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朕能教你的只有逃跑

高啓愚是禮部左侍郎,在沈鯉入閣辦事後,實際上的禮部尚書,走到哪裡,都要被人稱一聲少宗伯。

官廠的身股制,雖然是高啓愚提出來的,但真正做事的人,應該是吏部和工部。

毫無疑問,高啓愚的手伸得有點太長太長了。

高啓愚的官廠身股制改制奏疏寫的很好,具體到人,大工匠是十釐頂身股,而五年以上的學徒,就會有一釐的身股,身股的九等,就成了官廠另外一整套的晉升機制。

最關鍵的是,在高啓愚的規劃裡,會辦、代辦、總辦這些官廠的官吏,完全沒有任何的身股。

這裡面就出現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矛盾,那就是管人的官吏管着的工匠是官廠主人,那這些官吏還能管得住這些工匠嗎?

朱翊鈞不由的看向了申時行,高啓愚和申時行這對同門師兄弟之間的鬥爭,越來越激烈了。

“陛下,臣以爲少宗伯所言不妥。”申時行深吸了口氣,拿出了一本奏疏出班說道:“臣另外有本上奏。”

申時行也拿出了一本奏疏,內容和高啓愚在匠人制度這塊幾乎沒有變化,最大的區別,就是申時行的奏疏裡,官廠的官吏們,也有身股,只不過這些身股完全和職位掛鉤,一旦離任,就會失去。

“申侍郎,你這奏疏,我也看過,官吏和匠人不同,官吏本就是朝廷入廠辦差,身股制是什麼?身股制本身是對匠人的評級,是對他們技藝的考校,官吏有何技巧,憑什麼有身股?”高啓愚也沒含糊,看陛下看完了奏疏,立刻對申時行開炮。

元輔棄徒和座下第一弟子開戰了,朱翊鈞勤政這麼多年,不就是爲了看大明明公吵架嗎?

朱翊鈞恨不得親自下場拱火,不要吵,最好打起來,打起來才熱鬧!

申時行立刻說道:“少宗伯,此言差矣,那匠人是官廠的東家之一,官吏還怎麼約束匠人?我講的身股制,是職位的身股,又不是他們自己。”

申時行的面色不善,他覺得高啓愚根本就是在仗着聖眷找茬,而不是爲了政策的推行。

辦差的管人家官廠的主人,管得住嗎?申時行覺得高啓愚根本就是在鬥氣,完全無法理喻。

這段時間,高啓愚總是在找申時行的麻煩,申時行脾氣好,他總是忍讓,就像是藺相如總是在避讓廉頗,退讓有的時候,是爲了大局。

但讓了一段時間,高啓愚變本加厲,把手都伸到吏部來了,那申時行就不能再讓了。

“那要是職位的身股,那就更不能有身股了,申侍郎,官廠這些官吏,是不是考成期滿,就會晉升,甚至升到工部裡做大使、郎中?”高啓愚頗爲肯定的說道。

申時行眉頭皺了一下,才說道:“官廠的官吏,的確會升任工部,這次工部營造五十一官廠,有很多官吏,都是從京師官廠升到了工部,籌建這些新的官廠。”

高啓愚端着手說道:“那就是了,大工匠不會升到工部去,頂多調派各官廠做總工,一輩子都在官廠打轉。”

“這些個官吏升了官,接替他們職位的小吏,就會把身股分到的銀子,交給這些大官。”

“申侍郎,咱們都是當官的,明人不說暗話,權力這東西,就是如此,想要什麼,哪怕是做夢,都能實現,甚至不需要開口,就有人孝敬。”

“從官廠升到了工部,你這些官職身股的銀子,還能讓官廠官吏們拿着不成?時日稍久,連官廠的身股銀,都能被偷了。”

“身股制是爲了讓匠人以廠爲家,顯然官吏們做不到,還招禍,就不必了。”

