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蕭柳如此照顧這兩個萍水相逢的少年,心裡或多或少有些覺得不痛快。
這兩個少年一看上去,就是沒有吃過苦受過罪,更不曾經受過磨難的富家公子哥兒。把他們帶在隊伍裡,只會給隊裡的人添麻煩。
本來蕭柳接納這兩個人的時候,大家看在他是領頭人的份兒上,纔沒有說什麼,現在看他對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人,如此熱情,一個個便有些心裡不爽了。
輕狂和碧玉卻一心看着那幅畫面中的男子,還沒有來得及迴應蕭柳,突然天邊一陣風吹過,那幅圖畫瞬間消失無蹤。
它就是這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除了曾帶給他們強烈的視覺震撼和心靈衝擊之外,彷彿什麼都沒有留下。
衆人在地上繼續保持跪拜狀,又呆了了一段時間,他們才漸漸從剛纔的夢境中開始甦醒。
茫然站立在原地許久,看到原來的天空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蕭柳這才帶着他們站起來,陸續爬上了駱駝。
他一邊仍然沉浸在剛纔那件事情的震撼中,一邊爲輕狂錯過了向仙人祈福的機會而嘆息不已。
“小兄弟,你們動作也太慢了!這種機會不等人啊!”
看他那沉醉又替自己惋惜的樣子,輕狂覺得又好笑又感動。
他還真是個善良有趣的人!
茫茫沙漠一望無際,走在路上除了一眼望不到邊的枯黃,再就是聽到駱駝的腳踩在沙上的沙沙聲。
這聲音輕柔而有規律,但是聽的人昏昏欲睡。
前面出現了一些平緩的小丘,看上去絲毫不會影響駱駝的行進。
於是蕭柳真的騎在駱駝上打起盹兒來,他作爲隊長,每天夜裡都比別人要睡的時間短,大多數時候由他親自來看夜。
正是因爲經驗豐富又爲人謹慎,所以他隊伍中的人對他十分賓服。駱駝走上沙丘,又走下來。頭上的太陽明晃晃的,刺目的叫人睜不開眼睛,反正想着周圍除了沙還是沙,衆人便都開始戴上斗笠,背靠着駱駝後面捆着的貨物閉目養神。
這沙漠漫無邊際,要穿過去還早得很,長時間走在這種枯燥的路上,本來很容易讓人因爲枯燥而覺得精神疲憊。
輕狂和碧玉也坐在駱駝上依偎着休息。
歐!歐!歐!
走在隊伍尾部的一頭駱駝突然仰頭嘶鳴起來,把衆人驚得立即睜開眼睛,回頭去看。
只見最後那頭駱駝上,竟然不知爲何失足陷入了流沙之中。隨着流沙的先下流動,駱駝的四條腿已經陷到了膝蓋的位置,而且正在繼續往下陷落。
“流沙!”駱駝上的小夥子向下看時,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這個隊伍裡年紀最小的一個駱駝商人名叫小七,他大約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的,平時不喜歡說話。
在沙漠中遭遇流沙,可是沒頂之災,嚇得他立即變了聲音,大喊着向蕭柳求救道:“蕭老大有流沙,我的駱駝陷入流沙裡面了!”
聽他如此一喊,原本所有昏昏欲睡的人,全部變得精神起來。
各個停住自己的駱駝向後看去。
果然見那個叫小七的少年騎得駱駝的四條腿陷入了流沙中,隨着那駱駝的掙扎和嘶鳴,還在不斷向下陷着。很快流沙蓋過了駱駝的膝蓋處,並隨着那駱駝的掙扎,繼續將它的四條腿卷下去。
而他陷落的那個沙丘上的沙子正在急速的嘩嘩的流動着,衆人雖然爲他着急,也有心施救。可是卻同他被流沙隔開了兩三丈遠,腳下都是滾滾的流沙,誰都不敢近前。
看衆人躊躇不前,輕狂倒不覺得他們怕死忘義。因爲在這種情形下,誰去救他,誰就要白白搭上一條性命。就算輕功再高的人,面對這不停流淌的流沙也是無能爲力的。
眼看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要被眼前的流沙吞沒,碧玉一邊皺着眉,一邊心裡難受地輕聲嘆道:”他真可憐,還能不能救出他來呢?”
