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六年的時光早已讓他變得坦誠了,“然然,那時候到底是爲什麼你要做這樣的決定?”那時候的他們一定有一個誤會,一個讓他們分別六年的誤會。
於然靠在他的肩頭,聲音有些悶悶的,“那時候我聽到你說你只要孩子,不要我,當時的我真的很傷心,而且當時你又毫無顧忌的傷害我,更是讓我心灰意冷,所以我才決定要離開你的,我不要把孩子留給你,也不想與孩子永遠分離。”
安敬生聽着她在耳邊的話,也不由得想起六年前一段毫不起眼的對話,“那時候原來她對我說這些話,是有目的的...”
那時候他記得裴娜娜曾經對他的那一句句質問,那時候的他並不爲意,沒想到這些對話成了日後他痛苦的根源。
於然擡起頭看着眼前突然變得冷然的男人,不由得心頭一顫,“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男人摟着她緩緩地坐在了一旁的鞦韆架上,腳踩着地緩緩地盪漾着,“然然,六年前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說出這些話的,我不知道這些話會被你聽到,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如果我真的只想要孩子的話,那麼你的死對我而言根本就毫無影響,不是麼?”
然而現實卻是恰恰相反,他對她的死十分的介懷,甚至一度想要追隨她而去,不想獨自留在這個痛苦的世界上。
於然怎會不明白他所說的那些話,擡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輕聲說道,“敬生,我知道你心裡想的,那時候的我也是被傷心衝昏了頭腦,纔會做出那樣的事,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死了,會怎樣...”
那時候的情況她其實並不清楚,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米蘭,在那之後冬陽也對此閉口不提,似乎有一個秘密一直被他埋在心底。
安敬生似乎有些後怕的摟着她,聲音都微微顫抖了,“然然,難道你不知道那時候的情況有多危險麼?十三輛車連環追尾事故,是近二十年來最大的傷亡事故了,共有69人喪生,其中一輛大巴車上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於然聽了之後,雙眸微微睜大,雙手緊緊抓着他的手臂,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敬生,你是不是哪裡弄錯了?怎麼會有十三輛車追尾事故?我明明就讓冬陽安排一場小小的車禍就足夠,最好連車帶人都消失在江水中之中,怎麼會有69人喪生呢?!”
難道這就是冬陽一直不願意對她說的原因麼?就是因爲這場事故已經超出他們兩人的想象了麼?還是說這其中還有其他的原因呢...
她突然想起一個女人的臉,那是一張堅強的臉,也是執着的,淚水突然就劃過了臉龐,“天啊...原來她..早就...”怪不得這六年來一直不曾見過她來找過他們,也不曾聽過她的任何消息。
然而冬陽卻只是簡單地說她在外遠遊,並不想回家,那時候的她也只是單純的相信他,以爲李嫣不過是暫時不想回家而已。
安敬生看着她突然痛哭的臉色,不由得有些慌了神,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怎麼了?你想起誰了?哭的這麼傷心?”
於然雙手緊緊抓着他的衣領,聲音哽咽沙啞的說道,“敬生,你還記得冬陽的妹妹李嫣麼?我想她已經死在了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中了,而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爲她活的好好地,我是不是很該死?我是不是應該下地獄的?”
她這六年來居然過得如此的心安理得,從未想過要去調查過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也沒想過冬陽會瞞她瞞的這麼緊。
安敬生長長的嘆口氣,手上都是她的淚水,只能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擦去她氾濫的淚水,“然然,這件事上我同意李東陽的做法,如果他不這麼做,我想你一定會過得很不開心,這六年的時間你一定會都活在內疚和愧疚之中,那樣的你是我們都不想要看到的。”
於然越想越是後怕,“敬生,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冬陽答應過我的一定不會搞得這麼大的動靜的,一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她是想要我死,還想要我的孩子死...”
這話越是說到最後,彷彿就越是清晰,六年前的一切都一幕幕都回放在他們的面前,讓她心底微微發涼,彷彿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額,而她居然就踏着別人計劃的路走了下去。
安敬生看着突然沉默的她,自然是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眼神更是深沉無比,“然然,相信我,這所有的一切我都會替你要回來的,那個女人絕不會活太久的。”
於然聽了之後心底更是發涼,“敬生,不要再殺人了好麼,我怕,我怕,這一切都會報應在女兒的身上....”她已經不在乎曾經發生的一切了,也不想去計較了,她現在只想要女兒好,其他什麼都不想要了。
安敬生看着她十分擔憂的模樣,心底微微嘆口氣,似乎妥協的說道,“好吧,然然,我答應你,會放她一條生路的。”
於然緊緊的抱着他,突然指尖發涼,低下頭卻看到一個璀璨的鑽戒戴在了她無名指上,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哪有你這樣求婚的....”
然而身邊的人,卻只是靜靜的抱着她,並不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回答。
那時候的於然並沒有想到去問他,這個她到底是誰?是不是她所想到的那個人?而他又是怎麼知道這個人還活着?又怎麼會知道這個人現在還活在他們的身邊?
以至於之後發生的一切,讓於然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又一次將安敬生恨之入骨!
這也是安敬生自恃甚高的又一個教訓!也是從那一刻安敬生明白了自身最大的缺點以及弱點,這對他日後的人生也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