高啓愚的話很不客氣,但他真的已經非常客氣了,大家都是官員,他說的情況是必然會發生,所以從一開始就絕了這個口子。

任何組織不能沒有行政,沒有行政的衙門,就變成了翰林院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但組織裡,行政權力太大,那這個組織立刻就會陷入僵化,不僅僅是朝廷、也不僅僅是官廠,民坊也是如此,一招文山會海,就能讓所有人疲於奔命。

匠人拿着身股,本身就是和掌控權力的官吏們進行抗衡,如果也給官吏們,哪怕是給職位身股,那匠人就無法和官吏們形成平衡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申時行首先贊同了高啓愚的話,大明官吏什麼樣子,申時行也很清楚,這幫蟲豸,乾的事兒,就兩條:交結朋黨,抱團亂政、擅爲更改,變亂成法。

比如這擅爲更改,變亂成法,明明有明確的大明律,詳細的大明律例,甚至還有關於條文解釋,但到了地方判官手裡,從來都是我想怎麼判就怎麼判,你這刁民,民告官還想贏我?

到了官廠也是如此,官廠法例明確規定,這些個官吏就是不遵從,整日裡找着由頭爲難匠人,今天搞這個,明天搞那個,上級來了還要停工停產,結果這上級也就是個工部的九品大使,到庫房點檢物料。

每天光搞迎檢,但從沒迎到過。

之所以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純粹就是這些官吏們在耍官威,爲了耍威風故意這麼折騰,而且往往,這官越小,規矩越大,事兒越多。

申時行爲官多年,官吏身上這些毛病,申時行可太清楚了。

“但少宗伯,你這麼做,官吏還怎麼管匠人呢?”申時行眉頭緊蹙的說道。

“申侍郎,他們是官,手裡攥着權,背後站着朝廷,匠人們都是民,怎麼可能管不住呢?”高啓愚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申侍郎,官吏們應該被《吏律》約束,匠人要被《官廠法例》約束。”

高啓愚的話不難懂,官吏是官選官的統治階級,匠人們是被統治的生產者階級,就是沒有身股,這幫官吏,天然壓制匠人。

朱翊鈞笑了下,這倆人演技不太行,不如馮保,他們其實就是有些話不太方便說,藉着所謂吵架講了出來。

倆人都不贊同給官吏身股。

“朕聽明白了,自少宗伯上疏之時,朕就一直不明白,爲何這身股制是官廠改制的關鍵,甚至是基石,到這裡朕算是聽明白了。”

朱翊鈞看向了凌雲翼繼續說道:“凌次輔,之前匠人們有了委屈,是不是都找王次輔?”

凌雲翼出班俯首說道:“有的時候,匠人們也會跟王建說這些事兒,畢竟王建是文成公的侄子,只不過後來,王建慢慢變了,匠人們就不找他說了,文成公走後,匠人們就只能趁着陛下去官廠,對陛下訴苦。”

王崇古對官廠的管理,人情過重的弊病,在王崇古走後,徹底爆發出來,匠人們訴苦的通道,徹底斷絕了,這也是凌雲翼接手後,大刀闊斧改制的原因,因爲匠人們無處訴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京師官廠匠人還能託大工匠,找王崇古說道幾句,這京師之外的官廠匠人,又找誰說去?

過去官廠的規模不大,現在在建的官廠就有五十一座,大明工部直屬官廠就高達七十餘座,這人情過重,成了官廠擴大的阻礙。

“匠人們對朕說,才能訴幾句苦?朕身居九重,一年又能去幾次官廠,又有多少匠人,能跟朕說的上話?”朱翊鈞頗爲感慨的說道:“朕去了,匠人們只會說些好話,生怕說了壞話,被人爲難,也就是一些大的冤案,能跟朕說一說了。”

“就依少宗伯所言,改制的事兒,吏部執行。”

高啓愚衝鋒陷陣,背後是凌雲翼的主張,是官廠改制的延續。

“臣遵旨。”申時行見陛下做出了決策,也沒有含糊,俯首領命,你高啓愚出的主意好,最後功勞還都是吏部的,都是他申時行的功勞,捱罵的反倒是他高啓愚。

申時行輸了,也不會輸太多,作爲元輔門生,皇帝的同門師兄弟,在這場百步競爭中,申時行的起點就是九十九步,高啓愚的起點是負兩百步,被座師開除門庭,不避諱,對皇權大不敬。

