可烈王是王的親叔叔,應該不至於……”
冥長老仰頭長嘆一聲:“希望王能一切安好吧。”可哪裡是說得這般簡單,王既然離開,必然是從烈王口中得到了破解血誓的方法,可血誓豈是那麼好解的,他如今只希望,王不要意氣用事的好。
……
魔宮。
離歌坐在窗櫺下,重新把木雕黏合的地方清洗乾淨,她專門去找了一些樹膠,試着黏合起來,雖然效果不是很好,卻也不會像先前那麼明顯,像是硬生生從狐狸的腰部斷開,瞧着,頗爲嚇人。
只是她剛放下木雕,窗櫺下一道暗影壓了下來,她沒擡眼:“你怎麼來了?”
鳳重站着沒吭聲,不過他說不出話,也不會說。
離歌把木雕狐狸擺正了,才歪過頭隔着一個窗欄去看外面的男子:“怎麼?”
對方垂着眼,從懷裡摸了摸,掏出另外一個木雕狐狸。
栩栩如生的狐狸,與她矮几上剛黏合好的一模一樣。
離歌愣了下,卻沒接。
鳳重奇怪地去看離歌,發現離歌只是靜靜瞧着他掌心的木雕狐狸不吭聲,鳳重以爲她不想要,就擡手比劃着,最後徒勞無力地放下手,目光落在矮几旁的筆墨紙硯,墨瞳一亮,擡手拿了宣紙與狼毫筆就要寫,只是墨汁一直滴落到了宣紙上,鳳重也未寫下一筆。他不知想到了何事,默默把狼毫筆又放下了,飛快把木雕狐狸放下,就走了。
離歌望着那兩隻一模一樣的狐狸,過了好久,才擡起來,拿了起來,那木狐上還帶着鳳重胸口的溫度,日光在木狐上跳躍着,上好的香木,離近了,能嗅到淡淡的木香,她拿起另外一隻,當真是一模一樣,只是另外一隻細看之下帶着一道裂痕。
蕭非衣再過來時,就看到離歌在擺弄兩隻狐狸,他忍不住笑了:“喜歡木雕?我找專人再給你雕幾樣好玩的?”
離歌搖頭道:“不用了,我挺喜歡這兩件的,就它們即可。”
因爲蕭非衣不用再閉關了,所以,這些時日到了時辰,蕭非衣自己就過來偏殿了,反倒是不用離歌再去魔殿。離歌不可能把蕭非衣趕走,別說是偏殿,整個魔宮都是他的,如今,她也不過是寄人籬下,只等着蕭非衣恢復血肉之軀,到時候,她想走想留,還是要報仇,就僅憑她自己的心思了。
蕭非衣看離歌情緒不高,倒是也不強求:“我們有兩日沒有對弈了,下一盤可好?”
離歌道:“嗯。”
玄青自從上次被離歌用魔氣束縛了一日**之後,就躺了兩日,今日被蕭非衣遠遠打發去辦別的事情去了,所以,服侍在身旁就成了鳳重,蕭非衣用傳音然他把棋枰給拿來,擺放好之後,就無聲無息站在了一側,等待吩咐。
離歌情緒不高,所以下了兩盤輸了兩盤,即使中途蕭非衣有意讓她几子,依然沒能贏。
蕭非衣在鳳重收拾棋枰時,問道:“心情不好?”
離歌:“沒有。”
蕭非衣還記得她在墨祈身邊時的模樣,心口像是堵了一團,心情頗爲微妙,只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我知道你在這宮裡呆的悶了,過幾日,我們要去一趟人界,到時候可以多逛逛,這時,正是人族的七八月份,秋高氣爽,很適合耍玩。”
離歌漫不經心的態度一僵,擡眼:“去人界?做什麼?”
她對蕭非衣的印象,去人界就沒好事,所以一聽到這,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蕭非衣哪裡沒看出她的所思所想,雖然知道這都是因爲無影堡的事,可他卻不後悔:“去一趟凌國,取凌國的鎮國之寶烈火甲。”
離歌皺眉:“烈火甲?”聽着名字有些耳熟?
隨後,她就想起來,似乎是挺玄青提過,如果要讓蕭非衣恢復血肉之軀,需要三樣東西,而這三樣,分別是烈火甲、黑鷹羽、赤冰珠。她原本以爲這三樣東西會在魔界,未曾想,竟是在人界。
蕭非衣離開之後,離歌望着把棋子一顆顆往棋罐裡放的鳳重,問道:“你知道凌國嗎?”
鳳重手頓了頓,頜首。
離歌又問:“你先前是在哪國?”人界如今一共有三個國家,墨國、雲國、凌國。墨國如今的皇帝是墨凌霄,不知她出事之後,墨凌霄後來如何了?
鳳重擡手比劃了下,想了想,捻起黑玉棋子,在棋枰上拼出了一個墨字。
離歌愣了下:“你是墨國的?還真巧,我先前也在墨國待了好久,不知你先前在墨國哪裡?你們雜耍班平時忙嗎?”離歌左右閒來無聊,因爲鳳重不會說話,反倒是安靜了很多,讓離歌感覺很安心。
鳳重在棋枰上又拼了兩個字:墨城。
離歌忍不住有些懷念:“原來你也在墨城啊,我以前在街上逛過好幾日,不過都沒遇到過你們的雜耍班,挺遺憾的。”如果是那時候與墨祈待在一起,看到雜耍班,她肯定會停留下看好久吧?“大黑呢?你現在還帶着它嗎?”
鳳重點點頭,拼出字:它在睡覺。
離歌想到那黑蟒的模樣,忍不住想到墨祈化作的大蛇,原本眼底的亮色,攢動間,閃過一抹暗色:“多好啊。”離歌看鳳重還要拼什麼,不過他拼的慢,離歌隨手扯過一旁的宣紙與狼毫筆遞給他:“別拼了,用這個寫吧。”
鳳重捏着玉子的手一頓,卻是沒有接,隨後動作很慢地搖搖頭,繼續用棋子拼道:子醜,見笑。
說罷,也不等離歌再說什麼,很快收攏了那些棋子,就退下了。
離歌第一次發現對方步子其實還挺快的,不若平日裡走路極慢,她透過窗櫺瞧着繞過迴廊離開的男子,再低下頭瞧着手裡的宣紙與狼毫筆,覺得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