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被賜婚與八阿哥後,紅香每每見了我總是要嘆氣的樣子,好似我嫁了個皇子吃虧了一樣。連這幾日從宮裡趕過來補我缺的碧荷,知道我要賜婚給八阿哥,也是一臉憂鬱。這嫁個皇子不好嗎?雖說八阿哥現在不得寵,但六部裡還是有個差兒謀着,這吃香喝辣穿銀戴金總是有的,不明白她們倆個爲何不高興呢?
“雪韻姐姐,你嫁給誰不好?怎麼着萬歲爺偏將你指婚給八爺啊?”碧荷向來心直口快,今兒得閒,咱們三個聚在屋中嘮嗑着。
“怎麼八爺不好嗎?”我坐着淡淡地一笑道。
“八爺是好,可是他家裡不還有一隻母老虎嗎?你若是嫁與了八爺,那母老虎不想着法兒將你折磨死了?”碧荷呶了嘴兒道。一旁做繡活的紅香也停了扎針,擡頭看向我。
“碧荷說的是,八爺府上最厲害的就是嫡福晉郭絡羅氏了,她可是狠角兒,因着孃家有權勢,飛揚跋扈的不待見誰,傳聞她家奴才冤死的都不知有多少呢。”紅香終究是嘆了口氣出來。
“這些個都是傳聞,不信也罷。你們怎麼也跟着瞎起鬨的?”我心裡雖清楚那郭絡羅氏的厲害,但也不願她們爲我擔心。要面對的始終是逃不了。
“咱們可沒那閒心瞎說。你剛進宮那會不就被她給打過?”紅香以爲我忘了舊事,便急提醒道。碧荷一聽,臉上一驚忙問道,“那可如何是好?姐姐這會子可怎麼辦?”
我看着她們憂心忡忡的樣子便微微一笑道,“涼拌呀。”
“你這會子還有心說笑,真是擔心死人了。”紅香看着我搖了搖頭道。她正要再往下說,忽然聽得外面有人叫道,“屋裡的雪韻姑娘請出來下。”一聽有人叫我,我們都愣了一下,我起了身往屋外走去,碧荷和紅香坐在屋裡目光一直追隨着我出了屋。
走到院門口,卻見一位小太監正立在門前,見我出來,打量了我一眼對我一揖道,“您就是雪韻姑姑?”
“是的,不知這位諳達找我有什麼事兒?”我問道。這時碧荷和紅香也跟了出來,她們見了那位小太監,眼睛一片驚訝,碧荷指着那小太監道,“你不是八爺府上的奴才嗎?怎麼上這來了?”原來這小太監是八爺府上的。
“回幾位姑姑,今兒奴才是奉了八福晉的差來請雪韻姑姑去敘敘幾句話兒,八福晉正在前面園子裡等着呢。”那小太監見碧荷認得他,臉色有些蒼白地道。
“你們八福晉找她有什麼事兒?”紅香凝了神問道。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還請雪韻姑娘快跟奴才來,八福晉已候着多時了。”小太監細聲細氣的急道。
“好吧,有勞公公在前面帶路了。”我對着小太監輕輕一笑道。
“雪韻……”紅香叫了聲我,我對着她倆淡然一笑,“沒事兒的,你們回屋裡去吧,我去去就回。”
“那你小心點兒。”碧荷擔心地囑咐道。我點點頭然後跟在小太監身後向前面的園子走去,邊走心裡邊想着八福晉找我有什麼事兒呢?
一入園中便見八福晉正坐在亭中,旁邊的丫鬟在給她扇着風。現在已入秋,這天氣雖燥但也清涼了很多,這扇子都該歇一邊去了。她怎麼還這麼熱呢?
我上了亭子向八福晉一福身,“奴婢給八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八福晉眼睛緊緊盯着我,卻不叫我起來。看了我好一會纔拿手指了我道,“你這個賤人!是怎麼搭上我們家八爺的?”
聽到她一聲罵,我心裡一驚,她這是專門來罵我的不成?“福晉不明青紅皁白就罵奴婢,不知是何意?”真不知她這個格格是怎麼當的,怎麼比市井上的潑婦還能粗口。
“你自個做的好事怎麼不知?今兒我聽着老十的福晉說八爺過兩天就要將你娶過府了,可八爺連個信兒也沒跟我說。這偷偷摸摸的算什麼?過兩天就進門了,好歹這府上我也算是個主子,怎麼着就沒半點信兒?定是你這賤蹄子勾上了我家八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逼着八爺娶你的。”八福晉說什麼?八爺沒告訴她皇上賜婚的事?