所以朱翊鈞說他倆在演戲,高啓愚撈聖眷,申時行撈功勞。

“陛下聖明。”高啓愚見自己贏了,也沒得志就猖狂,俯首歸班。

“凌次輔,官廠下次改制是不是就是工盟了?”朱翊鈞看着凌雲翼說道:“文成公心心念念,折騰了四五次都沒成,這次匠人們工盟成立後,每次開匠人大會,都把會案送到御前來看。”

“臣遵旨。”凌雲翼俯首,回京這麼久,他算是看出來,朝局爲何這麼穩當了,有陛下這個定海神針鐵在,什麼賤儒都翻不起浪花來。

或許陛下早就看明白了工盟屢次失敗的原因,就是王崇古的人情過重,但王崇古還在,這就解決不了。

陛下甚至對官廠改制都有清楚的規劃。

朱翊鈞看了王家屏一眼,王家屏回京之後,有點恬靜了,表現有些平平,其實也不怪王家屏,誰讓他的弟子伍惟忠不爭氣,這段時間王家屏只能在文華殿裡隱身了。

“陛下,潞王就藩事宜。”大宗伯沈鯉出班,呈送奏疏,關於潞王就藩的典禮,整個典禮堪稱歷代藩王就藩規格最高的一次,除了固有典禮之外,還額外增加了祭天、郊祭等等大禮,搞得跟登基大典差不多了。

“陛下,臣以爲不妥。”戶部左侍郎王一鶚出班俯首說道:“陛下,臣以爲此等規格,有些僭越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哪裡僭越了?”朱翊鈞有些奇怪的問道:“這就藩的銀子,都是出自內帑,不花國帑的錢,戶部不必擔心,朕登大位十八年,可沒從國帑要過銀子。”

朱翊鈞還以爲王一鶚是爲了省錢,但這都是內帑的銀子,又不是國帑的銀子。

王一鶚也不說話,也不回答,也不歸班,就直挺挺的站在那兒,態度明確,就是反對如此高的規格。

文華殿上都有些安靜,連沈鯉都沒有跟王一鶚辯論,等同於禮部默認了這個規格僭越。

張居正見沒人說話,只好出班俯首說道:“陛下,確實有些僭越了。”

“朕,不明白。”朱翊鈞更加奇怪,他決定再看看。

張居正對於皇帝花錢是非常贊同的,畢竟聖上節儉這件事,張居正吃了那麼多的迴旋鏢。

張居正深吸了口氣再拜說道:“陛下當年登基,國朝多事,就簡簡單單的辦了一下,既沒有祭天,也沒有郊祭,臣之錯。”

隆慶六年皇帝登基的迴旋鏢,經過了十九年時間,兜兜轉轉,正中張居正眉心。

“啊?哦,這…”朱翊鈞愣了下,怪不得是王一鶚站出來說,王一鶚和張居正有點不對付,畢竟王一鶚是徐階得意門生,怪不得羣臣們一言不發,王一鶚也只敢引出個話頭來。

敢用迴旋鏢打元輔的人,也只有陛下和元輔自己了。

朱翊鈞想了想說道:“登基大典,也不怪先生,朕記得當年是高拱主政,都是高拱仗着先帝的威勢,要一切從簡,都怪他,對,都怪他。”

“臣有罪,謝陛下隆恩寬宥。”張居正欲言又止,最終謝了聖恩。

這事兒還真不怪高拱,郊祭、天壇祭天,真的真的太費錢了,兩項加起來,要二十萬銀了,張居正當時讓禮部官員去西山陵寢、天壇、先農壇代祭,省了這二十萬銀。

節儉的確是張居正一貫的主張。

朱翊鈞想了想說道:“其實也不怪高拱,朕記得呢,先帝皇陵一共五十一萬銀,還欠了11萬銀,到了萬曆元年十二月才結清,國朝沒銀子,攤子鋪的大了,捂不住,反倒是讓百姓笑話了。”“那時候都難,只能勉爲其難,現在國朝有銀子了,熱鬧熱鬧好了。”

