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的時候,艾文和我是上下級關係,對我也沒有表現出額外的什麼關照。先前辦公室的風言風語在經過這段時間的風平浪靜的相處後沉了下去。只是琳達對我好像越來越不滿意,有好幾次和艾文提出要將我外調出去,但都被艾文拒絕了。
當艾文跟我說要和我繼續拼房住時,我着實吃驚不小。以他總裁的身份來跟我住一居一室,難道是爲了鍛鍊吃苦?可是據公司裡傳的小道新聞,艾文在正式接手艾氏的時候是艾氏最低迷時期,那時艾氏因爲之前的經營不善,資金無法週轉虧損了兩個億。艾文當時正在單獨從事自己的IT事業,當艾氏董事召他回來時,他的IT事業正處於上軌階段。一入艾氏,艾文便充分顯示出了他的經商才能,大刀闊斧的對公司內部和經營模式進行了調整。在短短兩年時間內將艾氏拉出了低谷,走上了正軌。那時的艾文十足的一個工作狂,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工作餐除了與客戶有約吃飯,平時基本上都是叫快餐外賣。想着他也曾吃過那麼多苦,一路走來也是不易,沒必要再堅持和我來擠着小房間過苦日子了吧。
“現在你可以回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下班後我去接你。你要搬去跟我同住。”我逞完文件,艾文簡單的介紹。
“什麼?!”我驚道。他是讓我搬去跟他拼房,而不是跟我繼續在一室一廳拼房。其實也還是繼續拼房,只不過是我去他那。
“你那房子太小,我去住沒有地方睡。當然,”他說到這,眼光曖昧地看着我,“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你擠在一張牀上……”說着還裝無辜的對我聳聳肩,好像是我委屈了他一樣。
“你流氓!”看着他這痞樣,我想也沒想就怒道。“那房子是我租的,你嫌小可以自己住三室一廳去。我-不-搬!”
艾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一臉玩味地看着我,“你已答應做我的生活秘書。”他緊緊盯着我的眼認真道,“還有,如果你反悔,合約裡寫的違約金是一百萬。”
我腦子立時懵了,“我什麼時候跟你有簽過合約的?”我腦子飛快搜索着,這幾天工作忙得昏天暗地,哪有跟他簽過合約的。他肯定是又在騙我。
艾文不緊不慢的拉開辦公桌的抽屜,然後將一張紙遞到我面前,“你昨天下午籤的字。”
我猶疑地不可置信的接過,仔細看着紙上打印的條款,果然是有違約金一百萬!期限是兩年!上面確實有我的簽名!一道閃電劈在腦上,他詐我!我想起來了!昨天下午他要我籤份合約,說是員工對上司滿意度的調查卷,我當時正急着趕文件,心想着這問卷是問了也白問的,拿都沒拿起來看一眼,就在紙的右下角簽上了名字,然後就出去忙了。
我呆呆地望着艾文,他現在像只狐狸一樣脣角彎起一抹優雅的弧度。
“你撕了,我這還有一張。你看清楚了,我給你的是複印件。”我正要將合約撕掉,艾文很及時地提醒我,他不急不徐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裡。
“你卑鄙!這是欺騙!”我真的憤怒了。
“當然你若是想告我,你必須要找到人證物證,法律面前是講究證據的。況且我還算救過你一命,這點恩你總得要報吧。”艾文風輕雲淡的說着,他說的恩,指的是那場車禍吧。他爲了避我而撞傷了自己。如果他不避,我便會直接撞在他的車上,那時死的可能會是我。當然還有一點,我忘了他除了是商碩,也還擁有法碩。
生活秘書不就是當保姆嗎?“你去家政公司請個保姆不是更好?我笨手笨腳的,怕服侍不好您吶……”我皮笑肉不笑地甩去一記眼光狠狠殺向艾文。
“我也想過,但是,覺得你——是我比較熟悉的。”艾文依舊不溫不火地答着,“我的要求也不是高。只要會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就OK,其它的我都能容忍。”
我眼瞪的大大的,聽他這話好像是他吃虧了。他容忍?!是我容忍吧!
