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天台上雪白的被單在風中彷彿旗幟一般在風中搖曳,空氣中沒有消毒藥水的味道,碧藍的天空中偶爾有飛鳥從空中飛過。
女人坐在天台邊靠在欄杆上,擡起頭看着空中明亮的陽光,烏黑的短髮在風中飛揚,身旁放着一頂護士帽,她拿起手中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嘴角的笑容卻是如此的難以掩飾,“猜猜我是誰。”
電話那頭的男人溫潤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燙着女人的臉頰,“小妹,你怎麼想起打電話給我了?”
李嫣整個人躺在天台上,擡手遮眸聲音裡帶着一絲疲憊,“哥,我看到你上次和我說的那個女人了。”
李冬陽雙眸閃過一抹震驚,拿着手機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同樣碧藍的天空,“嫣兒,你在哪裡看到她的?”他的這個妹妹,是父親資助收養的,從小就懂事,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他也很少再見到這個妹妹了。
李嫣輕笑了一聲,雙眸閃過一絲哀傷,語氣卻帶着不滿,“哥,我都這麼久沒有打電話回來了,你就不會多關心關心你妹妹?反而去關心別的女人了?”
她從小就被李家收養,如果沒有李家她早就餓死在孤兒院了,而漸漸長大的她居然對眼前的這個溫潤男子再也收不迴心。
他纔是她的劫,自從李叔叔去世之後,她就去學習如何成爲一個殺手,最終通過李叔叔身前的關係進了這家醫院,她不過是想要接近安敬生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讓李叔叔身前如此擔憂李氏的前途。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最後她見到了安敬生,也見到了那個人牽掛的人,真是一個諷刺。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沉的笑了一聲,聲音裡帶着一絲寵溺,“那麼這位美女可以容許請你一起共進晚餐麼?”他很擔心於然,但是他也同樣擔心着這個妹妹。
他想知道這麼多年她在外面是怎樣度過的,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李嫣坐起身子,伸手在地上寫寫畫畫,似乎都在寫着同一個名字,“唔,那要看我有沒有空了,還要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李冬陽收起了玩笑,皺着眉認真地說道,“小妹,我是認真地,這麼多年你都在外闖蕩,是該回家了,更何況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李嫣卻是不以爲然的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不易察覺的落寞,“哥,你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吧?纔不是因爲擔心妹妹我呢。”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三年前她聽到他父母說要讓他和於然訂婚,她的心就已經碎了一地,然而當她看到訂婚宴被毀的時候,心口的破洞卻在悄悄癒合了。
她很壞是麼,愛情裡沒有好人。
李冬陽輕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妹,我擔心然然是真的,但是我也同樣擔心你,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當然希望你能夠留在我身邊。”
李嫣從小最痛恨的一樣東西,就是她的身份永遠都只能是他的妹妹。
醫院的天台上微風吹過一排排的被單,傳出呼呼聲,碧藍的天空讓人神清氣爽,女人靠在欄杆上,看着城市在她腳下的模樣,“哥哥,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李冬陽聽了之後,眉頭微微皺着,聲音裡不由得沾染上一絲嚴厲,“李嫣,你是我妹妹,這些年你都在外面瘋,現在我以兄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給我回家,否則以後都不用再叫我哥哥了!”
看來是他從小太過寵愛她了,纔會讓她對他這個哥哥的威嚴是如此的不屑一顧。
李嫣聽了之後,不由得委屈的說道,“哥哥,你現在是在兇我麼?”嘴角卻是帶着一抹遮擋不住的笑容,彷彿那個人就在他的眼前皺眉看着她。
李冬陽沉默許久,最終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小妹,我想好好照顧你,更何況你也老大不小了,哥哥很擔心你的終身大事。”父親去世之後,就甚少見過這個妹妹,也不知她是胖了還是瘦了。
女人聞言之後,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握着手機的手因爲太過用力所以泛起了蔥白色,“哥哥,我不要嫁人....”
她不要嫁給別人,她想要嫁的人從來都只有他一個,怎麼能嫁給別人呢。
李冬陽以爲她只是小女兒家的撒嬌,不由得安慰她說道,“小妹,放心就算你嫁人之後也是可以常常見到哥哥的,更何況不能時常見到你的人是我吧?該委屈的人也應該是我吧?”
天台上的微風似乎都吹進了女人的心底,她的血液都彷彿冰凍了,那麼透心涼,爲什麼明明是有陽光的存在,她卻感覺不到呢?
李嫣努力睜大雙眸,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的說道,“哥哥,其實我已經有了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就是他啊。
李冬陽聽了之後,微微一挑眉頭,聲音溫柔的問道,“是哪家的公子可以捕獲我小妹的芳心?說出來,讓我來參考參考。”他從來都不知道她心裡原來已經有了一個人,看來這個妹妹是真的長大了呢。
女人微微低下頭,淚水滑落衣領留下深色的痕跡,腦海中都是和他在一起時的場景,“他很溫柔,對我很好,但是他好像還不知道我已經很喜歡他了,你...猜的到是誰麼。”
她該怎麼開口,她愛的人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李冬陽擡手摸着下巴,似乎在腦海中搜索是不是真有這麼一號人物,最終還是放棄的說道,“小妹,哥哥是實在猜不出這個人是誰,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飯,跟哥哥好好聊聊這個人。”
好讓他找個時間去人家家裡探探口風,看是不是能給小妹一個完美幸福的姻緣。
李嫣似乎沉默了一下,轉而笑着說道,“哥哥,今天晚上我要值夜班,等哪天我有空了,自然就會回去了。”說完之後,便猛地掛斷了電話。
女人擡手捂着臉,嘴角死死的抿着,淚水劃過臉頰,微風似乎都成了狂風讓她本就脆弱的身心痛苦不堪。
然而此刻的李冬陽看着已經掛斷的電話,不由得微微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