“臣等遵旨。”張居正帶着羣臣,再拜說道。

僭越這件事,必須要由皇帝本人說清楚。

僭越之罪可大可小,若是皇帝本人不講清楚舊事,這新事就只能一切從簡,畢竟皇帝真的問責起來,一個都跑不了,雖然皇帝從來沒有因爲虛禮,問責過任何人。

甚至皇帝本人,在私下奏對的時候,從來不讓臣子下跪。

陛下不講虛禮,也沒人敢挑釁陛下的威嚴。

在很多事上,皇帝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和仁慈,但很多事上,陛下動起手來,比凌雲翼的殺性還要大。

萬曆十九年二月初三,潞王起了個大早,四更天就起來了,用過早膳後沐浴更衣,將頭髮紮成了大人模樣,戴上了二龍戲珠翼善冠。

今天,他這個潞王就要出發就藩了!

烏紗帽折於腦後有折角一對,折角爲金箍圓弧,二龍點綴寶石,最大的一塊在正中間,是一塊晶瑩剔透的金剛石。

“這用的是真金?!”朱翊鏐掂量了下善翼冠,頗爲驚訝,大老摳親哥居然捨得用真金!

他小時候,拿着皇帝的翼善冠玩過,他沒帶,他覺得哥哥那翼善冠,就是牛馬乾活時候的套索,誰帶上了,就要跟牛馬一樣的辛苦。

朱翊鏐就是好奇,哥哥頭上的翼善冠,是不是真的金子。

事實上,很小時候,朱翊鏐就知道,哥哥頭上的翼善冠,不是足金,是鍍金,因爲朱翊鏐壓根咬不動,那會兒他在換牙,硌掉了一個牙。

一晃,十三年過去了。

現在,朱翊鏐要橫跨太平洋,前往金山國(北美洲舊金山)就藩了,這皇帝送的翼善冠上面的二龍戲珠,居然是真足金,除了是四爪金龍,樣式和陛下的一模一樣。

要知道兄弟二人大婚,都用的假玩意兒,反正他們的身份,也沒人懷疑那是假的。

“難不成這九章袞服上的金線,也是真金?”朱翊鏐帶上了翼善冠,換上了九章袞服,才發現這衣服有點重了,皇帝的袞服是十二章,親王九章,朝鮮是七章,倭國、錫蘭這些朝貢國是五章。

袞服等級森嚴,朱翊鏐這件少了三章,但比皇帝那件貴,因爲皇帝的金線是假的。

朱翊鏐去了通和宮,在前往皇極殿參加就藩大典之前,朱翊鏐要先去通和宮請母親李太后出宮,到皇極殿參加就藩大典。

“拜見皇兄。”朱翊鏐在通和宮後苑的門前,見到了穿着袞服的皇帝陛下。

“自上次答應就藩後,孃親就不肯見咱了,連初一十五的拜見都省去了,你這次請孃親出來,千萬不要激怒孃親,咱聽慈寧宮太監說,孃親昨日徹夜未眠,你不要言辭激烈,知道嗎?”朱翊鈞走上前去,小心叮囑了一番。

