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將明晚的事仔細推敲安排之後,蘇若離抻了抻懶腰,起身準備睡覺的時候眼睛朝桌上倒叩的宣紙瞄了一眼,“上次給你的那張秘道地形圖可能錯了一筆,所以你沒走通也正常。”
待燈滅,房間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咆哮。
“蘇若離!我跟你拼了……”
有時候,蘇若離一直慶幸,虧得她重生在自己小師妹身上,這個身份於她而言簡直不能再好,雖然這種想法有些自私,但事實如此。
譬如蕭君逸會因爲自己的態度而選擇放棄沈醉,而蕭戰雄,亦會因爲自己的態度,懷疑沈醉。
此刻坐在蕭戰雄對面的屋頂上,蘇若離正想着該怎麼才能告訴蕭戰雄,之前你住在太和樓,於沈醉而言有可能打脫靶,這會兒你在國師府。
真的,沈醉閉眼都能把你滅的連根毛兒都不剩。
屋頂上,蘇若離正搖着她那雙垂在檐下的雙腿,餘光瞄到沈醉跟炎冥進了書房,巧在送飯的下人正從蕭戰雄的別苑裡出來。
陽光下,蘇若離驚鴻一躍跳到宅院外面,攔住下人,“送的什麼好吃的呀?”
丫鬟見是蘇若離,自是據實應聲,“回蘇姑娘,有太白魚頭,四喜丸子,油爆蝦,白切雞……”
“行了行了,下次讓廚房省着點兒,人都快死了,吃多了也是浪費。”這個距離蕭戰雄自是聽不到,但他手下的暗衛就一定聽得到,而此時,丫鬟已經走遠。
蘇若離正慶幸自己大功告成的時候,擡頭不經意間,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對面的屋頂上。
心,瞬間轉涼,就像掉進冰窟窿裡,寒意自腳底直往上竄,凜冽非常,蘇若離只覺全身血液都被凍僵了一般,呼吸全窒,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是怎麼了,竟然有人靠近都沒察覺到?
她引以爲傲的輕功是退步了嗎?
該怎麼辦?
“大師兄,好巧啊!”蘇若離強自鎮定下來,朝房頂那抹絳紫色的身影招招手,順帶着飛身過去,笑意相迎。
而只有她知道,此刻的笑,帶着多少心虛跟冷意。
她甚至想到了殺人滅口,連袖子裡的毒藥都準備好了。
“師兄要走了。”風落塵垂眸,陽光下,那張小臉粉嫩透紅,眼睛狡黠靈動,似葡萄粒似的漆黑髮亮,翹鼻小巧玲瓏的嵌在臉上,好生精緻,笑起來,脣紅齒白,粉雕玉琢。
猶記得第一次看到蘇若離時,她就是這副模樣,那時的她全身上下髒兮兮的,可與其他師弟妹不同,從她的臉上,風落塵看不到一絲悲苦跟哀痛,好似對這世道的不公她沒有半點怨懟,永遠都笑的那麼燦爛。
“走了?去哪兒?”師兄竟然沒問她剛剛在幹什麼?那他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啊!
“師傅另有任務。”風落塵淡淡迴應,繼而轉身,“一會兒見到師傅替我告知一聲,落塵走了。”
直到風落塵的身影淡出視線,蘇若離都沒反應過來,且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裡便跟着踏實了,不管師兄聽到沒有,他直接走了,便與今晚計劃無害。
可轉念一想,蘇若離的心又跟着提起來,如果師兄聽到了,而他又直接走了說明什麼?或者他根本沒聽到?
如此反反覆覆,蘇若離心力交瘁。
風落塵,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適夜,月色清寒,蒼穹如墨。
本該是雙日子,龍辰軒卻遲遲呆在九華殿裡不肯走,鳳銀黛自是樂意,時不時朝龍辰軒的碗裡夾菜,“皇上多吃些,臣妾聽聞錦鸞宮的膳食多辣,於皇上龍體不好,一會兒去了,皇上便少吃些。”
被鳳銀黛這般細心的照顧着,龍辰軒一時感動的無以復加,紅了眼眶,“愛妃,朕今晚不想去……”
“皇上若不想去便留下來!臣妾自會好生伺候皇上……”鳳銀黛聞聲大喜,卻在看到龍辰軒似要哭出來的表情時緩過神兒來,“皇上是怕蘇若離不依不饒?”
聽到‘蘇若離’三個字,龍辰軒刻意抹了下眼眶,帶着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表情站起身,“算了,朕不能給愛妃你找麻煩!”
眼見龍辰軒轉身欲走,一直在心裡憋着一股氣兒的鳳銀黛亦跟着起身,“皇上,臣妾陪您到錦鸞宮,今晚便跟蘇若離好生理論理論,身爲一國之君,皇上想到哪個宮裡不行,分什麼單雙日!”
眼見鳳銀黛的情緒被調動起來,龍辰軒十分滿意的同時,身子不禁抖了兩下,“她好像不是講理的人啊。”
“那就打!臣妾不會武功可太上苑裡養着一堆會武功的呢,臣妾偏不信,她蘇若離還能當着父親的面把人給打死!”鳳銀黛這話說的,都是不知道是誇蘇若離,還是貶低太上苑。
龍辰軒感慨之餘,由着鳳銀黛把自己扶出九華殿,雖然他知道鳳銀黛是真的對他好,可聽聽剛纔那翻話,當着父親的面……
便是在鳳銀黛眼裡,他這個皇帝也什麼都不是呵。
一路無話,且在鳳銀黛踢開錦鸞宮宮門的時候,蘇若離正在對鏡梳妝。
原本她還擔心鳳銀黛不敢來砸場子,這會兒感受到那股磅礴而來的氣勢,她就放心了。
“華妃既是把人送來了,退了吧。”蘇若離沒有回頭,對着鏡子揮揮手。
門檻外面,龍辰軒有些爲難的看向鳳銀黛,“愛妃還是先回去……”
“,臣妾不是來送皇上的,而是親自過來告知一聲,今晚皇上不在錦鸞宮就寢,皇后先睡了吧。”鳳銀黛帶着魚死網破的決心,說出的話也特別霸氣。
銅鏡前,蘇若離一聽這話,不由的擱下手裡的梳子,起身一臉驚訝的扭回頭,“本宮耳朵不好,你再說一遍。”
眼見蘇若離似笑非笑的走過來,龍辰軒後腦滴出大滴冷汗,他知道,蘇若離的心聲絕逼不是這樣的,瑪德有種你再說一遍,看老孃能不能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