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你起來了沒有?”外面秋澤晨的聲音已經近在耳畔,看情形她立即便要推門而入。
碧玉咬了咬嘴脣,索性直接走上前去,親自伸手把房門輕輕打開來。
既然自己和天凰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而且自己要一生一世只愛她一個的,那又爲何怕被人知道呢?
秋澤晨穿着一件比較隨意的衣服,帶着兩個貼身宮女愛蓮愛荷,輕輕走了進來,有些嗔怪地笑道:”碧玉,起的這麼晚,看來你一定喜歡賴牀!”
碧玉有些尷尬的笑着,閃身將秋澤晨讓進了室內。
他紅着臉跟着秋澤晨的目光向牀榻上看去,因爲他知道輕狂正躺在那裡呼呼大睡。他已經做好了向秋澤晨說明他和輕狂關係的準備。
但是眼神卻定在了牀上,因爲牀榻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張錦被在,輕狂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讓他驚愕不已,連忙掀開帷帳四下尋找,竟然哪裡都沒有,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碧玉頓時呆住了。
“怎麼了,你什麼東西掉了嗎?要不要派幾個小太監來幫你找一找?”看到他愕然的神情,秋澤晨關切的問道。
“沒有!”碧玉急忙收回了目光,有些羞怯的說道。
他突然想起輕狂已經今非昔比,不過像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聲無息的將自己給藏起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你的那個朋友莫七小姐呢?”秋澤晨笑吟吟的問道。
“她?也許還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睡覺吧!”碧玉有點不自然的答道。
“誰說我還在睡覺,你以爲你喜歡晚起,本小姐也和你一樣!”一句銀鈴般的笑聲,從門外響起來,隨着聲音一個白色衣裙的小人兒走了進來,那張如花的小臉上,滿是嘲弄的笑意。
碧玉以爲自己在做夢,輕狂明明剛纔還在自己的牀榻上睡覺,怎麼一下子不見了,然後好端端的從外面走進來。
看他發愣,輕狂進來對邱澤晨不卑不亢的微徵施了一個禮,笑道:“公主殿下,找我們有事嗎?”
“哦,今天剛剛下朝,聽說御膳房裡今天新來了一個廚師,他曾經在新玉國京城中的天下第一樓當過大廚,燒菜的口味一定適合碧玉,所以來請你們一起去品嚐一下!”秋澤晨淡淡的笑着,不曉得爲什麼她見了輕狂就覺得很親切。
尤其是她那雙大眼睛中那種說不出的神采,她曾經在玖月軒華的眼神中見過,那種神采就是當年她愛上他,並義無反顧的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嫁給他的原因。
因爲玖月軒華只是一介平民,沒有根底沒有地位,所以不只是父皇和母后反對,連當時朝中的大臣也一片反對之聲。
只是當年反對的最兇的韓遠山現在竟然成了朝中最支持她的人,這倒是讓她始料未及。
當年她只走出去跟衆臣一起去京城郊外封山拜神,回到宮中時卻得到了玖月軒華帶着小宮女出走的噩耗。
這件沒有事前沒有任何徵兆的事情,幾乎讓她的精神徹底崩潰。
不過最終她挺了過來,因爲她知道,玖月軒華一定還會回來,帶着他們兩個的女兒回到她身邊來。
抱着這個信念她獨自一個人支持了十三年,結果他們父女依然了無音信。等的她心力交瘁,真的累地想要拋開一切,甚至想一死了之。她心中隱隱覺得玖月軒華不會回來了,而他們的女兒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
她笑吟吟的帶着輕狂和碧玉向宮門外走去,輕狂一邊走一邊貌似不經意的笑道:“公主,咱們還是去叫上蘭兒公主吧!”
丫的讓她去見識一下自己那個義女在怎麼滾牀單,這可是一場好戲!輕狂可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那個該死的秋蘭兒,竟然招惹上了她,不過能被自己給惦記上,算她走運了!