高啓愚上了兩本奏疏,一本是繼續奮鬥,一本是停止奮鬥。

選擇停止奮鬥這條路,在當下萬曆維新的成果上,不斷穩固皇權是一條很不錯的路線,保持商品優勢和成本優勢,不對海外繼續開拓,朱翊鏐就不用走了。

罵名,由壞人高啓愚擔了。

但朱翊鈞選擇了身股制的繼續奮鬥,那保持不了成本優勢,海外開拓,潞王就得就藩。

任何事都有代價,潞王就藩金山國,朱翊鈞要付出代價,李太后連兒子都不肯見,就過年時候見了一次,也是代價之一。

“皇兄放心,臣弟也不是小孩子了。”朱翊鏐再拜,在張宏的帶領下,進了後苑,入了慈寧宮,在宮門前有個佛塔。

李太后昨日徹夜未眠,就是在佛塔內,爲朱翊鏐就藩祈福。

“娘。”朱翊鏐進了慈寧宮,見到了面容有些憔悴的母親。

“鏐兒啊,你要是不想去那麼遠,你就跟娘說,娘去跟皇帝說去,他還能忍心你我母子分離不成?”李太后看了朱翊鏐很久很久,才嘆了口氣說道。

朱翊鏐站直了身子,右手端在身前,左手負手放在身後,挺胸擡頭的說道:“娘,金山國是孩兒自己選的。”

“皇兄不止一次對我說,可以在十王府,給孩兒建一個大大的潞王府!就當是孩兒就藩了,用萬國美人填滿潞王府,讓孩兒享樂一生。”

“娘,做牛做馬,孩兒不想,做豬,孩兒也不想,孩兒就想做個人,若是沒得選也就罷了,現在有的選,孩兒要做個人。”

“孩兒不想一輩子的天空,只有潞王府高牆的四角天空,做活死人,比死了還難受。”

“像,你跟你哥越來越像了,他是被國事逼到這般田地,你又爲何呢?”李太后說着說着,眼淚就流了出來,哭了半晚上,還是止不住的悲傷,此去水程兩萬裡,和死了有何分別。

朱翊鏐猶豫了片刻,看着母親哭訴也有些悲傷,但很快他面色變得嚴肅,說道:“因爲我是跟着哥長大的,所以和哥像也正常,娘,你不要覺得哥狠心,哥肩負日月,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別人總說哥是明君聖主,是不世明君,但哥就大了我五歲,這十九年走來,我看在眼裡,江山社稷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我能給哥分擔一點,他就不用這麼累了。”

李太后的愛總是有些偏袒,總覺的大兒子的百般辛苦都是應該的,但朱翊鏐覺得皇兄這十九年,過得真的是太苦了,皇兄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會被累垮的。

朱翊鏐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藩禁祖制在,他根本幫不了皇兄任何事兒,不拖累就是好的了,他雖然經常說皇兄比磨坊裡的驢還要累,但他知道皇兄的辛苦。

朱翊鈞從來沒有委屈過他朱翊鏐,長大了,於情於理,朱翊鏐都要幫忙負擔一些。

“好好好,你們兄弟倆兒,兄友弟恭,都一心爲國爲民!就只有娘是個小女子,眼裡只有你們兄弟二人的私門之利,娘是小人!行了吧!”

“金山國那麼遠,大明鞭長莫及,你就死外面好了,等到爛了,娘都不知道你死了!”李太后突然憤怒的大聲喊了出來。

朱翊鈞就在門外,聽聞李太后的喊聲,就要進去,但他擡起了腳,最終沒有走進去。

“娘!”朱翊鏐聽到這句,沒有頂撞,而是輕輕喚了一聲,才滿是笑容的說道:“娘,孩兒不會死外面的,真死外面,皇兄盛怒,怕是要把東太平洋所有人都殺了,才肯罷休。”

“誰敢殺我啊,一個徐成楚,就把天下百官嚇得兩股戰慄,娘,我可是皇兄的親弟弟。”

“沒人敢殺孩兒,只要大明還在,在那邊,所有人都要哄着孩兒,生怕孩兒出一點狀況。”

朱翊鏐可不是胡說,他無緣無故死在金山國,整個東太平洋所有的總督府,甚至那些夷人都要跟着陪葬,他是皇帝最喜愛的親弟弟。

“咦?”李太后擦掉了眼淚,看着朱翊鏐說道:“這倒是娘沒想到的,娘確實是個小女子,沒想到這一點。”

久居深宮的李太后是舐犢情深,是怕朱翊鏐枉死在外面,李太后倒是不怕夷人作祟,大明軍護着,什麼夷人都是白瞎,李太后是怕朱翊鏐鬥不過金山國的大明人,個個都是七竅玲瓏心,主意比腸子多。

