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沈蕭看着那方異變驚呼了一聲,雲虛卻並沒有趁機偷襲阿塔與瞳慕,反倒是迅速起身向着沈蕭衝過來。
沈蕭心中一驚,忙將阿槿護好,擡手舉起伏羲印,雲虛與伏羲印散出的靈力對了一掌,見自己討不得好,沒有再留戀戰場,迅速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待得幾人回過神來擡頭看時,四周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沈蕭忙低頭看了看阿槿打的情況,阿槿輕輕一笑,道:“孃親,我沒事。”
沈蕭一直將他護的很好,反應也極爲迅速,方纔雲虛那一掌,沒有傷到他分毫。
看阿槿確實沒有再受傷,沈蕭才鬆了一口氣,阿槿身上的外傷都在阿塔的幫助下癒合,被雲虛折斷的手臂也接好了臂骨,只是尚不能有大動作,得等它完全長好。
因此阿槿也沒有先前那般虛弱,自沈蕭懷中站起來,往漁村的方向指了指,道:“他方纔往那兒去了。”
阿塔與瞳慕方纔被黃沙迷了眼,一時自是沒有注意道雲虛竄逃的方向,阿槿卻看得分明。
瞳慕擰眉,在雲虛逃走的瞬間他便在整個海島之上張開了結界,雲虛決計無法逃出去,只是這海島雖然不大,但是要想盡快找到這個人,卻也並沒有那麼容易。
皺眉思量了一瞬,忽然眼眸一亮,向一旁的阿塔說道:“扇子借我一用。”
阿塔有些疑惑,在看到摺扇的刀刃上還沒有來得及化去的鮮血之時立時明白了瞳慕想要做什麼。
精血爲引,自是最好的追蹤媒介了。
瞳慕從阿塔的摺扇上去了一點雲虛的血在指尖,那點殷紅的液體在瞳慕手中不斷騰昇起絲絲縷縷的紅色煙霧,似是抽絲剝繭一般,不消一會兒,瞳慕之前便幻化出一隻靈蝶來。
阿槿有些爲訝異的看着那赤紅色的透明靈蝶,而後不禁笑出了聲,這明明是雲虛自己的通訊之術,卻不想被瞳慕哥哥幾次便學了去。
瞳慕看着發笑的阿槿挑了挑眉,難得的有了幾分笑意。
這種東西過眼幾次,學起來又有何難。
靈蝶在他指尖落定,平靜的攤開雙翅,這是雲虛的血化成,用來追蹤雲虛其人,最合適不過。
只是……
瞳慕看了看阿槿與沈蕭,正欲開口讓阿塔留在此地照拂兩人,卻不想阿槿先笑着開了口:“瞳慕哥哥,我和孃親跟在你們兩人身邊最安全,我不會拖你們後退的。”
眨了眨眼睛,眼中露着期盼的光芒。
瞳慕忍不住輕笑,這小子明明知道,自己哪是怕他拖後腿,明明是擔心,他偏偏要找這個理由來堵自己的嘴。
走過去揉了揉阿槿的頭,看着他滿是期待的目光終是未忍拒絕,俯身將人抱了起來,笑道:“那便走吧,小少爺。”
阿槿嘿嘿一笑,終於有了些小孩得到糖果一般的竊喜。
他想要跟着他們,不想做時時刻刻只能被保護的那一個,更是出於對對戰的欣喜,能夠親眼看到能與父親比肩的瞳慕作戰,是很少有的機會,對於鑽研劍道的阿槿來說,更加不能錯過了。
瞳慕輕輕擡手,那靈蝶便在前方爲幾人引路,“蕭蕭姐,跟上。”柔聲吩咐了一句,便緊追着靈蝶向着雲虛逃竄的方向追去。
沈蕭行在瞳慕與阿塔中間,阿塔斷後,一行四人綴在那靈蝶之後一路追蹤,入了漁村之後的雲虛似乎並沒有在此落腳的打算。
在發現自己無法穿過瞳慕佈下的結界後便直接出了漁村,往更遠的地方逃去。
瞳慕看着靈蝶直直穿過漁村往前行去,忽然又蹙起了雙眉。
靈蝶飛去的那個方向,正是有着巨大巖洞的那座山。
“怎麼了?”
