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別墅內的大廳內,一對男女正享受着佳餚,他們身後的女人卻是面色蒼白卻還要強撐着自己不要讓自己倒下了,她不能在他面前輸了,決不能。
蔣雯雯看着桌上的菜,雖然精緻但是似乎賣相併不是特別好看,眉頭微微皺了皺,“敬生,你家的廚師換人了麼?怎麼做出來的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安敬生聽了之後,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再擡頭看着一直冷着臉站在那裡的女人,他發現她的手一直背在她的背後,“因爲今天這頓飯是別人做的,你不喜歡麼?”
蔣雯雯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急急忙忙的點頭說道,“我喜歡,只要是敬生給我的我都會很喜歡的。”說完之後,彷彿害怕他會不信一般的低下頭吃了一口菜,發現味道還不算太難以下嚥。
透過窗口可以看到遠處湖泊的光芒,高高的天空上掛着血色的夜幕,乾燥的空氣彷彿隨時都會被點燃,只是此刻卻無人有心去看窗外血色美景。
安敬生吃了一口之後,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手指敲了敲桌面,“於然,這就是我讓你準備的晚餐麼?你覺得這能吃麼?”
他看着遠遠站着的她,彷彿不想接近他一般的模樣,心底就一股莫名的怒火,不知道爲了她背在背後的手,還是桌上這些似乎是精心準備過的佳餚,亦或是她突然疏遠的身影。
於然微微勾起嘴角,走到他的面前,毫不猶豫的拿過他手中的筷子,吃了一口桌上的菜,嚥下去之後,擡眸淡漠的看着他,“我覺得味道還可以。”
蔣雯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發出了一聲不小的聲音,“於然,你怎麼可以用敬生的筷子!更何況你怎麼可以和我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於然擡眸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蔣雯雯,我覺得你在說之前都要把你剛剛吃的都給我吐出來,因爲這都是我做的,既然你覺得我沒資格,那你也就不用吃這頓飯了,相反的你還要把你剛剛吃的吐出來!”
她真是受夠了,從剛剛一開始就要看眼前這兩人的臉色,憑什麼要讓她這麼委屈?
她準備了整整一天的東西,不會爲了讓他們兩個在這裡羞辱她的。
更不是讓他看輕自己的。
安敬生垂眸看着她貼着創口貼的手,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怎麼傷的。”
於然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氣的臉色,硬生生的將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冷笑了一聲,“這就不勞煩安先生您了,我看您還是陪這位蔣雯雯小姐好好享用你的燭光晚餐吧!我就不奉陪了!”說完之後,便轉身走上了樓。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肖騰卻是微微低下頭了,若他沒有看錯,剛剛走過的女人雖然是挺直的腰板,但是雙眸卻是微微泛着紅,連帶着雙手都在顫抖...
偌大的臥室內,於然靠着緩緩地坐了下來,整個人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擡手捂着臉,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她到底是爲了什麼纔會這麼盡心盡力的準備着這一切的,她到底是爲了什麼哪怕被刀割了多少次,她還是要繼續。
就是因爲她對他有着特殊的感覺,就是因爲她想要讓他原諒自己,甚至是想要補償他,他的手已經爲了她而廢了,那麼她的補償也是應該的。
只是現在這一切都夠了。
於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流淚,剛剛她應該算是贏了吧,應該算是讓那個叫蔣雯雯的女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了吧...但是這是她想要的麼?
不是,她想要的是坐在那裡和安敬生好好吃一頓飯,然後好好說說話...就這麼簡單而已。
然而此刻坐在客廳的蔣雯雯似乎還沉浸在剛剛女人說話的語氣中,不由得面色猙獰,“敬生,你看剛剛那個女人是怎麼說話的!她到底是誰啊!不就是一個傭人麼?!”
那個女人不過就是一個傭人,不過就是生子工具,憑什麼在她的面前這麼囂張!
安敬生緩緩地吃着,彷彿眼前是什麼珍貴的一切,“你上樓等我,再多話就給我滾出去。”說完之後,便側頭喝了一口湯,似乎是太燙了所以他纔會有些沉默。
蔣雯雯看不清男人的面色,卻也只能將肚子裡的一股怨氣嚥了下去,緩緩地起身上了樓,反正她還要留在這裡好幾天,有的是時間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客廳內安靜的只剩下男人用餐的聲音,他擡眸看着對面空空的位置,似乎有些失神,恍惚間似乎有一個長髮笑容溫婉雙眸堅定的女子坐在那裡,正看着他,然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裡又是沒人的。
肖騰看着眼前男人獨自一個人吃晚餐的模樣,輕輕嘆口氣,這兩個人誰都不願意低頭,誰都不願意先開口,如果於然願意忍讓一步,如果老大願意先開口,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安敬生看着桌上吃的差不多的菜,擡手擦了擦脣角,沉默的看着桌上剩下不多的菜,緩緩地起身,“肖騰,讓人把這些都倒了。”
肖騰聽了之後,微微一愣,有些猶豫的再問了一遍,“老大,你是讓我把這些都倒了麼?”
安敬生沉默的點點頭,轉身走上樓,當他走過那人的房間門口的時候,靜靜的站在她房門前,彷彿能看到門的背後她是怎樣的悲傷,她應該是以爲這頓晚餐是他們兩個人的吧。
是他毀了這一切麼?
他想起她手上的傷口,她應該是準備了很久纔對。
安敬生微微閉上雙眸,將擡起的雙手狠狠地放下,再睜開雙眸的時候已經成了一片冰冷,他說過的,希望她不要後悔那天的決定,既然選擇了他那麼就要承擔所有痛苦。
他轉身離開,然而此刻房門的背後是於然滿臉的淚痕,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