做王妃、做貴妃,做太后這麼多年,李太后太清楚了,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陷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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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翊鏐這話,徹底打消了李太后所有的顧慮,暗害朱翊鏐的代價,迎接皇帝的怒火,沒有人能承受。

總是心疼小兒子,忘記大兒子這皇帝,早就不是十歲時候風雨飄搖的時候了。

朱翊鏐和李太后說了兩刻鐘的話,纔再拜告退。

“行了,你去準備,娘收拾下,去送你就藩。”李太后擦了眼淚,端起了太后的架子,示意朱翊鏐去準備就藩大典吧,她收拾收拾就去。

李太后如果不參加就藩大典這事,後果非常嚴重,主要是對皇帝不利,皇帝落個不孝的名聲,十分有十二分的被動了。

就是朱翊鏐沒有打消李太后的疑慮,李太后還是會出面,小兒子是兒子,大兒子也是兒子。

李太后答應就藩,其實這母親的愛,她還是給了大兒子,委屈了小兒子遠赴萬里,讓大兒子最在乎的國事,更加順利。

“怎麼樣?孃親要去參加就藩大典嗎?”朱翊鈞見朱翊鏐出來了,立刻問道。

“娘一會就去,娘就是怕臣弟死在外面,皇兄,臣弟要是真的枉死,皇兄會怎麼做?”朱翊鏐也好奇這個問題。

朱翊鈞想了想,十分鄭重的說道:“朕會把倭人抓乾淨,送到鮮卑草原,用十年時間,修一條馳道到莫斯科,除了金山國的人要給你陪葬,朕讓整個泰西給你陪葬!”

“東太平洋總督府背後的主子是西班牙,西班牙真的太遠了,朕只能從莫斯科一路打到馬德里去。”

朱翊鏐打了個寒顫,皇兄比他想的狠太多了,朱翊鏐願意稱其爲狠人大帝!

“不至於不至於!”他趕忙說道:“那臣弟還是保護好自己這條命!決不能有什麼閃失,這要打到馬德里,得多少大明人遭殃啊,這轉戰數萬裡,可不是小事。”

“嘖嘖,突然覺得身上揹着這麼多人的命,一定得好好活着!”

“鏐兒啊,臨行前,朕再囑咐你一句,千萬記住,遇到了任何危險,走爲上策。”

“只要你人還在,三千人不夠,就六千,六千不夠就三萬,總歸,小命要緊。”朱翊鈞給朱翊鏐整理了下衣着,低聲叮囑道:“戚帥教你學會勝利和分贓,學會戰敗和斷後。”

“朕能教你的只有逃跑,千萬不要逞能,你背靠大明,可以重來一萬次。”

“臣弟知道了。”朱翊鏐非常肯定的說道,奮鬥歸奮鬥,但命只有一條。

“要不和之前說的那樣,朕給你弄個假身?你在潞王府花天酒地?”朱翊鈞忽然開口說道。

“皇兄,國事豈能兒戲?我就夠胡鬧了,皇兄就不要胡鬧了!”朱翊鏐一聽就連連擺手,有的時候,穩健皇兄比他還要胡鬧的多!

瞞天過海假就藩,虧皇兄能想出來!