輕狂知道自己若不想辦法救救這個小七,依照碧玉的性格,會爲小七之死難受好多天的。
所以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聲道:“別擔心,讓我想想。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
邊說邊陷入了思索中。
救人這兩個字誰都願意說,誰也都想做,可是卻不那麼簡單。
如果沒有救人的資質,就只能異想天開而已。
碧玉一邊不時心急如焚地回頭看她,一邊心裡忐忑的等着輕狂的辦法,一邊擔心地看着那陷入絕境的一人一駝,心中一刻都平靜不下來。
衆人也被這一幕情景嚇得目瞪口呆,各個看着隊長蕭柳七嘴八舌的問道:“隊長,怎麼辦?”
“怎麼救小七啊?”
“是啊,流沙陷落的太快,快想想辦法吧,隊長!”
蕭柳拉回自己的駱駝,遠遠看着不斷陷入流沙的駱駝和小七,不聲不響的在一邊焦急的思忖着。
見他沒有辦法,衆人更加焦急了。
有人喊道:”小七,把你的駱駝和貨物扔掉吧!”
也有人喊:“對,逃命要緊,快跳下駱駝。別跟着它一起陷下去。”
“快點,別耽誤了!”
“快離開駱駝,跑過來!快啊!”
人們瞪大眼睛,跳下駱駝,在流沙外圍,七嘴八舌的喊着。
他們喊得蕭柳有些心煩意亂,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若是那個小七從駱駝上跳下來,那比駱駝要死的快。因爲駱駝的體型大,墊在他身體之下,可是延緩他的遇險時間。如果他捨棄駱駝跳進流沙中,因爲他個頭太小,勢必陷落的更快。
那些流沙根本就不可能讓人落足,即使是踏上去一瞬,也會被捲入沙中,泥足深陷別想再出來。
所以他憤怒地向衆人吼道:“住嘴,都別亂出主意!”然後扭頭對嚇得臉色慘白的小七喊道:”小七,千萬別從駱駝上下來,不然,你會死的更快‘”
那個小七徹底被嚇住了,也被他們喊得心亂如麻,但是他知道所有人中還是蕭柳走沙漠的經驗豐富,所以聽他的肯定沒有錯。於是沒有敢從駱駝上下來。
可是臉色煞白,心臟狂跳,額上的汗滾滾而下。
其他人看着那嘩嘩一直流動的流沙,眼看着那駱駝不斷陷落,一會兒便陷入了多半條腿,若是照如此速度,過不了多久那頭駱駝就會整個陷入流沙中,駱駝上的小七,自然也就難以倖免了。
時間在衆人的焦急和等待中被拉的很漫長,很難捱。
可是寄託了衆人期望的蕭柳,卻在駱駝上苦思冥想了很久,仍然一籌莫展。
時間在流逝,流沙在一點點吞沒着小七坐下的駱駝。也在吞沒着衆人對蕭柳的信心,有的人已經開始爲小七唸經超度了。
如果現在有什麼東西能夠的道小七,把他拉出來就好了。輕狂想到這裡,突然眼前一亮。
因爲此刻她的眼光突然掠過駱駝上捆着的貨物,立即一陣興奮,急忙向蕭柳喊道:“蕭大哥,快把你們駱駝上的貨物解下來,把繩子集中到一起!”
蕭柳本來是關心則亂,一時間懵了纔想不出辦法,如今被輕狂一語驚醒,馬上想到了輕狂的用意,立時向衆人揮手下着命令:“快,解開貨物,把繩索都拿過來!。”
命令完別人之後,他也急忙跳下自己的駱駝,去解開自己駱駝上的貨物。
衆人知道救人要緊,於是都跳下駱駝,急忙解開捆在駱駝上的貨物,把貨物扔在地上,把捆紮貨物的繩子拿過來,一起交到了蕭柳手上。
然後焦急的圍攏在一起,等着他的下一個命令。
蕭柳一邊利索地把繩子接起來,一邊向輕狂感激的說道:”小兄弟,這次多虧有你,不然,我這個隊長就要出醜了!”