“奴婢是皇上賜婚的。”我冷了聲道。但心裡轉念一想,興許她這麼一鬧,我這婚就結不成了,豈不更好?
“皇上賜婚?你唬誰呢?那聖旨在哪?”八福晉指着我又是嗤鼻罵道,“你膽兒還挺大的啊,竟拿皇上來糊弄人,來人,將這賤人給我拿下,今兒我倒要看看她長了幾個膽。”
左右一下子冒出來兩個太監,想必這就是她有備而來的吧。
正當兩個太監要拿抓我時,只聽到亭下傳來一聲斷喝,“住手!”這一低吼,都停了手朝亭下看去。只見康熙和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還有十三阿哥正朝亭子這邊走來。
我見是他們,心下一緊,將手悄悄握成拳,暗自吸了口氣。
“奴才(臣媳)參見皇上,皇上吉祥。”站在亭子裡的衆人都向康熙行了禮,然後我們做奴才的又向幾位阿哥請了安。
康熙叫起後,便在亭中石桌邊坐下,他銳利的眼光掃了下我和八福晉,然後沉聲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八福晉聽了忙前回道,“回皇上,臣媳正在教訓一個不知羞恥的奴才。”說着還拿眼鄙視地看了我一下。
康熙順着八福晉的目光也看了眼我,眉有些輕皺道,“錦繡何出此言?”
“回皇上,此奴才大膽,勾,引了八爺不說,還拿皇上來擋箭牌,說什麼此婚是皇上恩賜的。若是皇上賜婚,臣媳怎麼連半道聖旨也沒瞧見?分明是此奴才膽大包大,竟敢欺君。此事還望皇上明察,以懲治惡奴。”八福晉拿手一邊指着我一邊怒斥道。她塗滿脂粉的臉有些扭曲,這麼容易動怒,是很容易老得快的。
“放肆!”康熙厲聲道。這一低吼出聲,八福晉一怔身子哆囉了下,只聽康熙繼續說道,“雪韻是朕指婚給老八的。”八福晉聽了瞪大眼愣在當場,好久回不過神來。
四阿哥只是一臉鐵青地看着我,九,十阿哥也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這時八阿哥出了列走到康熙面前行禮道,“皇阿瑪請息怒,此事都怪兒臣沒辦好,請皇阿瑪恕罪。”
“老八,看來你得好好管管你媳婦兒了,讓一個女人都快騎到頭上了,你這丈夫是怎麼當的?”康熙語氣有些重。
“是,兒臣謹尊皇阿瑪教誨。”八阿哥恭敬地道。
“皇上,恕臣媳直言,既然是指婚爲何沒有聖旨宣?”八福晉的膽子也是不小的呀。
“因此事倉促,再者如今戰事起,災荒不斷,此事不宜喧鬧,朕宣的是口諭。等到了中秋,老八就將雪韻姑娘接回府去,這婚禮也是簡樸,不可鋪張奢靡。”康熙有些厭惡地看了眼八福晉道。
“八嫂,你得趕緊回去置辦些成親用的物件兒了,八哥成親怎麼着也是件喜事兒,你也是府上的主子,可別寒磣了去。咱們兄弟還得討酒喝呢。”九阿哥對着八福晉笑嘻嘻地道。而十三卻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眼裡滿是驚訝。
八福晉聽了九阿哥的話也知這是九阿哥在給她臺階下,忙對着康熙一福身道,“九弟說的是,那臣媳這就回去置辦,到時各位兄弟可要到府上多喝幾杯呀。”看來她也不是很笨的呀,“今兒臣媳衝撞了皇上,請皇上恕罪。”
“罷了,你這性子也得改改了,不要聽了風就以爲要下雨了,凡事多聽聽看看,別再莽撞行事。”康熙擺了擺手道。
“臣媳謝皇上垂訓,臣媳告退。”郭絡羅氏說着便帶了那幾個奴才和丫鬟下了亭子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