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長廊上,空蕩蕩的病房前,一對男女正相擁着,金色的陽光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了點點光斑,彷彿不願離開的靈魂。
良久之後,裴娜娜緩緩地推開眼前的男人,後退了一步,輕聲說道,“我要見醫生,我有問題要問他。”爲什麼剛剛還好好地人,下一刻卻告訴她已經不在了。
任軍看着眼前幾乎搖搖欲墜的女人,抿了抿雙脣也緩緩的後退了一步,微微點頭說道,“小姐,我去帶醫生過來。”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臨時港灣的職責完成了,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她還是他的小姐,他還是她的貼身保鏢。
裴娜娜沉默的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剛剛溫暖的懷抱似乎還留在她的手心,微微閉上雙眸,心底的疼痛翻江倒海幾乎將她淹沒,她閉上眼是黑暗,睜開眼還是黑暗。
她不接受這個事實。
沒多久過後,任軍便帶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小姐,這就是老爺的主治醫生樑醫生,樑醫生,這是我家小姐,想必你已經見過了吧。”
樑醫生看着眼前滿臉淚痕,雙眸卻是冰冷的看着他,“裴小姐,你好,我就是裴老先生的主治醫生,我知道這個消息十分驚人,但是這是事實,還請裴小姐節哀。”
裴娜娜緩緩的走上前,雙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樑醫生,就在前不久我還和我父親說過話,沒過多久你們就打電話過來告訴我,我父親突然病逝了,請問你讓我怎麼接受這個事實!”
無論怎樣她都不會想明白的,這一切根本就是不成立的!所有的人都在欺騙她!
樑醫生看着眼前情緒激動的女人,微微擡手歉意的說道,“我不知道裴小姐是什麼時候見過裴老先生的,但是他的死因是因爲刺激過度,纔會因爲病發過世的,當護士去查房的時候才發現的。”
裴娜娜聽着醫生的話,突然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都靠在了牆壁上,“你剛剛說他是因爲刺激過度纔會去世的...”
她記得她和他說的那些話,當時他就已經...難道父親是因爲她纔會死的麼?
樑醫生似乎沒有注意到女人臉上的打擊,繼續緩緩地說道,“是的,我們發現裴老先生是因爲心臟病發纔會過世的,如果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他也不會死,至於原因我們還在調查。”
裴娜娜突然笑了出來,擡起妖嬈的臉龐,卻是有淚水從臉頰處劃過,聲音淒涼的說道,“不用查了,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因爲我!如果不是我,父親也不會死!如果不是我故意刺激他,他也不會死!不會死!都是因爲我啊!”
她擡手瘋狂的抓着自己的頭髮,整個人幾乎都崩潰了。
任軍見此立刻走到她的面前,抓着她的手,卻被她尖利的指甲劃出了幾道血痕,“小姐,你冷靜一點!老爺的死不是因爲你,你不要這樣...”
裴娜娜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雙眸似乎在尋找着一個出口,“那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因爲誰纔會這樣的?”
任軍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醫生,聲音冰冷的說道,“樑醫生,你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可以走了。”
樑醫生看着眼前狼狽的兩個人,微微點頭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長廊上淡金色的陽光暖暖的照射在人們的身上,地面上有着黑白的光點,男人還是緊緊抓着她的手,深怕放開之後她又會傷害她自己,“小姐,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爲誰呢?”
裴娜娜低垂着頭,雙眸怔愣的看着地面,“我覺得...我不知道...”她不知道這一切是因爲誰纔會這樣,她心底彷彿已經崩塌成了一片廢墟,而她站在廢墟之中,迷茫而無助的看着周圍漆黑一片,不知該怎麼辦...
任軍輕輕摟着她,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姐,這一切都是因爲安敬生,如果不是因爲他,老爺就不會住院,更不會因爲心臟病發而過世,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爲他,這一切並不是小姐的錯呢。”
他寧願將這一切都推到安敬生的身上,也不願看着她繼續這樣傷害着自己,爲了她,他願意成爲一個罪人。
裴娜娜聽了之後,睫毛微微顫了顫,雙手狠狠握成拳,“這一切都是安敬生的錯麼...”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就發誓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一定要納爲己有。
當她以爲已經成功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假象,父親的住院的確和他脫不了關係,那麼這一切就是他的錯麼。
任軍看着她似乎還有些猶豫的樣子,繼續輕聲說道,“小姐,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安敬生奪走了老爺的生意,那麼老爺怎麼會氣得住進醫院呢?如果不是安敬生,老爺不會住院,不會住院就不會死了,這一切都是安敬生的錯!”
裴娜娜緩緩擡頭看着眼前的男人,彷彿是爲了確定着什麼,“任軍,這一切真的都是安敬生的錯麼?”父親的死和她沒有關係,這一切都和她沒關係。
任軍扶着她站起來,鬆開手恭敬的看着她,“小姐,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這一切都和小姐無關,所以小姐根本就不用自責些什麼。”
他唯有這樣做,她纔不會繼續自責自己,也不會去傷害自己。
裴娜娜側頭看向窗外刺目的陽光,微微眯起了雙眸,良久之後睜開雙眸,猶豫悲痛似乎都已經消失了,“任軍,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安敬生的錯,如果不是他,父親根本就不會住院。”
任軍聽到之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微微低下頭說道,“小姐,你這樣想纔是對的。”
裴娜娜靜靜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逃避着什麼,不願意去面對,緩緩地轉身離開了醫院,蕭條的背影彷彿隨時都會倒地,她的心底已經將所謂的真相放在了心底,而最真實的一切都被沉在了最深處。
任軍看着女人的背影,眉頭微微皺着,他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