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在街頭彷彿無法歸家的幽靈,,黑色轎車正在路上緩緩地開着,暖黃的燈光下有着黑色的影子,卻被車子迅速甩到了身後,燈光一點一點的閃過女子的眼前,讓她分外疲憊。
於然一路上都沒有說些什麼,坐在前座的李冬陽,也沒有先開口說些什麼,而是靜靜的開着車。
然而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身後還有一輛轎車靜靜的跟在了他們的身後,安敬生看着昏暗的光線下黑色轎車緩緩地前進的身影,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要跟着他們出來。
他看着黑色轎車緩緩停下了,將車停在了一旁的轉角處,他看着前方走下的男女,心頭突然一痛,他不明白爲什麼會痛。
安敬生雙手緊緊抓着方向盤,只見都成了蒼白色,雙眸似乎有着強烈的風暴掃過,心底的疼痛似乎密密麻麻的將他的全部都包裹住了,“安敬生,她是嫣然,不是於然,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然而此刻的於然並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正在密切的關注着她,於然下車之後,就看到了兒子面色不滿的樣子,輕嘆口氣伸手抱起了他,“兒子,對不起,媽咪喝酒了。”
安然聞了聞兩個人身上的酒氣,挑了挑眉頭,聲音有些冷淡的說道,“你們兩個都喝酒了,不是說過不會再喝酒的麼?”
李冬陽看着於然眉宇之間的疲憊,便從她的手中接過了安然,“安然,你媽咪已經很累了,讓她去休息好不好?”
小男孩看着女子臉上疲憊的樣子,心底微微顫,轉而冷聲說道,“媽咪,這件事等你明天早上醒了再算,現在趕緊去給我睡覺。”
於然上前親了親安然的額頭,伸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頭頂,“安然,那媽咪去睡了。”說完之後,便走進了別墅。
李冬陽也帶着淡淡笑意抱着安然走進了別墅,所有人都沒有看到身後幾乎是震驚的男人。
夜風緩緩地吹過,周圍只有路燈還在孤獨的亮着,黑色轎車彷彿一個幽靈一般的停在那裡,男人打開車門站在車前,看着眼前亮着燈光的別墅。
安敬生感受着涼涼的微風,似乎將心底的溫度也帶走了,“那是他們的孩子麼...”原來她說的兒子就是那個人吧,只是他沒想到孩子的父親會是李冬陽。
曾經她似乎也說過一些類似的話,只是他從來沒有深究過,如今看來他纔是多餘的一個人。
男人悵然若失的站在那裡,夜風吹過他的身邊,似乎也吹不散他心底的悲傷,他以爲她是於然,卻不料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嫣然。
然而此刻的於然則是已經回到了臥室內,拉開窗簾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向轉角處的時候,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剛剛是我眼花了麼...”
她剛剛似乎看到了安敬生正站在那裡看着她,她輕輕拍了拍胸口,一定是今天喝了酒所以纔會出現幻覺的,安敬生怎麼可能會跟着她一起出來呢?
此刻的安敬生應該正陪着林曦吧...
於然一身疲憊的倒在了牀上,一腳蹬掉了那雙磨腳的高跟鞋,輕嘆口氣,“真煩吶...”
她翻身看着白色的輕紗飄蕩着身影,疲憊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湮沒了她,漸漸地她就已經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靜寂的馬路上,只見一輛黑色轎車正瘋狂的開過馬路,似乎帶着怒氣的身影飛馳而過,捲起一陣陣的風沙走石。
他猛地一腳踩住了剎車,耳邊是刺耳的剎車聲,猛地一頓車子便停在南溪大橋旁邊,他走下車看着眼前江水奔騰的水聲,心底也彷彿難以平靜,“爲什麼會這樣..”
原來的安敬生不是這樣的,他冷酷無情,冷靜判斷,現在一切都成了夢中泡影,他成了一個被感情所累贅的男人。
安敬生靠在了橋邊迎着微風帶着江水泥土的味道,“安敬生,你醒醒吧!她已經不在了!一切都不在了!”
六年前他幾乎奔潰的心,因爲女兒的奄奄一息而漸漸恢復光芒,如今他滿心滿眼都只有女兒的時候,卻出現了一個名叫嫣然的女人,而她卻十分的像於然。
安敬生突然一拳打在了橋欄上,緩緩的蹲下身子,擡手遮住了雙眸,溫熱的液體溼了他的雙手,“於然,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捨得將這麼好的我留下麼,你捨得將女兒留下麼...”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這滿腔的江水之聲,曾經的他不害怕孤獨,現在的他卻害怕人羣。
六年之中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難過,然而此刻的安敬生卻覺得此刻比當初得知於然離開的時候更難過,“爲什麼,你倒是告訴我爲什麼...”
到現在他也沒能明白她當初到底是爲了什麼纔會做出這樣一個決絕的決定,留下他和女兒兩個人,難道她就真的忍心麼。
當他決定要和他還有一雙兒女過幸福的生活,她卻給他帶來如此大的打擊。
安敬生緩緩的站起身,溼潤的雙眸看不清眼前的黑暗,他擡起頭迎着風臉上微微發涼,深吸了一口氣,“於然,你還要折磨我多久纔夠。”
他雙眸悲傷的看着眼前黑暗的江水,良久之後,才緩緩地坐上了車,雙眸卻還是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手上還有着輕微的刺痛。
黑色轎車緩緩地開着,開進了月湖別墅,黑暗中的月牙湖泊也成了魔鏡一般的寧靜,只有汽車的引擎聲在空中迴盪着。
林曦面色焦急的看着眼前的他,“敬生,你到底去了哪裡?你的手又是怎麼了?”
安敬生卻是面無表情的甩開了眼前的女人,“我的事與你無關,你只是安安的母親,不是我的什麼人,以後不該管的不要管。”說完之後,便面色冰冷的走進了別墅。
林曦看着眼前空無一人的院子,雙手微微握緊,轉身也面無表情的走上了樓,她到底該怎麼做纔可以讓他忘了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