“蕭大哥過謙了。其實你也是關心則亂,不然早就想到辦法了!”輕狂淡淡的笑道,一邊笑,一邊急忙從自己自己的身上取出一隻匕首,將它系在繩子的一頭。
然後將其他的繩子全部以匕首爲中心,自己的牢牢綁好。
蕭柳點了點頭,暗暗讚歎她的心思細膩,若不是在這柔不受力的繩索上綁上一個有點分量的東西,是很難準確的把這條繩索扔給小七的,此刻那頭駱駝已經四條腿都陷落了下去,小七的兩條腿也有一些陷入了流沙中,若是再遲就會更加增加救人的難度,會使情形更加危險。
輕狂將匕首悠了幾圈,以增大它的投擲慣性。在感覺合適的時候,一鬆手,把那帶着鞘的匕首徑直扔給了小七。
小七接到後,雙手顫抖的把它從繩索上解了下來,在輕狂的指點下,擦了擦自己手心的冷汗,然後把這些繩索小心翼翼的拴在駱駝身上的各個部位,而輕狂扯着的那根繩索則拴在了自己身上。
輕狂把繩索拴在自己的駱駝上,然後將自己的駱駝驅趕着跑出去。
嗖的一聲,那個小七被拉扯的如同風箏一般騰空而起,然後滑落在地上的流沙上,隨着輕狂駱駝的帶動,他很快就離開了流沙區,安全的逃離了哪裡。
見自己安然無恙後,他不禁仍然心有餘悸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剛纔真是太險了,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
輕狂放下他後,又撥轉了駱駝去幫蕭柳他們。
十幾個人,十幾條繩索,呈扇形排列,在蕭柳的一聲令下,他們一起催動自己的駱駝向前跑去,就利用這股爆發力,將四條腿都陷入流沙中的那匹駱駝給硬生生的拉了出來。
那匹駱駝一直側身着地被拉出去四五丈距離,衆人才停了下來。
那個小七看着自己的駱駝和貨物一無損失,不禁激動地放聲大哭起來。幾個人急忙圍攏過去,去安慰他。
蕭柳則跳下駱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算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以後走路千萬小心,不能再有絲毫大意了。在這大沙漠上,兇險重重,你不一定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
那個小七,一邊點頭,一邊向他顫抖着聲音致謝。
蕭柳卻一邊向輕狂那邊看,一邊爽朗的放聲對他笑道:“你這次還真的謝錯了人!”
小七十個很機靈的人,立時明白了隊長的意思,於是跑過去跪在輕狂的駱駝下,向她抱拳說道:“大恩不言謝,以後莫大哥如果有用得到小弟的時候,小弟粉身碎骨再所不辭!”
衆人看着小七向輕狂道謝,頓時都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若不是他們剛纔認爲是累贅的輕狂出主意,現在他們就失去一個隊友了‘
輕狂把諦聽交給碧玉,跳下駱駝,把他拉起來笑吟吟的說道:“我們現在在一起,理應同舟共濟的。以後我若有什麼事情,還等你來救我呢!”
和他們這些直爽、熱情的人在一起,輕狂覺得很開心,所以對待他們也很客氣。不像對待歐陽嵐、軒轅夜、瑞夜楠他們那樣既心煩又糾結,搞得自己跟只刺蝟一樣。
這三個傢伙每個人都各懷心思,誰都不懂得什麼叫單純,什麼叫率直,什麼叫痛快淋漓,一個比一個悶騷。
讓輕狂看到他們就想修理一番。
衆人見小七脫困,便將那些繩索解下來,又重新去捆紮自己的貨物,但就在這時候,在遠處顯出一片滾滾的塵土。
一隊人馬從遠處如狂風過境一般向他們的方向席捲而來。
遠遠可是看出他們騎得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那馬在沙漠上亦能奔騰如飛。在他們身後捲起一溜長長的沙塵。
“遇到沙盜了?”蕭柳黑着一張臉喃喃說道。
衆人頓時全部驚愕,一個個顧不得捆紮貨物,而是從身上抽出腰刀來,護在自己的駱駝旁。
那夥人稍徵近了些,看得出他們的隊伍中有一杆杏黃色的大旗子,抗旗子的人是個很胖的胖子。
旗子上面有鮮紅的三個大字“半天雲”
看到這杆旗幟,衆人不禁各個神情焦慮緊張起來。
“半天雲和他的手下來了,小兄弟你們兩個沒有貨物,快點逃跑吧!這羣沙盜沒有一點人性的,免得和我們在一起,害了你們!”蕭柳從身上扯出武器,扭頭向輕狂他們喊道。
衆人此刻已經顧不得想什麼事情了,只是傻傻的取出自己的武器,臉上一片驚恐和絕望的神色。
“這夥沙盜很厲害嗎?”輕狂向蕭柳問道。
“不錯,他們向來心狠手辣,又武功高強。在沙漠中縱橫十幾年了,沒有一隊商人能在他們的截殺下逃生!”蕭柳聲音冷的有點發顫了,自己都不覺得。
聽他說得如此恐怖,輕狂倒不着急、
她定了一下距離,他們跑到這裡來起碼還要一刻鐘,於走向衆人焦急的喊道。
“性命要緊,扔下貨物,趕緊走吧!”
