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先生對你可真好。”鐘點工陳阿姨將飯菜做好,坐在沙發上陪我聊天。
我在等艾文回來吃晚飯。
“那個,他不是的……”我臉上一窘,想要告訴陳阿姨我和艾文還沒結婚呢。
陳阿姨一臉羨慕地又接着說道,“太太好福氣呢,你不知道,你家先生去家政公司僱鐘點工時,問的好詳細。他一會問有沒有照顧過病人的,然後又說是摔傷的……還問了我們的脾氣好不好……”陳阿姨說到這,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那會還以爲太太的脾氣不好呢……沒想到,太太這麼溫柔賢惠的……”
我聽陳阿姨這麼說,心裡泛起絲絲甜蜜。想起那會艾文跟我拼房,有次去超市,我讓他去搶特價牛肉,他還真去搶了。萬花叢中獨他一棵草,仗着長得牛高馬大手長搶了兩塊肉出來。當時也有幾個大媽嬸誇他是個好老公,他聽了也是一臉得意洋洋得緊。
“太太,我要回去了……孩子放學了,我得回去做飯了……”陳阿姨站起身向我告辭。
我正沉浸在往事中,怔了怔,“哦,那,阿姨回去吧。路上小心……”
陳阿姨走後,我開始發起了呆。想着那些往事,嘴角不知不覺浮起了一抹淺笑。
“想什麼?這麼高興?”艾文輕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笑容卻僵住,我看到他的身旁還站着琳達!
艾文見我看着琳達有些怔,忙對我道,“琳達聽說你出院了,特意過來看看。”
我朝琳達笑了笑,剛要謝她,卻被她搶先,“湘雨,真是不好意思,你在醫院的時候我沒有去看你。因爲那時公司較忙,脫不開身,現在纔來,你不會怪我吧?”琳達笑得很嫵媚,作假是她最拿手的吧。
我愣了下,笑道,“怎麼會……謝謝你來看我……”心下卻敲起了鼓,不知琳達來這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她不可能單純就是來看我的。
艾文招呼着琳達,“琳達先坐下吧。”琳達對着艾文一笑,然後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湘雨,你的腳下現在怎麼樣了?能走了嗎?”琳達一坐下便笑問我,而艾文則去給琳達泡咖啡了。
“還好……能走了,只是不能使力……”我也不冷不熱的答着。
只是我看琳達的眼中總有那麼一絲得意的笑,似乎她看到我受傷心裡很高興。其實她是應該高興的,我們是情|敵,她該爲我受傷幸災樂禍。
氣氛一時沉靜下來。
“外面很冷吧?”我問艾文,在琳達面前我不想示弱,開口問艾文的同時,我也笑得很溫柔。我眼風瞥見琳達面露不悅,但她裝作平靜地捧着艾文端過來的水慢慢喝着。
“是很冷啊……”艾文坐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眼泛溫柔,“你冷不冷?手有些涼……”
“有暖氣,不冷的……”我笑着,然後假裝看了一眼旁邊的琳達,對艾文小聲嗔道,“還有人呢。”
艾文脣角一勾,把臉湊到我耳邊悄聲道,“沒事的……”他這動作正是我想要的,我看到琳達的臉一片蒼白,眼裡的妒意一點點地加深。只是我看到她這樣,忽然心裡的快感被同情慢慢地湮沒,她也是一個女人,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
我想到這,身子離艾文遠了些,“那個,你們吃飯了沒有?”我不忍再傷害琳達,轉了話問道。
艾文看了眼琳達,“我們吃過了……”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麼,“你,還沒吃?!”
我悄悄白了他一眼,吃了還用得着問你們嗎?心裡暗道,難道他們倆是一塊兒共進了晚餐纔來的?接下來琳達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
我正要回說沒有,只見琳達紅脣一啓說道。“我們今晚一起吃了意大利餐。”我立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我看向琳達,她眼微眯的樣子很讓人着迷,卻也讓人不由有種危險的感覺。
‘我們’?琳達的話很刻意地在強調着什麼,讓我聽了心裡起了個疙瘩。
“哦,你們吃了……那你們聊吧……我,我突然有點累,想回房去休息下。”等了半天等艾文回來一起吃飯,他卻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也不通知我一聲他在外面吃飯了,害我白白等他到這麼晚。他還帶了琳達來,本來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全沒了,心一下子跌落下去,也沒興趣再面對他們倆個,眼不見爲淨,我要一個人靜靜。
我拿起沙發旁邊的柺杖支起身,艾文忙站起來扶我,關心地問道,“你不舒服嗎?”