秋澤晨想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帶上他們繞路向秋蘭兒的湘雅宮走去,轉過幾個院落,湘雅宮便遙遙在望了。
果然湘雅宮門前的侍衛都不見了,輕狂不禁爲自己那味慾火焚身丹很是滿意,莫不是她被那藥力燒的將侍衛們弄進寢宮瘋狂了整整一夜,那麼現在他們就應該還在宮裡面酣睡。
所謂捉姦拿雙,看來這次不虛此行了。
不知道這位護國公主見到自己的義女和侍衛們赤身裸體的抱在一起,會不會被氣壞?
突然有些心中不忍的感覺,這倒是讓輕狂覺得大爲奇怪,丫的,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良了?
“那些侍衛怎麼都不見了?”秋澤晨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擔心之下不禁問出了聲。
“侍衛們也許因爲守門盡職盡責,所以被蘭兒公主叫進去領賞了吧?”輕狂貌似不經意的說道。
其實心裡卻差點笑翻了:這種賞賜領的絕對溫柔銷魂!就算爲此丟了性命,他們也不算太冤!
正在他們走向湘雅宮的宮門時,突然那個跟韓遠山很熟悉的蕭公公匆匆跑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邊向這裡跑,便大聲的喊道:“公主,公主……。大事……,大事不好了!”
秋澤晨猛然停住了腳步,愕然問道:“什麼大事不好了,蕭英你說清楚!”
那個叫蕭英的公公跑到秋澤晨面前,雙腿一軟便撲倒在地上,伏地哭喊道:“啓稟公主,城外玉山又出現了凶兆,韓丞相和文武百官正等在宮門口,請公主一起去祭山拜神,爲天雅國消災解難呢!”
這句話讓邱澤晨差點昏過去,她眼前一黑,身體便開始搖搖欲墜。輕狂手疾眼快,急忙上前將她扶住。
她深深縮起了眉,那個凶兆不凶兆的她沒有放在心上,這個韓遠山對宮裡面發生的事情的掌握程度,着實令輕狂吃了一驚。
這個傢伙彷彿時刻都知道宮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事情,他安排出這場所謂祭山拜神的大事,想必是爲了那個秋蘭兒打掩護,好牽制住秋澤晨,不要進入她的湘雅宮裡面去,免得看到那些難以入目的限制級場面。
這個傢伙和秋蘭兒之間莫非有什麼關係?
難道這個秋蘭兒是他的秘密情人?感覺除了年紀不像,別的倒還滿合適的。一個壞心腸的脂粉女,配上一個奸詐的狐狸男。
這種搭配還真不錯!
愛蓮和愛荷,見主子差點摔倒,急忙一邊感激的看了輕狂一眼,一邊上前把秋澤晨扶住,替她輕輕揉捏着前胸,驚惶的問道:“公主,您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傳太醫來!”
秋澤晨幽幽嘆了口氣,艱難的搖了搖頭,神色頹然道:
“又是凶兆!又走出宮祭山拜神,十三年前我爲此失去了丈夫和女兒,這次又要我失去什麼人呢?”呢喃之後,她突然神色一怔,對碧玉和輕狂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出宮一起去封山拜神,乞求天雅國從此國泰民安,沒有災劫!”
她的呢喃落在輕狂耳中,這不由讓她極爲好奇,心想:這玖月軒華和那宮女秋心兒不曉得落到哪裡去了,不過這很明顯是個陰謀。肯定宮裡面有人裡應外合將秋澤晨騙出去,然後對他們父女下了手!
因爲出身的門第之見對付一個沒有根底的玖月軒華和他才三歲的女兒,這些人海真夠心狠手辣的。
既然自己碰到了這件事,不妨就瞧瞧看,這幫人又要刷什麼花樣?也許順藤摸瓜能弄清楚當年的陰謀,替秋澤晨找到她的女兒和丈夫,也是一件蠻有意義的事情。
她這樣想着,便暫時不再想着去曝光秋蘭兒的醜態。
雖然那樣做挺解氣,但是沒有這件事情更加吸引她。
只要製造當年那個陰謀的人還在,那麼那樁陰謀就不怕沒法揭穿。
越是比較隱秘而且看似天衣無縫的事情,她越是感興趣。
因爲上一世只做了盜界泰斗,沒有來得及發揮其他的特長。說不定在這個異世,她還能當一回超級偵探呢?