但是蕭柳卻喟然一嘆道:”他們向來是貨物全劫,人命全要!逃不掉的!在沙漠中遇到半天雲,就等於遇到了閻王!”
“是啊,你們快走吧!這羣沙盜太兇殘了,他們殺人如麻,不會放過一個人的!”小七也在一邊催促道。
“這麼絕,那他們會遭到報應的!記住我們剛纔可是見過仙人的,而且仙人會保護我們!”輕狂莞爾一笑,向衆人說道。
衆人頓時呆住了,眼下是什麼情形,她還有心說笑。
半天雲一邊催馬跑在最前面,一邊招呼手下的弟兄們:“你們都他媽的跑快點,好幾個月都沒開張了,今天難得遇到一趟買賣,還這麼磨磨蹭蹭的‘”
這個身材瘦削的傢伙,長相雖然很敦厚善良,可是卻是一隻披着羊皮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凡是被他打劫的駝隊,從來沒有一個活口可以留下來。
他手下一個叫龐紫的傢伙長得五大三粗,人如其名。平時最善於拍頭兒的馬屁,見頭兒着急,他便也向後面喊道:“大家快點,也許這次運氣好,能碰到一個妞兒,大家可以開開葷,解解饞啊!”
後面的強盜一聽自然興奮起來。
結果半天雲卻衝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待會兒,誰要是爲了女人,耽誤了“幹活“我第一個閹了他!有女人帶回山寨去再說,現在都給老子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給我殺,給我搶!你們他媽的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衆人一起回答。
“老大,你看那羣人是不是看到咱們被嚇傻了!不趕緊仍下東西跑,還藏在兩個沙丘下面。他們以爲這樣咱們就看不到他們嗎?”龐紫指着前面的那隊分開藏在沙丘兩邊的駝隊笑道。
“哈哈,碰到咱們寨主,就算他們被嚇得尿褲子也沒有用!”
“是啊,就算他們當時被嚇得嚥了氣,咱們也得照規矩給他補上一刀!”
“柳老三,今天咱們比一比誰殺的人多?”
“好啊,誰殺的多,誰多分一些貨物!”
看到自己要搶劫的對手慌亂,這羣素來囂張的沙盜更加囂張起來。
他們一邊哈哈大笑着,一邊揮着馬鞭,更加快了速度,恨不得一下子飛過去。
“快看,寨主,貌似有個女人!”龐紫突然看到在沙丘的正前方,一個穿着白紗,披散着頭髮的女子,正站在那裡發愣。
“今天發達了,不但碰到個女人,還是個絕世大美人!快衝過去,捉到她給老子當壓寨夫人!”半天雲看到前面的白紗女子後,立即興奮的瞪大了眼睛,然後拼命照定自己的馬屁股上抽了兩鞭子。
那馬痛得稀溜溜叫了一聲,立即向那女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龐紫和其他人也在後面緊緊相隨,唯恐把自己給丟下了。
有寨主在,他們雖然沒有機會碰那美人,但走過過眼癮也是不錯的,畢竟在這荒無人煙的大沙漠中,平時連一個女人都見不到。
“美人,站住!”半天雲轉眼間已經離扮作女裝的碧玉,只有十幾丈遠的距離了,他貌似剛剛發現危險一般,立即驚惶失措的向前逃去。
“小美人別跑啊,等着我家大哥今晚帶你去寨子裡銷魂。”
“別白費力氣了,你逃得了嗎?”半天雲和龐紫一前一後,再加上後面的數十個沙盜,一起躍馬追向碧玉。
眼看美人即將被自己俘虜,半天雲頓時熱血沸騰,心中狂喜不已。
老天真的帶自己不薄,竟然可以劫持到如此絕色的女子。
就在半天雲的馬離碧玉還有一尺的距離時,他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伸手將碧玉的衣服扯住,拉上馬了,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將捱上碧玉衣服的一剎那,碧玉突然向長了翅膀般騰空飛了起來。他一把便抓空了。
這纔看到他的腰間繫着一根繩子,而前面的沙丘下跑出一匹駱駝,駱駝上的人手中的繩子,就是系在他腰間的。
只要她用力一拉,碧玉便會如風箏一般飛起來。
於是同時,他覺得坐下的馬突然停住了腳步,前蹄一彎摔倒在地上,在巨大的慣性下,他直接向前甩出去。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啪得摔在了沙上。
他剛想用手撐地爬起來,可是身上啪得又壓過來一個人。
那人重的像頭豬,壓的他頓時倒了下去,而且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有一半陷入了沙中。
他不禁大叫一聲:“流沙!”