“爲什麼要有‘不可以超過十二點鐘回家,不可以夜不歸宿舍’?”我指着紙上的第十二條款問他。
“哦,那是爲了你的人身安全考慮。我不希望我的生活秘書出現任何危險。當然如果不遇到有危險時應當第一時間通知僱主——也就是我。我想,這點是很人性化的,你有了保障。”艾文雙手交叉放在脣下看着我。我現在才發現他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好,而且是黑白能顛倒的好。
“我上班做你的秘書已夠累了,下了班還要我做你的秘書,我全天都在工作!總裁先生就是這樣體恤下屬?這樣人性化的管理?”他的脾氣不是一般人能侍候好的,不管工資怎麼誘|人,我還是不願接手。
“這對你來說很難嗎?你只需多加一個人的飯菜就OK,衣服你要是工作累不想洗,我可以放到洗衣店去洗。你下班除了回家做飯吃,又不用再去做兼職。如果你想上哪去玩,我可以開車陪你……好了,就這樣吧。我現在放你假,回去將自己的東西收拾打包好,我下班時會去接你。”艾文說完兩手一攤,“我要工作了。”他低頭看着文件不再看說,只是口中又吐了一句話出來,“違約金是一百萬。”語氣沒有讓人商量的餘地。
我盯着他愣了一會才轉過身出了去。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經過海倫的辦公桌時,海倫關心地小聲問我。
我勉強的向她回了個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海倫看我一驚,想要再問我,我加快了步子離了去。
回到家裡,看着被我和錦子佈置得溫馨的小家,心裡滿是不捨。可是不捨也得搬走,至少這一年內這裡只有錦子一個人住了。她現在被公司調到上海,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擦了擦淚水,將東西慢慢收拾好。都怪自己怎麼他說什麼都相信他?他說是問卷,眼睛看都不看就簽了。還好只是一年合約,要是上面寫着將我賣給他,我都沒辦法了。我轉念一想,那傢伙心那麼黑,要是法律允許將人買賣,我肯定是賣給他了。心裡一陣懊悔,連連告誡自己以後不要再相信艾文說的話,簽字時一定要看前前後後的看清楚了。
我東西也不多,就收拾了幾件衣服塞了一箱子,其它的還是放在這裡。反正一年後我又要回來的。
“你收拾的還很快的。”艾文今天下班很準時,他出現在屋子裡,剛好是下半時間過了半小時。
“怎麼了?哭了?”艾文看到我臉上有淚痕眉頭一皺,隨即又氣不死人的來了一句,“搬到我那去,你也不用這麼感動吧?”他明知我生氣,卻還說我感動。我怒瞪他一眼,緊緊抿着嘴脣,有錢就是這副逼人爲奴的德性。
見我不語,他拉過我手上提着的行李箱,“走吧。”說完拉着箱子就往門外走。我回轉過身,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子裡的電源、水龍頭、窗戶關好了沒有,房子沒人住,這些都要關好了,免得發生意外。
檢查了一遍,沒有漏掉的。走到門口,看到艾文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一愣,低着頭走出了門,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輕輕地關上門。
坐在車上,我一路沉默。艾文還算是有點紳士風度的,我的行李箱從出門到進了他公寓的門都沒讓我提過。我只默默跟在他身後。
他的公寓確實比我租的房子好多了。坐北朝南,陽光照身充足。裡面的擺設很簡單,基本上沒有做過多的物品擺設,看來這房子應該是買了沒多久。只是我也很奇怪,他都這麼有錢了,怎麼還住公寓不住別墅呢?真是奇怪的一個人。
“你在想什麼?”看着我望着屋子發呆,艾文倒了杯水給我。我接過道了聲謝看着他,他現在完全在辦公室裡那種冷漠,反倒讓人有一種居家男人的隨意。
“我想,今天晚上我們是不可能在家做飯吃了。”我喝了口水。
“爲什麼?”艾文有些疑惑,“你不想做飯?你要是不想做,那我們等下出去吃。”這個僱主還是很隨和的嘛。我搖搖頭,“你沒有買米沒有買菜,你說我用什麼給你做飯吃?”看他也是沒在這住幾天,他一個人也不會想到要給自己做飯吃。
艾文眼睛一亮,接着哈哈笑道,“這個倒是……我忘了買這些東西了……那我們現在就出去吃飯,你也餓了吧?”
看着他笑,我一時呆住,癡傻地看着他。直到他停了笑,我才意識到。頭一偏忙轉了視線,“那個,我先把東西放到房間去。”說完便急急轉身拉了箱子進了我的臥房。
背靠在門上,心撲通撲通的跳,我暗暗罵了句自己,怎麼老是對他犯花癡!然後又提醒自己,此人是危險品,要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