阿槿注意到瞳慕的神色一動,不禁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
瞳慕笑着搖了搖頭,“無事。”
若是他當真逃往了那裡,瞳慕反而覺得自己無甚應當擔心的,畢竟那裡也有自己佈下的結界,若是能引得那人攻擊,說不定還能爲自己幾人追蹤到他提供一些時間。
瞳慕的猜想確實不曾出錯,雲虛無能逃出瞳慕的結界之後便迅速的往山上逃去,畢竟離瞳慕越遠越好,纔有逃脫的機會。
他一路逃竄,多沿着山間小路,不知不覺便行到了那個巖洞之前。
藏匿在草叢之內的雲虛看着那滿是村民的巖洞,暗恨原來自己的魔陣早已被這些人破去,眯着眼睛在巖洞中的村民了搜尋了一圈,穿着白色夾克容顏清雋的陳逸陽顯得格外扎眼。
原來他也來了,雲虛瞧着陳逸陽,心中思索着若是將他身上的龍玉扳指奪過來,應當會爲自己此戰多加些許勝算。
打量了洞口厚厚的結界一眼,雲虛想着瞳慕幾人應當不會這樣快追過來,決定孤注一擲,索性搶奪一把龍玉扳指。
雲虛原本是認識清姬的,只是雲虛身爲上神的時候,清姬還只是一條名不見經傳的蛇仙,自然入不得雲虛法眼,只在每次的宴會上見過清姬幾次,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不會再記得這樣一個人了。
況且清姬容顏變化這樣大,便是雲虛還能記得,怕是也認不出如今的清姬了。
雲虛理所當然的覺得這洞中只有陳逸陽一人維持着結界,身形還未出草叢,便會出迅猛的一掌,直直向洞口那層結界上拍去。
黑色中夾着紅光的法力在這樣的夜色裡依然很顯眼,陳逸陽被陡然襲來的魔氣已經,忙從落座的枯草堆上一躍而起,擡掌將龍玉扳指的力道灌注在結界之上,兩股力道相撞,帶來一聲悶響。
立在前端的不少村民都看見了這詭異的一幕,有些受驚一般驚叫出聲,清姬半眯了眼眸冷冷的盯着結界之外,她還以爲,這個想要屠村的人,不會有機會來到此間了,不曾想到當真有不錯的本事,能夠從瞳慕手中逃離。
身後慌亂的人羣有些微騷亂,清姬回眸,淡淡說道:“無需驚慌,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夫君想要護好的小漁村,誰也別想毀了它!
清姬淡定的神態與平靜的話語似是有什麼魔力一般,騷亂不安的人羣當真聽話的平靜下來,五叔帶着大家往後退了些許,爲清姬和陳逸陽留出足夠的空地,也免得漁民們被誤傷。
雲虛已經從雜草中跳了出來,陳逸陽看着他的身形狠狠咬牙,“果然是你!”
上次那個,險些要了沈家姐弟性命的人白衣男子,陳逸陽對他的印象可是深刻的很,想到沈蕭那次傷成那樣,他便恨得牙癢癢。
“許久不見,陳公子難得還記得在下。”雲虛含着笑意與陳逸陽問候了一句,腹部被劃破沾了血痕的衣物已經被他幻化成完好的衣服,將自己的內傷掩藏的很好。
在目光觸及到與陳逸陽同樣站在結界之後未曾向那些漁民躲藏的清姬時不禁“咦”了一聲,“想不到你這次還有個幫手。”
他已經不記得清姬,自然也沒辦法從她的氣息在認出她。
雲虛身上的氣息更是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清姬冷冷瞧着,只知他是邪魔,卻不知道這個人曾經也是自己的上神同僚,白妄的大弟子,雲虛。
看着那個老態龍鍾只能坐在輪椅上的人云虛不禁嗤笑了一聲,“這樣的幫手,只怕是來拖後腿的吧。”
話音未落,雲虛的身形已然暴起,擡掌便向結界拍過來,陳逸陽不敢懈怠,忙擡掌相迎,清姬直起身子,看着結界之外的雲虛,緩緩嘲弄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雖說古語只有莫欺少年窮,可是老身也未必會是那個拖後腿的人。”
說着,緩緩擡手將自己的法力加持到龍玉扳指之上,那龍玉扳指得了清姬的法力,放出的光芒更是大盛,本是咬牙堅持的陳逸陽陡然覺得胸中被法力壓制的憋悶一輕,竟然輕鬆了起來。
雲虛心頭一駭,看着清姬咬牙道:“原來你纔是這扳指的主人!”
龍玉扳指與清姬相處幾十年,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自然早已將清姬當成了最親密的人,對於她注入的法力一滴不落盡數都會轉化爲自身法力,而後發出更強悍的力量。
雲虛對於自己的錯判有些心驚,這一番響動想來已經驚到了瞳慕他們,心中思襯片刻,知道此地不宜久待,有些不甘心的恨恨收手,閃身避開龍玉扳指打過來的法力,迅速的閃往一旁。
“還想往哪兒跑?雲虛?”
冰冷的聲音喚着他已經上萬年無人喊過的名字,雲虛一時怔愣在原地,而後更加不要命的竄逃起來。
只是他未及逃出幾步,身後便呼嘯着飛來一樣東西,雲虛只以爲又是阿塔那柄摺扇,連忙閃身避讓,在回眸間才瞧清,那個朝着他飛來的東西,哪裡是摺扇,分明是他用來困住阿槿的鎖魂鏈!
驚慌之下腳下一絆,鎖魂鏈便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迅疾的向他飛來,在觸及他手腳之時迅速的溶於他體內,牢牢的鎖在他魂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