可是他身後的那些沙盜,一個個接二連三的從馬上飛出去,都掉入了流沙之中,一個個在流沙中掙扎着,不斷陷蕊
剩下幾個跑得慢的沙盜,剛要勒住馬,卻突然發現自己馬前橫了一條長長的繩索,再想躲開已經太晚了,於是隨着噗通噗通幾聲響,剩下的幾個沙盜也被從馬上絆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有一羣人跑過來,將他們摁住,然後擡到流沙前,將他們一起扔進去。
蕭柳和十幾個人站在流沙邊上,看着爲禍沙漠十幾年的半天雲和他的手下一個個在掙扎中葬身流沙,各個既震撼不已,又心情澎湃。
幾十個沙盜掙扎着,嚎叫着口最終一個個被流沙掩蓋,只留在啥面上一兩隻僵直的手掌。
手掌隔了一會兒,也漸漸沉入沙中去了。
就這樣,幾十個沙盜被輕狂的計策給活埋了。
他興奮地跑到輕狂前面,笑着對她伸出了大拇指:”小兄弟,大哥真的服了你!”
“哈哈,這次蕭大哥可謝錯了人!因爲爲了救大家犧牲最大的還是我家的小玉!”她指着在一邊默默換衣服的碧玉笑道。
蕭柳立即哈哈大笑道:“對,最應該謝的是碧玉兄弟,爲了救我們,竟然犧牲形象扮成女子!真難爲你了!”
碧玉見他向自己致謝,反而紅着臉一笑:“爲了活命罷了,我幫大家,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好一句幫大家就是幫自己!……咱們向前走,再走兩個時辰就走到月牙灣了,到了哪裡咱們好好休息一天,我們一起請兩位小兄弟喝酒!”蕭柳在一邊一聲喊,立即十幾個人一起興奮地呼應道。
“對,一定要請兩位小兄弟喝酒!”
“兩位小兄弟是我們的貴人啊!”
“不錯,不錯!今天多虧他們相救,不然咱們可就要葬身在這大沙漠中了!”
“半天雲那羣沙盜縱橫沙漠十幾年,死在他們手下的人可是不計其數,沒想到這羣兇殘的沙盜被我們給幹掉了!這都是小兄弟的計謀超羣,所以才能讓我們一舉殲滅這幫悍匪!”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稱讚着輕狂和碧玉,輕狂向大家點頭致意,碧玉心裡好有成就感。
以前自己是皇子的時候,沒有人敢不尊重自己。
那不是因爲別的,只是因爲自己身份尊貴而已。
今天受到別人的尊重,卻是因爲幫助了別人,贏得了人家的由衷感激之情,由這種感激生出來的尊重,讓他心都覺得甜絲絲的。
這是一種甜蜜而幸福的滋味,若不是跟隨着輕狂,自己可能這一聲都無緣享受這種滋味。
“好,咱們快點收拾好貨物,準備出發了!去月牙灣去開慶功宴!”蕭柳開懷大笑着,豪爽萬分的說道。
他的話引來了衆人的一致呼應,人們急於表現自己劫後餘生這種興奮、激動、難以言狀的心情。
看他們臉上一個個洋溢着由衷的歡笑,輕狂和碧玉也徵笑着,心裡也充滿了一種休慼與共,同舟共濟的歡悅情感。
衆人收拾了貨物,把貨物都綁在駱駝上,那些沙盜騎來的馬,留下了幾匹好的,其他的放生了。
經過這場波折,衆人徹底轉變了對輕狂和碧玉的觀感。
他們原本以爲這兩個少年,只是從哪裡來的一無是處的富家公子,蕭柳收留他們純粹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沒想到關鍵時候,竟然是他們救了自己的性命,還保全了他們的貨物!
