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德妃那日對我關照的話,我的心就一陣寒冷。她能執掌後宮並不是她表面上所做的是以公正服人,其實在宮裡沒有哪個人是乾淨的。我現在入了宮來,卻一下子被德妃要求做她的眼線,她有兩個能幹的兒子,哪一個當皇帝她都能成爲皇太后,真是雙保險啊。
我一刻也不願在永和宮呆了,好在腳傷好後,德妃娘娘的病也痊癒了,想着我在永和宮侍候人的日子還沒有我被人侍候的日子多呢。
我現在穿着新領的宮女制服,站在永和宮的院子裡向德妃辭行。
“奴婢謝過娘娘這些日子對奴婢的恩典,奴婢回乾清宮後,一定盡心盡力侍候好皇上,讓德妃娘娘放心。”我向德妃跪下道。
“快起來吧,有你在皇上身邊侍候,本宮是很放心的。”德妃娘娘擺了擺手示意我起來。我站起來又對着她躬身道,“奴婢謹尊娘娘教誨。”
“去吧,在皇上那兒凡事仔細着點吧。”德妃對着我又揮了揮手,起身道,“本宮送送你吧。”這規格真高。
“德妃娘娘這可使不得,咱們是奴才,怎麼有勞娘娘送?奴婢自個走吧。娘娘身子剛好,不宜多動,還是歇着吧。”說着我行了一禮,“奴婢這就告退。”說着我便轉了身向門外走去。
走出了院門,就聽到後面跟了一腳步聲,回頭一看,是銀杏。
“德妃娘娘讓我送送你。”銀杏緊走幾步到跟前笑道。
“謝謝你。”我笑了笑。
銀杏聽了一怔,笑道,“你總是這樣客氣。”我很客氣嗎?我在心裡笑道。
我和銀杏在宮道上走着,走了兩步,我忽然想起我忘了從永和宮到乾清宮該怎麼走。
“銀杏,你知道怎麼去乾清宮嗎?”我就上次跟着德妃娘娘來的,一路上都是低頭看路,並不知道怎麼走。
“你不知道走?”銀杏聽了愣了下,然後又笑道,“以前聽別人說你不認路,我還不信,現今倒是覺得是真的了。”我以前是常迷路的。
“這宮裡頭彎彎道道的多,房子又差不多,哪能記得什麼路呀。”我有些委屈道。
“好吧,那我送你去吧。”銀杏笑着打量了我一下道。
銀杏在前面走着我在後面跟着,走了好一會兒,銀杏纔對我說到了。
我擡頭一看,是到了,對着銀杏一笑道,“謝謝你。”
“進去吧,我回去了。”銀杏說到這頓了下,又擡頭看着我臉色有些凝重,“小全子是個信得過的人,你以後若有什麼事兒,可找他幫忙。”說着不等我回話便轉身離了去。
我看着銀杏的背影,想着她剛纔說的話,不知是真是假。
正怔愣間,卻見小全子迎了上來,他一見我就笑道,“姑姑回來了?”
我點點頭,“小全子今兒當差?”
“是呀,姑姑先在外頭稍等片刻,我即刻進去報與皇上知道。”小全說着便帶着我進了澹寧宮,他則進了屋去稟報。
“皇上召姑姑進去。”小全子出來便請我進去。
我進了去,看到康熙在批着奏摺,一旁立着碧荷,我看到碧荷有些激動,原來她也還在啊。碧荷看到我臉上有些驚喜,眼睛瞪大了看着我。但是礙着康熙在,我們不能互相打招呼的。我只得轉了臉向康熙行禮,“奴婢參見皇上。”
康熙擱了手中的筆,看着我道,“平身。雪韻回來了?德妃娘娘的身子痊癒了?”
“回皇上,德妃娘娘的身子已痊癒了。”我站起來低眉稟道。
“這些日子你侍候德妃娘娘也辛苦了。今天就不用當值了,明兒再來吧。”康熙對着我揮了揮手讓我退下。
“奴婢謝皇上恩典。”我福了一身也沒再多說什麼便退了出去。
門外,小全子見我出了來上前道”
“姑姑請跟小全子來,李諳達說還是讓姑姑睡以前的房子。小全子這就帶您過去。”小全子在前面帶着路道。我跟在身後看着他,想着他跟銀杏有什麼關係呢?
小全子將我帶到了院子裡後便又回到康熙那裡去了。
進了院子,一切還是沒變,牆角我種的菊花還是枝繁葉茂,我不在的這些年,不知誰在照顧着這些花兒。
這時門被推開,從裡面走來一個跟我穿着一樣宮製衣服的女孩子,我仔細一瞧,那不是紅香嗎?她怎麼也在這?
紅香一見我,馬上跑了過來,抱住我,我也伸出雙手抱住她。過了好一會兒,紅香才放開了我,“真的是你,我以爲他們騙我的呢。”紅香流着淚笑道。
“死丫頭,不是我,你現在是在做夢呢。”我笑着道。紅香聽了卻信了,她一驚,忙道,“難道真的是在做夢?”
我見她這樣,伸出手在她臉上輕輕用力捏了下,笑道,“疼不疼?還在做夢吧?”
紅香見我捏她並沒有生氣,反倒高興地道,“真的是你,太好了,雪韻你又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在良妃處,紅香與我是最好的。我聽她這樣說,鼻子一酸也差點掉下淚來,“是我,我又回來了。”
“其實你不回來更好。”紅香又一臉憂慮地道。
“我想你了,所以就回來了,怎麼不好呢。”我知道她擔心我。
“不說這些個了,你先進屋喝杯茶吧。”紅香拿過我手上的包袱道,“餓了沒有?我聽小全子說你今兒個要來,特地給你留了些吃的。”
“我不餓,我在德妃娘娘那吃過了。”我回道。
“德妃娘娘?你上那去了?”紅香倒茶的手頓了下問道。
“其實我前些日子就進來了,因着德妃娘娘身子不愈,皇上便差我去侍候了些日子。”我解釋道。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這房子還是收拾得乾淨,只是不見了芸芳,於是我問道,“先前那位叫芸芳的姑姑呢?”
“她被放出宮去了,我就是替她值的。”紅香將茶端到我面前道。原來是這樣。
“十三阿哥在外面還好吧?”紅香突然問道。我先愣了下才道,“十三阿哥很好,我在宮外見過幾次。”
紅香聽了沉了聲沒有再問下去,過了一會兒,她已將我的牀鋪鋪好,“我要去當值了,你先歇會子,等晚上回來咱們再聊吧。”
我點了點頭,送紅香出了門,走了半天實在累,便躺在牀上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