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兩個女人都平靜的看着對方,耳邊只有微風吹過輕紗的聲響,如此的靜謐讓人不由得想就此睡去,不再過問那些煩心事。
李嫣聽了她的話,心底也微微一刺,轉而雙手緊緊握着,擡眸堅定的看着她,“於然,你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如果你決定留在安敬生的身邊,那你就必須要和我哥哥說清楚,否則你忍心看他日日夜夜都在爲你所憂麼?”
她時常能看到李氏樓下李冬陽的身影,臉上雖然還是那抹笑容,只是眼底深處總是有一抹憂愁,彷彿總有一個人在牽扯着他的心。
那樣的李冬陽,比現在更讓她心痛,彷彿世間沒什麼能讓他真正快樂。
於然聞言之後,微微向後退了一步,聲音僵硬的說道,“抱歉,李嫣,我真的不能去見他,真的不能。”
李嫣聽了之後,微微一愣,轉而有些失控的說道,“於然,你是不是很享受被兩個男人保護的感覺?所以你不願意告訴我哥哥真相,你是害怕他日後不再保護你了吧?這完全就是你自私的表現!”
於然聽到她失控的模樣,只能急急的搖頭,想要否認她說的話,“李嫣,你錯了,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
李嫣步步緊逼的看着她,聲音都有了一絲尖銳,雙眸緊緊的看着她,“只是什麼?你說啊!只是什麼!”
於然有些失措的看着她步步緊逼的樣子,轉而只能輕嘆口氣說道,“李嫣,我只是不想看到冬陽露出那樣失望而悲傷的表情。”
她不想傷害他,而她又不能迴應他的感情,他是她虧欠最大的人。
病房內一時之間沒有任何人說話的聲音,彷彿所有一切都只剩下她們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李嫣突然悲涼的笑了,轉而哀傷的說道,“你以爲他現在就沒有那種表情了麼?你錯了,你如果不說他每天都是這個模樣,但若是你說了,那麼他就一定會快樂起來,我可以保證。”
於然面色微微一暗,轉而擡眸看着她,“李嫣...”
李嫣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聲音帶着一絲柔和的說道,“於然,你別傻了,你以爲他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麼?只是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不想面對現實的人,又何止是他一個人呢,這裡哪一個不是這樣呢。
於然感受着臉頰上的溫熱,嘴角也微微勾起,雙眸少了一絲茫然以及猶豫,成了深沉的堅定,“李嫣,我答應你。”她會去見他,告訴他答案。
李嫣突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突然流下了眼淚,“於然,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非常羨慕你,因爲他的目光永遠都在你身上,我日日夜夜祈禱的事,卻被你如此輕易的就得到了。”
於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沉默的看着她,輕輕擡手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無奈悲哀的淚水,這世上不能勉強的事有很多,感情就是其中最悲哀的一樣東西。
第二日清晨一切都如往常一樣,於然卻是一晚上都沒能睡好,滿腦子都是李嫣說的話,她說三天後她會帶着她出醫院散心,因爲這也是醫生同意的。
於然重重的嘆口氣,掀開被子起身有些發愣的看着雪白的牆面,抿了抿雙脣,最終還是決定起身去看看他。
醫院的走廊上只有她一個人走過,沉默的腳步聲讓她的心口愈發的沉悶,她只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的不要那麼快了。
當她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正巧看到福祿與肖騰從他房裡出來,“於小姐,來看老大麼?”
於然微微一笑,“嗯,你們談完事了麼?”
肖騰笑嘻嘻的看着她,“已經談完了,於小姐,老大心情好像還不錯的樣子呢。”
於然微微點了點頭,便走進了病房。
然而已經離開的福祿卻是略微擔憂的看着她的背影,剛剛老大的心情是已經有點好的過頭了,反倒是不好了...
於然看着眼前閉目養神的男人,抿着雙脣不忍叫醒她,就坐在了一旁看着他冷峻的側臉,閉着雙眸的他沒有往日的凌厲,反倒是多了一絲神秘。
良久過去了,於然坐的腰有些酸了,卻還沒有見到男人醒過來的樣子,便琢磨着要不先走吧,到時候再來看他吧,正當她站起身的時候,男人卻微微睜開了雙眸,“要走了?”
於然聽了之後,身影微微一頓,側身看着他,“你醒了?”
安敬生坐起身靠着牀頭,冷淡的看着她,“早就醒了。”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睜開眼看她罷了。
女人聽了之後,嘴角的笑容都已經有些微微僵硬,“你早就醒了,那爲什麼不睜開眼睛呢?”爲什麼還要讓她就這樣傻傻的坐在那裡,難道那樣他覺得很好玩麼?
安敬生嘴角微微勾起帶着一抹冷笑,眼眸深處是她所熟悉的冷然,“我又沒有讓你坐在這裡等我,所以我沒有義務一定要睜開眼睛,你覺得累可以走,我沒攔着你。”
於然聽了之後,心底彷彿被人紮了一刀一般,不見一絲血跡卻是痛徹心扉,雙手緊緊握着,“那還真是我打擾你休息了。”
不過才一夜之間,他就變了一個模樣,一個她所不認識的模樣。
安敬生擡手摸了摸下巴,認真地說道,“於然,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於然看着他冷笑的模樣,心底的刀彷彿被人狠狠地插着,讓她有些站不住腳,她緩緩的走向房門,“安敬生,真是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安敬生看着她似乎很弱小的身影,雙手緊緊握着,聲音冷然的說道,“於然,以後不要隨便進出我的房間,因爲我不想見到你。”
於然蒼涼的笑着,“安敬生,你放心,我絕不會再踏進這裡一步!”
他突然的溫柔似乎讓她忘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現在的他纔是真實的他,事實再一次殘酷的讓她知道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於然走在嚐嚐的廊道上,擡手輕輕放在胸口上,那裡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