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別墅內,暖黃色的燈光下,小男孩正焦躁不安的在客廳內來回踱步,“BOSS爹地,你到底有沒有和媽咪說過讓她早點回來啊?”
爲什麼每次都要他這個當兒子的來擔心她這個當媽咪的...
李冬陽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聲音也帶着一絲擔憂,“放心吧,你媽咪可能路上耽誤了一點時間,她不會有事的。”
遙遠的路燈下,有一個身影緩緩地走來,身後是暖黃的燈光照亮了此刻的黑暗,女人雙手插在口袋裡,包裡是沉甸甸的資料,擡眸看着星光黯淡的夜空,彷彿煙花消失之前最後一點點光亮。
安然看着女人熟悉的身影,眉頭微微一挑,“她以爲這是在飯後散步麼?難道她不知道我們都會擔心的麼?”
於然看着不遠處的小男孩漸漸發冷的面色,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平視着他的目光,“兒子,媽咪最近要幫一個小妹妹做一個很重要的手術,所以在醫院裡耽誤了一點時間。”
她想要多多瞭解安安的病情,沒想到時間居然過的如此快,一眨眼的功夫天都已經黑了。
安然看着女人臉上歉意的表情,面色也微微有了一絲緩和,“媽咪,下次一定要早點回來。”
於然輕嘆口氣,伸手抱着兒子小小的身子,“兒子,媽咪一直都覺得對不起你呢。”一直以來,他都照顧她太多了,她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安然聞着熟悉的味道,不由得微微放鬆了下來,“媽咪,走吧,我們進去吧,飯菜都該涼了。”
於然輕笑了一聲,突然抱起了安然小小的身子,眉頭卻微微皺着,“安然,這纔多久,你怎麼就長這麼胖了?”
安然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卻也沒有掙扎着要下來,“明明就是你自己體力太差,我的身材可是標準身材。”
李冬陽站在母子兩個人的身後,笑容溫柔和煦,彷彿一雙溫暖的大手緊密的保護着他們,不受到任何傷害,“唔,安然,你覺得在我的面前還能說你自己是標準身材麼?”
安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現在才六歲,等我到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身材一定比你的更好。”
於然卻是搖頭苦笑,這兩個人難道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麼?
餐廳的桌上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佳餚,讓人不由得食指大動,空氣中飄着淡淡地百合花香,窗外暗淡的星光彷彿被這暖黃的燈光所替代了,高高的窗欄此刻也被黑暗所覆蓋了。
於然微微吃驚的看着滿桌的菜,“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麼?爲什麼準備這麼多的飯菜?”最近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麼?
安然雙眸微微泛着光,聲音帶着一絲喜悅,“媽咪,這是爲了恭喜你回國之後成功拿到第一個CASE,這裡全都是你最喜歡吃的哦。”
於然溫和的看了他一眼,“難道我愛吃的你就不愛吃了麼?”也許是因爲母子的關係,他們兩個人愛吃的東西竟然也是如此的相似,但是他卻和那個人一樣不愛吃胡蘿蔔。
每次她都會將兒子盤子裡的胡蘿蔔吃掉,並告訴他下次一定要自己吃,當初那個人看到胡蘿蔔的表情簡直就和兒子的如出一轍。
可惜,一切都已經成爲過去了。
於然微微低下頭,看着眼前微微冒着熱氣的飯菜,心底微微盪漾着一絲酸澀,每當回想到過去的時候,她總會有這樣的感覺,一種回不去卻又忘不掉的感覺。
李冬陽看着她似乎在發呆的樣子,眉頭微微皺着,“然然,這飯菜難道不合你的口味麼?”
於然聽了之後,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兒子,下次你要自己吃胡蘿蔔,不能再把胡蘿蔔給冬陽吃了。”她有些無奈的看着兒子正悄悄地將盤子裡的胡蘿蔔全部給了李冬陽的盤子裡。
安然卻是理直氣壯的說道,“媽咪,我這是禮讓的好習慣,BOSS爹地最愛吃胡蘿蔔,所以我把我的都給他。”他這明明就是一個好習慣,纔不是因爲他不想吃胡蘿蔔呢。
李冬陽看着盤子裡滿滿的都是胡蘿蔔,嘴角泛着一抹無奈的笑容,“小鬼,下次我不在看你怎麼辦。”
安然卻是眨了眨雙眸,“你不在,媽咪會幫我吃掉的,胡蘿蔔的味道怪怪的,最討厭吃胡蘿蔔了。”
於然聽着熟悉的話語,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輕聲說道,“你爹地也最討厭吃胡蘿蔔呢。”
然而當她說完的時候,手卻頓住了,空氣都彷彿凝結了,李冬陽手中的筷子也滑落在了桌上,一旁的安然卻是一口飯噎在喉嚨口,不知該嚥下去還是吐出來。
於然抿了抿雙脣,看着眼前彷彿化石一樣凍結的兩個人,“你們兩個做什麼,快點吃飯,不然等等就都涼了。”
安然趕緊嚥下了喉嚨口的一口飯,有些躊躇的問道,“媽咪,你是說爹地,就是我的爹地,他也不愛吃胡蘿蔔麼?”
女人擡眸看着他眼中微微帶着期待的目光,心頭不由得微微一軟,聲音愈發的柔和,“嗯,他也覺得胡蘿蔔的味道怪怪的,所以他也總是不吃胡蘿蔔,都是我在吃。”
記得那時候她還在懷孕,他美其名曰孕婦多吃點胡蘿蔔是有好處的,其實只是他自己不想吃罷了。
安然低下頭看着碗裡冒着熱氣的飯菜,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這還是媽咪第一次提到爹地呢。”不論他多麼懂事,不去想親生爹地是誰,但他終究還是想要去了解他,以爲內他是他唯一的父親。
這樣的感覺是和BOSS爹地不一樣,雖然兩個人在他的心目中都是父親,但就是不一樣。
這大概就是血緣關係吧。
李冬陽看着眼前母子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暖流,似乎是他所不能插足的,嘴角泛着一抹苦笑,本是美味的佳餚,此刻也變得如同嚼蠟一般的難以下嚥。
他始終都是一個守護者,不是麼?
他現在有一點明白,當初李嫣總是站在他身後的感覺了,那種不能靠近,卻也不能疏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