第540章 大明廷臣對皇帝使用了活字印刷術第一十八章 旭日初昇,大耀東方第881章 誰贏了,他們就幫誰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想說,不敢說,不能說第779章 陛下,此逆賊也!逆賊!第一百四十三章 數學不會騙人,不會是真的不會第703章 身股經營法和四不投第748章 帝王術移花接木第472章 世界的參差不齊第432章 對北虜的全新玩法第一百四十八章 緣冪勢既同,則積不容異第二百七十章 你給這點錢,朕很難做事第694章 對傳統文化造成了巨大破壞第919章 附庸之民,命不由己,運系他人第822章 六策安遼固疆本 皇恩特許懲賤儒第706章 大惡人黃公子,仗勢欺人第450章 知識本就是昂貴的第455章 私掠許可證第782章 普拉佐女士第876章 陛下說的都是真的!第997章 翰林院的文章,盡除空談之風第538章 每天都有美好的事情在發生(爲盟主第987章 天下萬事萬物,輪迴不止第729章 賤儒的意思是,朕也行賄?第294章 等,等太陽落山;等,等天下有變第756章 大明軍在等冬天,倭寇在等什麼?第723章 日月幽而復明,可一些火種已經熄滅第841章 大明初行鈔法第991章 天地一烘爐,物慾火中舞第525章 那都是過去倭人做的,和現在倭人無第416章 王謙,果然是個紈絝!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句話殺死比賽第946章 我是冤枉的,我爲大明立過功,我要第740章 天地人,兼三才而用,鼎三足而立第一百零九章 一步錯,步步錯第771章 讓所有人都相信,大明皇帝真的很有錢第786章 君聖臣賢,運泰時康第二百一十四章 煤市口大火第559章 大明舉重冠軍朱翊鈞第438章 歲月蹉跎,往事不復第698章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第三十六章 以德服人,以德治國?第487章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墾荒蕪田第506章 代號爲:平波淨海第二十四章 大明皇帝鋤大地第二百零七章 朕以大明天子的名義,判爾斬立決第456章 借還是不借,這是一個問題第一百二十八章 張居正,你壞事做盡!第470章 還田的三個階段第492章 不是臣工不努力,是真的無能爲力第438章 歲月蹉跎,往事不復第359章 大明不是讓他們喜歡的,是讓他們怕第679章 諒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第763章 奪回漢城,活捉戚繼光!第762章 有福同享 有難獨當第五十二章 戚帥,朕有疑慮第865章 皇極門公審第713章 極端化困境第487章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墾荒蕪田第一百六十一章 克復大寧衛第883章 人總要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第667章 天下奇聞碑第940章 你跟皇帝玩腦筋,皇帝對你誅九族第353章 不是思維簡單,而是這樣做效率最高第873章 反賊不徹底,就是對陛下忠誠第一百七十四章 祖宗成法不可違,踐履之實不可棄,兩難如何自解?第532章 禮法不能是新政的絆腳石第863章 貢者,從下獻上之稱(爲盟主“爲盟主“電飯煲菜譜”賀!第602章 賞厚而信,罰嚴而必第470章 還田的三個階段第301章 這結個婚,比西山拼殺都累!第904章 金債興衰內外鑑,海國毒患示危瀾第一百三十五章 《算學寶鑑》、《算法統宗》和《泰西算學》第742章 送倭寇到西伯利亞種土豆第666章 到底誰纔是混世魔王?第二百七十五章 戌時三刻夜襲敵營第780章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第337章 提筆區區十八畫,道盡人間萬般苦第677章 年輕時候射出的箭,正中眉心第699章 《消失的帝國,消散的文明》第二百五十八章 名義上的家人,變成真正的家人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皇帝怒斥東林元老第904章 金債興衰內外鑑,海國毒患示危瀾第502章 不解風情朱翊鈞第596章 嚴刑峻法,這個惡人朕做了第874章 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第421章 火炮轟完步兵衝,衝不上去火炮轟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誠,是最大的必殺技第310章 一套反坐的處斬方案第330章 震驚!大明皇帝居然爆金幣了!第三十一章 張居正的新《陳五事疏》第九十章 懲罰性關稅第四十四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第二百二十九章 至此,已是科學第二百四十章 火燒長崎第二百六十五章 西山老祖的無上真經第610章 太陽照常升起第924章 大明亡不亡,老天爺說了不算!第590章 《諸子百家彙編註釋》第431章 快速帆船游龍號