我懶得再回答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對琳達禮貌地笑了笑。琳達看着我,眼底露出勝利的笑意,“湘雨不舒服?那就去休息吧,身體要緊。”
我轉過身朝臥室走去,艾文過來扶我,被我輕輕甩開。這時,琳達叫住了他,“文,今天的那個CASE有幾個地方好像不是很清楚,我想和你討論下……”
我聽琳達叫艾文叫得這麼親熱,心裡更是一涼,但面上卻依舊微笑着對艾文道,“你們討論吧,我先去休息了。”
艾文停了步子,我沒理他,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沒再跟來,我心中更是有氣,他還真的跟琳達去聊了。
我坐在牀上,看着緊閉的房門,心裡一陣堵。扔了柺杖上了牀,拉過被子,將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腦中卻不斷閃現着艾文和琳達有說有笑親熱的樣子。我狠狠甩了兩下腦袋,在心裡低低咒罵了兩句艾文。
不知過了多久,艾文來敲門,“湘雨,你怎麼了?快開門?”
我拔開被子,瞪了眼門口,堵氣道,“我很好,死不了!”想必是琳達走了吧,他現在纔來敲我門。
門外立刻傳來艾文着急的聲音,“湘雨,你快開門……”
我就不開!心裡正冒着煙。
只是沒多久門還是被打開了。
“你怎麼進來了?”我驚訝地看着艾文。
艾文快步走到牀邊,臉上擔心的神色還未退去,“這是我的房子,我當然有全部房間的鑰匙。”
原來如此。
我別過臉不去看他,艾文挨着牀坐下,伸手撫在我額上,“怎麼吃醋了?”
他還好意思說。我翻了個白眼,“你就是跟她跑了,我都無所謂。她要是喜歡儘管拿去,送給她好了!”
“你再說一次?”艾文盯着我,“什麼叫無所謂?你把我當什麼了?還送人?你這死女人,把老公當東西送……真是可惡!”
我回瞪他,“我用過的,別人願用,當然樂意送了……”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嘴被他咬住,我痛得齜牙,卻叫不出聲來。
艾文咬了脣又吻了起來,這人一下子冰一下子火,真讓人受不了!
這時,只聽到肚子裡傳來一聲‘姑姑’的叫聲,我一愣,臉微紅,眼睛轉了下打量着艾文。五臟廟又抗議了,雖然上沒有味口,但肚子裡卻唱起了空城計,正大鬧饑荒。
艾文離開了我的脣,眉頭一皺,“你怎麼還沒吃飯?”說着,他長手一拉,將我拉起。
突然有個東西晃入眼風,枕頭一角露出一個銀色皮夾來。記得這個銀皮夾是我參加晚宴時拿的。我掙開艾文的手,拿起皮夾來打開一看,看到裡面除了有些化妝用品,還發現有一枚漂亮的白色鈴蘭花的水鑽胸針。
我將胸針拿在手上細看,艾文一臉疑惑地看着我手上的胸針,“琳達的胸針怎麼在你包裡?”
我心頭一震,這個胸針是琳達的?!我腦中不斷回想着,最近我好像沒有撿到過什麼東西。突然腦中一個激靈,難道是那天晚宴?我摔下樓梯後,歐陽子鑫將包給我時,他在地上看到這胸針,以爲是我的,就放進了包裡?難道琳達也去過樓梯口?
腦子又開始亂起來了。
“你確定這枚胸針是琳達的?”我拿着胸針放到艾文的眼前,讓他看清楚。
艾文拿過胸針,仔細看着,他翻過胸針,然後指着背面的字對我說道,“看,這裡有琳達的英文名字。這個胸針是她滿二十歲那年過生日時我送給她的。”
經過艾文的確認,我心裡一緊,不安的感覺又隱現出來。
但我臉上還是極力保持着鎮靜,“那,你拿去交給琳達吧。”
“可是,這個胸針怎麼會在你這裡?”艾文還是不解地問道。
“我,我撿的……既然是琳達的,你明天上班還給她就是。”我撒了謊,事情沒有弄清楚,我也不想亂猜想。
艾文沉思了下,呢喃了句,“這枚胸針晚宴的時候她我記得她戴着的,可是她跟我舞時卻不見了……”然後將胸針放在牀櫃上,“明天再說吧,走,先出去吃飯。”
他的呢喃我沒有聽得清楚,但也不想再去問他。問多了免得他又說吃醋犯疑心病。
艾文抱着我下了牀,我攬住他的脖子道,“你說,怎麼和琳達吃晚飯也不打個電話回來?”
艾文有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你還怪我,我還想問你呢?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正和別人在通話。”艾文眸光一亮,盯着我,“你在跟誰打電話?”
我一愣,眼神閃躲開。下午的時候歐陽子鑫打過電話來。
“錦子打了個電話問我最近傷怎麼樣了。”我沒告訴他實話,說了,他又要臉上飛雪了。“快點抱我出去,我好餓了……”我怕他再問,故意嚷叫着。
艾文聽我嚷着餓,眉一皺,“以後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先吃,不要等我。”
我將臉靠在他臉上,點點頭,心裡卻想着琳達的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