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二章 躲避

四阿哥作爲一個新皇帝自是要發表一番慷慨陳詞的講話,只是他講了些什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聽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着要逃離開這兒。四阿哥一講完,底下便開始陸陸續續上菜,家宴終於開始了。

我無心品菜,也無心喝酒,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兒。過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剛纔八阿哥交代的話,他讓我行了禮後就去偏門。現在已經行過禮了,那我也可以離開這了。

於是我起身向在坐的福晉故作抱歉地說頭有些暈,要到外頭去透透氣兒。在坐的人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有幾個福晉還算關心地說要不要陪着我去,我忙說不用。就這樣,我離了席,一路拿披風的帽子遮了臉低着頭往偏門走去。

快到偏門,手被人拉住,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是碧荷。

“噓!別出聲,跟我來。”我正要問碧荷,卻見碧荷做了個噤聲動作。我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但看她那樣子,並不是要加害於我,我也隨了她走去。出了偏門,卻不見八阿哥的貼身太監顧長順。我心下一緊,看了眼碧荷。碧荷將我拉往別一道偏門。

到了另一道偏門,碧荷纔對我小聲道,“顧公公現在走不開,八爺只要讓我來送你出去。”聽碧荷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八爺在宮裡的眼線。

“那有勞你了。”我也不知怎麼樣纔好,只是覺得心裡一陣慌亂。

“走吧,咱們從西華門出去。”說着她便帶着我往門外走,走了沒兩步,好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打量了我一下,“你這樣不行,你將披風給我披上吧。”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轉移別人的視線。

我忙將身上的披風解下給她披上,碧荷問我冷不冷,我搖了搖頭,這會子是緊張得手心裡都是汗,哪顧得上冷呀。

我們倆個就這樣在宮道上走着,幸好今晚赴宴的人多,這宮裡的人也不仔細瞧我們倆個。走了快要到西華門時,突然聽到後面響起一陣腳步聲,聽這腳步聲,人還是多的。像是一個小隊的人。我一驚,和碧荷偷偷對望一眼,碧荷往旁邊瞧了瞧,拉着我從一道月洞門閃了進去。

貼在門口的牆上,我們倆個盡力摒住呼吸,手相互握着。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那腳步聲遠去,我們才舒了口氣。

碧荷讓我呆在原處,她探了身子出去看了看,然後迴轉過來,一臉嚴肅地對我道,“看來,皇上知道你不在宴上了。”我驚得瞪着眼看着碧荷,碧荷見這樣又說道,“本來這次家宴八爺已以你生病爲由推掉的,可是皇上不允,說生病了也要來。不然就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說到這碧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道,“其實這次我也不幫八爺,我是爲了你。在宮裡這麼些年,你一直將我當妹妹看待,說真的,有你在的時候,是我和紅香最開心的時候。你不應該在這宮中,你也不適合在這宮中生存。皇帝這次以家宴召你來,就是要將你留下的。”

我聽了卻沒有感到很驚訝,以四阿哥的心性,他是會這樣做的,他鐵了心要得到的東西定是會想方設法去弄到。可是他將我留下做什麼呢?我是他弟妹,難道他要讓八阿哥休了我?如果這樣,朝中大臣會對他怎樣的評價?堂堂一個皇帝奪弟之妻,這豈不是落了那些想要推翻他的人有了可攻擊之本?而我也不想呆在宮中,後宮容不得專寵,他若專寵我,那其它的妃嬪呢?自古深宮多險惡,我不想跟他的那些鶯鶯燕燕鬥來爭去,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碧荷謝謝你。”我感激地看着碧荷,碧荷對着我一笑,“是我們謝你纔對,謝謝你對我們的包容和照顧。”這丫頭,說到照顧哪有她們照顧我多些的。

“好了,咱們先不說這些個了。看來,今兒我不能送你到西華門了。”說着她從身上解下一塊腰牌,對着我道,“你拿着這腰牌出宮吧。若是盤問起來,你就說是替皇上去雍王府拿佛禮的。”

我拿着腰牌,有些擔心地看着碧荷,她不會有事兒吧?碧荷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麼,她莞爾一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兒的。”然後她將我推到門口催道,“快走吧。姐姐。”碧荷叫了聲我姐姐後對着我一笑便裹着我的披風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立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向西華門走去。

走到西華門,門口的守衛果然盤問了我,我一一按碧荷說的回了。然後還拿了腰牌給他們看。許是我今天的穿着太素,跟個宮女沒什麼差別,一點也不像是個福晉的打扮。他們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儘量臉色平靜地面對着守衛,守衛打量了我一眼,見我不慌不忙的,然後對我擺了擺手,“走吧。”我謝過守衛,轉身向城門外走去。

一走出城門,向旁邊一看,有一輛馬車正停在不遠處。一見到馬車,我便瘋跑起來,害怕後面有人追來。風在耳邊呼呼颳着,頭髮因跑得急鬆散了些,有幾縷掉了下來。我仍咬着牙跑着,跑到馬車旁,趕車的李三兒忙一把將拉上車,車上的喜兒忙將一大紅的披風給我裹住,我上車只說了兩個字,“快走。”

車子一時飛奔起來,我和喜兒坐在車裡搖搖晃晃的,喜兒怕我被碰傷,將我緊緊抱住。我出因着剛纔又急又跑的累得夠嗆,正喘着氣。

走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李三兒說後面有人馬追來。我聽了忙撩了車窗簾子向後外去,可不是,後面正有一隊兒人騎着馬朝我們追來。我嚇了一跳,難道是四阿哥派來的?我忙將簾子放下,對着李三兒道,“快,快往府上趕。”喜兒驚詫地看着我,“主子……”我握了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只要回了府上,咱們就安全了。”只要回了八爺府,四阿哥也不敢進去明搶人,再怎麼說現在八阿哥是廉親王,朝中一些舊閣老還擁護着呢。

一到府門前,半香已在門口等着我們了。看到我們回來,半香立刻扶着我下了馬車,待我們進去將大門一關上,就聽到門外有馬被勒停住的嘶鳴聲。我靠在門後,心撲通撲通的跳着。過了好一會兒,門外的馬蹄聲嗒嗒地轉了轉,然後又聽到馬鞭抽馬的聲音,這時馬蹄聲也越來越遠,想必那一隊人都走了。

我一時雙腿無力地從門邊滑了下去,半香和喜兒驚叫一聲,忙扶着我向菊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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