第540章 大明廷臣對皇帝使用了活字印刷術第一十八章 旭日初昇,大耀東方第881章 誰贏了,他們就幫誰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想說,不敢說,不能說第779章 陛下,此逆賊也!逆賊!第一百四十三章 數學不會騙人,不會是真的不會第703章 身股經營法和四不投第748章 帝王術移花接木第472章 世界的參差不齊第432章 對北虜的全新玩法第一百四十八章 緣冪勢既同,則積不容異第二百七十章 你給這點錢,朕很難做事第694章 對傳統文化造成了巨大破壞第919章 附庸之民,命不由己,運系他人第822章 六策安遼固疆本 皇恩特許懲賤儒第706章 大惡人黃公子,仗勢欺人第450章 知識本就是昂貴的第455章 私掠許可證第782章 普拉佐女士第876章 陛下說的都是真的!第997章 翰林院的文章,盡除空談之風第538章 每天都有美好的事情在發生(爲盟主第987章 天下萬事萬物,輪迴不止第729章 賤儒的意思是,朕也行賄?第294章 等,等太陽落山;等,等天下有變第756章 大明軍在等冬天,倭寇在等什麼?第723章 日月幽而復明,可一些火種已經熄滅第841章 大明初行鈔法第991章 天地一烘爐,物慾火中舞第525章 那都是過去倭人做的,和現在倭人無第416章 王謙,果然是個紈絝!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句話殺死比賽第946章 我是冤枉的,我爲大明立過功,我要第740章 天地人,兼三才而用,鼎三足而立第一百零九章 一步錯,步步錯第771章 讓所有人都相信,大明皇帝真的很有錢第786章 君聖臣賢,運泰時康第二百一十四章 煤市口大火第559章 大明舉重冠軍朱翊鈞第438章 歲月蹉跎,往事不復第698章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第三十六章 以德服人,以德治國?第487章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墾荒蕪田第506章 代號爲:平波淨海第二十四章 大明皇帝鋤大地第二百零七章 朕以大明天子的名義,判爾斬立決第456章 借還是不借,這是一個問題第一百二十八章 張居正,你壞事做盡!第470章 還田的三個階段第492章 不是臣工不努力,是真的無能爲力第438章 歲月蹉跎,往事不復第359章 大明不是讓他們喜歡的,是讓他們怕第679章 諒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第763章 奪回漢城,活捉戚繼光!第762章 有福同享 有難獨當第五十二章 戚帥,朕有疑慮第865章 皇極門公審第713章 極端化困境第487章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墾荒蕪田第一百六十一章 克復大寧衛第883章 人總要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第667章 天下奇聞碑第940章 你跟皇帝玩腦筋,皇帝對你誅九族第353章 不是思維簡單,而是這樣做效率最高第873章 反賊不徹底,就是對陛下忠誠第一百七十四章 祖宗成法不可違,踐履之實不可棄,兩難如何自解?第532章 禮法不能是新政的絆腳石第863章 貢者,從下獻上之稱(爲盟主“爲盟主“電飯煲菜譜”賀!第602章 賞厚而信,罰嚴而必第470章 還田的三個階段第301章 這結個婚,比西山拼殺都累!第904章 金債興衰內外鑑,海國毒患示危瀾第一百三十五章 《算學寶鑑》、《算法統宗》和《泰西算學》第742章 送倭寇到西伯利亞種土豆第666章 到底誰纔是混世魔王?第二百七十五章 戌時三刻夜襲敵營第780章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第337章 提筆區區十八畫,道盡人間萬般苦第677章 年輕時候射出的箭,正中眉心第699章 《消失的帝國,消散的文明》第二百五十八章 名義上的家人,變成真正的家人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皇帝怒斥東林元老第904章 金債興衰內外鑑,海國毒患示危瀾第502章 不解風情朱翊鈞第596章 嚴刑峻法,這個惡人朕做了第874章 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第421章 火炮轟完步兵衝,衝不上去火炮轟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誠,是最大的必殺技第310章 一套反坐的處斬方案第330章 震驚!大明皇帝居然爆金幣了!第三十一章 張居正的新《陳五事疏》第九十章 懲罰性關稅第四十四章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第二百二十九章 至此,已是科學第二百四十章 火燒長崎第二百六十五章 西山老祖的無上真經第610章 太陽照常升起第924章 大明亡不亡,老天爺說了不算!第590章 《諸子百家彙編註釋》第431章 快速帆船游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