至於那秋蘭兒,留着丫的慢慢玩,若是一下子玩死了,便挖不出她的後臺來了。
於是暗中扯了扯碧玉的衣袖,示意他答應下來。
碧玉這段時間早已經和她心意相通,見她示意便知道是要自己答應姨母陪她去封山祭神,於是笑吟吟的點了點頭道:“好吧!我願意陪姨母去御山看看,據說那是一座非常靈驗的山,我也要拜拜山神,爲父皇和母妃祈福!”
秋澤晨這才舒了一口氣,剛剛要走,突然又想起秋蘭兒,於是又遲疑了一下道:“我還要帶上蘭兒!”
那個蕭公公見她要去湘雅宮,嚇得臉色一變,急忙攔住她道:“公主,丞相他們早在宮門外等了很久,怕錯過了吉時,請公主先起駕,老奴去請蘭兒公主,若是公主有什麼閃失,您唯老奴是問就成了!”如今事態嚴重,秋澤晨便沒有多想,只是叮囑了他一句,一定要把秋蘭兒叫起來,一起帶去御山,不許讓她一個人留在宮中。
十三年前的那件不堪回首的事情,讓她已經膽戰心驚,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打擊了。
坐上車駕,緊緊跟在秋澤晨後面,他們一行人輾轉出了東城門,東邊郊外的御山迤邐而行,後面跟着羣臣的車馬隊伍,看上去浩浩蕩蕩相當的壯觀。
輕狂一邊倚坐在車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一邊想着昨夜那隻鴿子腿上竹管裡面的一行字。
“今夜雨疏風驟,最好稍安勿躁,如需蓑衣紙傘,烏衣庵中自有!”那紙條從頭到尾沒有出現一個人名,也沒有一件明白說出的事情,讓輕狂有點咂舌。不過那個烏衣庵怎麼看都覺得是個關鍵,自己現在和碧玉在宮中,不便出入,不如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歐陽詢來做。他的心思縝密,或許能找到答案!
想到這裡,她便低聲問碧玉:“阿詢給你的那隻秘密朕系用的東西還在不在?”
碧玉連忙在自己身上翻了翻,從中找出一個五彩繽紛的小紙筒,點了點頭道“恩,還在!我一直隨身攜帶着呢!”
“愛死你了!小心肝!”輕狂眯起眼睛,慵懶的依偎在軟榻上色迷迷的低聲道:“過來,讓偶啃一口!”
第一次聽她這樣稱呼自己,碧玉不禁臉上一紅,不過他知道輕狂的脾氣,越是扭扭捏捏的拒絕她,她就越是充滿了挑戰性的興奮起來。那時候就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啃一口那麼簡單了。
雖然現在在車轎中,但是畢竟是在隊伍裡,若是輕狂急了眼,非要在這裡面將他撲倒了,那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於是他乖乖的將嘴脣湊上前去,讓輕狂在他那潤澤的紅脣上,輕輕啄了一下,一股沁香從脣間蔓延開來,碧玉一陣興奮。
這種淺嘗輒止有點折磨人,原來他是很怕輕狂提出這種要求的,而現在他越來越沉浸在她的輕輕一吻中,那種徹骨的沉醉從脣間一直蔓延到心頭,然後將全身的感覺調動起來。
那麼甜蜜那麼柔情蜜意,那麼讓他心中揣測不安地漾出想那個的渴望,他突然覺得和輕狂呆的時間太長了,自己已經受到她的影響了。
這發現讓他臉色更加紅潤,貌似變得有點色了!
看着他紅撲撲的臉,嘴脣又不捨得離開自己,輕狂得意的笑了笑,低聲在他耳邊笑道:“怎麼,想我了?今天晚上讓我好好疼你吧!”
