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臥室內只有男人枯坐在牀頭,雙眸失神的看着地面,雙手緊緊握着,血液不流通成了蒼白色,他死死的抿着雙脣,似乎正在壓抑着什麼。
林曦看着男人僵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地走到他的背後,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腰身,“敬生,很多事都不是你的錯...”
安敬生雙眸沉默的看着她,緩緩地伸手推開了她,聲音冷漠的說道,“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沒資格在這裡說這些話。”
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所有一切的原委,又怎麼有資格說這些話。
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林曦坐在地上頭靠在男人的腿上,“敬生,我知道於然的離開一直是你難以放下的,但是這並不是你的錯,這世界本來就有很多事是無法挽回的。”
她恨爲什麼那個女人就算已經離開了,還要對他糾纏不清?爲什麼!
安敬生卻突然站起身,雙眸冷冷的看着她,“你不過是長得與她有幾分相像罷了,並不是真的她,不是。”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臥室。
他知道於然已經離開了,他也知道嫣然並不是於然,但是就是忍不住的在嫣然的身上看到於然的影子,總是忍不住想要跟隨在她的身後。
然而今天卻讓他看到,她早已經是一個幸福的人了。
那樣的幸福,並不是他所能給的。
黑夜中的天空沒有一絲光芒,臥室內的地上癱坐着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雙手正緊緊的握着,嘴角似乎有着憤怒的味道。
林曦憤恨的擡頭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狠狠的說道,“安敬生,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你如此的念念不忘整整六年。”
她花了六年的時間成了另一個於然,然而卻還是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林曦緩緩地站起身,拿起手邊的電話,“明天老地方等我。”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轉身也離開了臥室。
只有落地窗前的白色輕紗正在輕輕飄蕩着,似乎正發出一聲聲嘆息。
清晨,第一抹陽光投射進書房,寬大的辦公桌上正趴着一個男人,他眉頭緊緊皺着,似乎正在做着什麼恐怖的噩夢。
安敬生猛地睜開了雙眸,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於然,於然,原來只是做夢。”
夢中,於然似乎已經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女兒健健康康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所以美夢是不能成真的。
他似乎有些頹廢的站起身,打開一旁的酒櫃看也沒看,隨手開了一瓶酒,就灌了下去,整個人靠着牆坐在了地上,側頭看着窗口明晃晃的陽光,雙眸似乎有些刺痛,“於然,你回來啊...”
然而此刻的林曦已經一個人離開了月湖別墅,她來到了一家咖啡廳前,推開門走進去,看着不遠處的男人正雙眸冷淡的看着四周,“你還是喜歡來這麼早。”
男人微微一勾脣角,“小姐,還是老樣子黑咖啡麼?”
林曦微微點頭,“讓你調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從她發現安敬生似乎對那個叫嫣然的女人有着不尋常的注意,而且那個女人給她的感覺是如此的熟悉,似乎他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男人微微一挑眉頭,低下頭看着已經冷透了的咖啡,白色的咖啡杯上有着黑色咖啡漬,“小姐,嫣然這個人並沒什麼特別的,若說特別應該是她出現的時間與於然消失的時間一模一樣,同樣都是六年前。”
咖啡廳內柔軟的沙發,周圍復古的牆上放着一本本書籍,耳邊是悠揚的音樂聲,每個人細細交談的聲音都成了音樂中的一部分,窗外是人來人往,驕陽有着炙熱的光芒。
女人聽了之後,手中的咖啡杯有着刺耳的碰撞聲,“你胡說什麼,於然早就在六年前已經死了不是麼!”
然而男人卻是靜靜地說道,“但是並沒有找到屍體不是麼?”
林曦似乎是冷笑了一聲,“你瘋了是不是,那樣的大火還能有屍體就怪了,都燒成灰了!”六年前,可以說是她一手策劃的,並且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當年唯一知情的蔣雯雯也已經死了,這件事應該已經成爲時光的秘密了。
男人眉頭微微一皺,“小姐,雖說已經燒成了灰,但是我一直都不認爲於然已經死了。”就算是燒成了灰,也不應該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曦手緊緊握着咖啡杯,指甲邊緣都成了蒼白色,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那你的意思是嫣然就是於然?她回來是爲了報仇麼?”
當年她害死了李嫣,她害的她不得不與骨肉分離,她能有今天都是她害的。
男人輕嘆口氣,“小姐,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我也不過是說說而已,不過嫣然的身份的確很可疑,她是和李冬陽一起的,似乎也是六年前到的米蘭,好像還有一個兒子。”
林曦手輕輕一顫,打翻了一旁的咖啡杯,雙眸閃着震驚的光芒,“她還有一個兒子,她還是和李冬陽在一起的,那她一定就是於然了,她真的沒死!”
男人看着眼前有些震驚的女人,抿了抿雙脣,摸着手中已經涼了的咖啡杯,輕聲說道,“小姐,這還不一定,說不定這一切不過是巧合,更何況這嫣然與於然並不像,如果她真的是於然,那她爲什麼不說出來?爲什麼不認自己的女兒?”
林曦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輕輕的顫抖着,“也許她還有別的目的,也許她想要偷偷帶走安安,又也許她是想要報復安敬生,總之她回來一定是有原因的。”
男人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雙眸如同漆黑的寶石,“小姐,你不會是害怕了吧?我以爲經過這六年的時間,你應該已經不會害怕了。”
林曦想着這六年來的痛苦,想起六年前安敬生殘忍的殺害了她的父親,“我怎麼會害怕呢。”
害怕這兩個字,六年前就已經消失在她的世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