遠處是幾座高大的山丘,山丘之中,便有一彎湖水盪漾。
月牙灣在一個碩大的沙丘之下,形狀如一彎新月,圍繞着這片清泉的是一塊碧綠的草地。
在草地上盛開着各種各樣的野花,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草木。草木繁茂映襯在清凌凌的河水中,水中有柔嫩的水草伸出水面,還有很多小魚在水中好戲暢遊。
岸上輕鬆靜默,如癡心人在守護。
水邊柳絲依依,彷彿在臨水照影。
清風拂來,漾起一層層漣漪,將周圍的景色映襯的如詩如畫。
站在水邊,誰會想到自己現在正身在一個荒涼的大沙漠中?
大自然的安排真是太奇妙了,輕狂抱着諦聽和碧玉站在水邊,靜靜的站着,感受着這沙漠中的波光水色,花明柳暗。
蕭柳帶着大家在月牙灣周圍紮好帳篷,見到輕狂和碧玉在湖邊沉思,便興沖沖地走過去問道:“如何?兩位小兄弟,這月牙灣的景色如何?”
“湖上春來似畫圖,亂峰圍繞水平鋪。
鬆排山面千重翠,月點波心一顆珠。
碧毯線頭抽早稻,青羅裙帶展新蒲。
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小兄弟會作詩啊?”蕭柳看着輕狂那種由衷的佩服之情,從他的眼睛中熠熠生輝。
這讓輕狂有點抓狂,哎!穿越就是悲催,一不小心就剽竊了。
回頭看看碧玉也是一臉仰慕的神色,她只好糾結的搖了搖頭:“抱歉,這首詩不是我寫的!”
“哈哈,那有什麼關係,能吟出這樣的好詩,足以證明小兄弟有曠世的才情!”蕭柳倒是認定了輕狂適合做個詩人了。
對此輕狂只得默認了,免得他再和自己爭論下去,耽誤了自己與碧玉獨處的機會。
可是蕭柳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指着沙丘後面遙遙在望的一座小山笑道:“前面再走一小段便是這沙漠中最著名的藥山,據說其中有各種奇妙的藥材!”
輕狂知道他是專門爲自己介紹這座山,便感激的笑了笑。嗯着明天經過那裡時上山去看看,萬一碰到什麼靈芝之類的藥草,就給諦聽吃一吃,萬一能把他的嗜睡症治好也說不定。
蕭柳的下一句話,更加引起了她的興致:“聽說青城的弟子們也常常去哪裡採草藥!據說他們都是宗主端木如風的門下,各個都是人中龍鳳,資質超凡。雖然說還不是神仙,但和神仙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倒讓輕狂大感好奇,立即追問道:“哦,什麼是和神仙沒有區別?”
蕭柳笑道:“據說他們都會飛的,幾十丈高的地方一縱身,就能到。還有在懸崖峭壁上,都可以凌空走路!他們都會煉製仙藥,據說吃了之後可以起死回生,還可以長生不老!”
聽他說得興致勃勃,輕狂心裡卻明白。
他的話百分之百是誇張的傳言,不足爲信。
不過關於青城的輕功和醫術還是在江湖上非常有名的,這倒不是虛構出來的。如果自己上那個藥山能碰到青城派的弟子就好了,起碼可是問一問自己在海市蜃樓中看到的那個神仙,是不是他們的宗主端木如風。
那個男人太神秘,神秘的男人才有味道。
輕狂很希望他是端木如風,很希望自己能和他結識。
因爲這樣的男人,世上肯定是獨一無二的。
縱然沒有機會得到,起碼也要見上一見,告慰自己的渴慕之苦。
碧玉呆呆的看着她出神,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