一句話說的碧玉低下頭,差點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他最多是在心裡想一想,可輕狂竟然在嘴裡毫不介意的說出來。她怎麼能這麼豪爽不羈,在她面前他覺得自己倒像是個羞答答的小媳婦,這種事情還真讓他這個皇子覺得糾結。
不過他心底卻很渴望她今晚上好好疼自己!起碼他比軒轅雲霄和歐陽嵐他們幸福了很多倍,能和輕狂在一起做這件事,他們做夢都在想,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輕狂心底裡對他們的那個芥蒂還在,他們想要修成正果,時間還長着呢,發現這點後,碧玉覺得自己幸運極了。
御山是一座並不怎麼高的山,它之所以出名是因爲據說山中有神仙出沒,而且山頂上的留仙宮常年香火鼎盛,有一些道士常年住在裡面頂禮朝拜他們的元始天尊。
自從十三年前天降異象,護國公主秋澤晨帶文武百官上山親自封山拜神爲天雅國祈福之後,這裡的香客更加多了起來,整個留仙宮便不斷擴建,逐漸形成了一座七國十三朝中最大的道觀。
據說宮中供奉的神仙也靈驗,於是上山朝拜的人就更多了起來,關於神仙顯靈的傳說也隨之增多了,當然真正的神仙誰都沒有看見過,不過所有人的說法倒是口徑一致。
說是白衣白袍風姿綽約,手執一隻精緻之極的玉笛,在懸崖斷壁間行走如飛,那絕世的神采,令所有見到他的人爲之心神沉醉。
而且他仁心仁術,時常施藥與疫病流行之處,行蹤飄忽,到處留下美麗而令人神往的傳說。
輕狂知道那個定期出現在御山中的一定不是神仙,而是人,按照傳說中所描述的那般,她心中倒是有了一個人選。
不過聽說那人的畫像被一個有緣見到他的能書善畫的道士給臨摹了下來,現在就供奉在留仙宮的元始天尊一邊。
要認定那個人是不是他,去看一看畫像就一目瞭然了。
他們的車轎只能到達御山的三分之二處,剩下的山高路險,已經沒有辦法再騎馬坐車,於是衆人捨棄車馬,拉了一個長長的隊伍迤邐上山而去。
輕狂向碧玉施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她穩住秋澤晨,她則趁衆人不備沒有從車中出來,當衆人都迤邐上山之後,她才跳出馬車,隱入山林間,將那隻紙筒用火石引燃,砰得一聲,一束閃着怪異光澤的光束,從山林中打上了半空。
拖着長長的蛇形尾巴,竄入高空,並在高高的空中,綻開了一隻金色的孔雀形狀。
這形狀頗像輕狂第一次看到歐陽嵐時,他戴在頭上的那隻孔雀面具,很讓人感覺亮眼醒目。
爲防止有人發現,進松林裡面來查看,輕狂便隱入了附近的一顆高大的松樹上,坐在上面等候着。
只是片刻之間,五個白色的身影,如五朵潔白的雲霞,從外面縱越了進來。輕狂不禁滿意的一笑:這五個男人,還真是蠻機靈的。一聽到護國公主帶領文武羣臣來這裡祭神就悄悄跟着出城來了。一一分割線一一分割線
留仙宮裡面所有的道士都遠遠的出迎,從宮門口一直跪到山頂那條通道之上,看上去足有三四百個道士。
這裡的主持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他一身杏黃色道袍,下領留着長長的銀色鬚髯,雖然有點瘦但是人很精神,滿面紅光,兩隻眼睛也炯炯有神。
是個一看上去就覺得爲人精明的那種。
他帶着弟子在山路的路口一直躬身而立,一直等着秋澤晨從山下走上來,那恭敬的態度,讓每個人都覺得感動。
秋澤晨上來之後,像那年邁的主持玉星道人徵微點了點頭道:“有勞貫主守候,請帶本公主去看看那凶兆!”
玉星道人連忙起身在前面引路,秋澤晨緊緊跟在他後面,碧玉也尾隨着她匆匆往留仙宮裡面走去,匆忙之中,秋澤晨倒是沒有覺得少了一個人,現在她的心思整個都被那個詭異的凶兆給沾滿了。
在他們後面丞相韓遠山帶着一幫文武大臣,緊緊跟在後面。
韓遠山一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故意留在後面,讓其他人都走進去後,然後終於看到後面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的蕭公公,在他後面跟着臉色緋紅,神情更加不自然的秋靈兒。
也許是不慣於走山路,她的腿看上去都有些一瘸一拐的。見了韓遠山,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韓遠山拼命給她使眼色,讓她暫且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