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女人看着她似乎絕望的臉,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那裡,“你明天去找醫生,我會告訴他該怎麼做的。”
於然看着她離開的身影,心底似乎久久不能平靜,彷彿心底最深切地傷口都被拉了出來,就這樣放在了黑暗之中,只能聽到鮮血滴落的聲音,卻看不到傷口的樣子有多恐怖。
她緩緩地躺在了病牀上,雙手輕輕撫摸着小腹,“對不起,不能給你們一個幸福的家,抱歉媽咪無能不能給你們一個爹地...”
她不是沒有想過日後孩子出生之後的生活,在她心裡也曾經有過美好的藍圖,哪怕他不愛她,但是她只要孩子,而已。
但是這一切都毀在了那段錄音中,同時也毀了她的一切。
於然枕着已經溼潤的枕頭,漸漸陷入了睡眠,夢中沒有痛苦,一片空白的世界什麼都沒有。
當天亮的時候,陽光漸漸撕開烏雲露出金色的光芒,鑲嵌着金光的烏雲似乎在漸漸消退,金色的暖陽照射在病房內,窗臺上的吊蘭張開了嫩綠的枝葉似乎也在迎接風雨過後的陽光。
於然緩緩的坐起身,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夢來着...”那個夢好像很美的樣子,讓她不想醒過來,因爲醒過來之後,一切都會被忘記。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男人走了進來,他看着病牀上剛剛起來的女人,輕聲說道,“於小姐,醫生找你似乎到了做檢查的時候。”
於然聽了之後,混沌的頭腦纔有了一絲絲的清明,她漸漸想了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微微低下頭說道,“我知道了。”
當白池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側頭看着她說道,“於小姐,昨天晚上有人來過了麼?”
於然微微一愣,轉而輕笑了一聲,“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很累,很早就睡了,怎麼了?”
白池伸手指了指沙發上的毛巾,“那塊毛巾原來不是在那裡的。”他記得沙發上原來是沒有毛巾的,但是一晚上過去之後,毛巾似乎還是溼漉漉的放在了沙發上,而地上似乎還有被人擦過的痕跡。
於然聽了之後,心跳突然就劇烈的跳動了起來,轉而微微勾脣淡笑,“白池,那是我昨天放在那裡的,你覺得哪裡不妥麼?”說完之後,她便起身將毛巾拿了起來,遮擋住過分顫抖的雙手。
白池靜靜的看着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輕聲說道,“於小姐,我希望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是他想太多,昨天晚上沒有人出現過這裡,他昨天因爲暴雨天氣的原因去查看了醫院各個地方,所以又離開一個小時的時間。
於然看着他的背影,聲音平靜的說道,“當然是你想太多了,晚上還會有誰來看我,更何況是那樣的暴雨天氣。”
然而白池的身影似乎微微頓了頓,卻也什麼沒有說,而是靜靜的走出了門外,有人會在這樣的深夜來看她,只是因爲黑暗之中可以放縱自己的感情,因爲沒人會發現。
長廊上女人略顯吃力的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走不了幾步就已經氣喘吁吁的了,小腹明顯愈發的大了,也讓她的行動愈發的遲鈍了,這讓她比較苦惱,她不喜歡去麻煩別人。
白池看着她吃力的身影,想要伸手扶着她,但是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於小姐,要不要讓護士小姐來幫幫你?”
然而於然卻是深吸了一口氣,側頭輕聲說道,“我還有三個月這樣的生活,我不能總是靠別人吧,所以我早晚要習慣這樣的生活,不是麼?”
白池看着她略顯蒼白的臉,抿了抿雙脣,最終低下頭不再說些什麼。
要習慣現在這樣的生活麼?
沒多久之後,於然就坐在了醫生的面前,轉而擡手扶額輕笑着說道,“醫生,我想要見你一面,並不容易呢。”醫生卻是笑了笑,微微歪了歪頭,“你是怎麼認識李嫣的。”在他眼裡李嫣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並不會去幫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所以他很好奇這個女人在這些人之中到底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
於然卻是笑了笑,“我怎麼認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都知道了麼?”
醫生微微沉吟,勾起脣角笑着說道,“還記得我對你說過我妹妹的事麼?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而李嫣答應我會告訴孩子的父親是誰,更何況我也不能看着這樣的事發生。”
因爲他曾經看着妹妹難產而死,而孩子也沒能保住那樣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他作爲醫生就是爲了減少這樣的痛苦。
於然看着他眼底深沉的憂傷,不由得輕嘆口氣,“醫生,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醫生將抽屜裡的照片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他聽了之後側頭看着女人的側臉,“我的名字叫白毅,你可以叫我白醫生。”
女人看着照片上幸福的女人,微微勾起脣角,“白醫生,你要相信你的妹妹是幸福的,相信那個男人並不是故意不出現的,因爲沒有人可以真的捨棄自己的孩子。”
她始終相信她那過世的父母也一定在天堂靜靜的看着她,默默地守護着她,所以她才能活到現在。
每一個離開的人都不會放棄自己關心的人,因爲會擔心他們不能堅強的活下去,不能好好照顧自己。
白毅伸手輕輕撫摸過相框,轉而認真地看着她,“於小姐,那一天你可能會很難過,但是你要相信我會讓你平安的,還有於小姐我已經將你懷有龍鳳胎的消息告訴了安先生。”
於然聽了之後,愣了好久,轉而輕嘆口氣,“沒關係,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的,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他是怎麼想的了,我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留給她的只有痛苦的回憶。
白醫生也只是輕嘆口氣,“於小姐,抱歉,我不知道會有今天,不然我一定不會告訴他的。”那時候也是因爲自己懦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