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三個小鬼頭的提醒,又是一聲巨大的爆裂聲傳出來,湖水中心猶如爆炸了一顆威力巨大的炮彈一般,倏地從四面爆漲起來,生成一丈多高的水牆,向周圍的空地瘋狂地席捲而去。
砰得一聲,水牆撞到輕狂的光團上,光團一陣劇烈的震顫,嚇得輕狂坐下的馬稀溜溜嘶叫起來,同時四腿急促的在地面上踩踏,差點把輕狂摔下去。
輕狂急忙將手腕運力,死死勒住馬的繮繩,才讓馬安靜了下來。
她看着那洶涌的水牆咆哮而過,眼前頓時一陣陰寒,想到萬一讓這些黑水涌到城中,必然引起百姓的恐慌,除此之外那水中的瘴氣也會帶來疫病流行。
這個後果想來就覺得恐懼,突然輕狂想到自己身上藏着的一件東西,她急忙從袖中取出那個冰藍的丹丸,轉身向那正越過自己,而洶涌向南方咆哮而去的水牆用力拋出去。
那丹丸發出一道冰藍的光澤,徑直鑽出光團,落入黑水中。它剛剛沾到水面,那水牆頓時便起了變化。
從那丹丸落入的黑水周圍立即凝凍成一個黑色的圓心,以這個圓心爲起點,那些冰藍的光道,如同四面飛射的冰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周圍的一丈高的水牆瞬間封凍成冰牆。
眼下乾涸的湖底立即現出一大片窪地,襯着那四周高高的冰牆,彷彿這裡是一個環形山的山谷一樣,看上去有些詭異的壯觀。
輕狂還沒有來得及吐出一口氣,便覺得周圍的冷氣更加濃重了。
“化冰丹!也不過如此!”一個磔磔的怪笑聲,從乾涸的湖心發出來,一團漆黑的團霧從地下倏地鑽出來,化作一陣颶風席捲過來,落到了輕狂的馬前,懸浮在半空之中,看着輕狂冷冷的笑着。
雖然他沒有開口表明身份,輕狂從他身上那刺骨的陰寒的氣息中,也知道他就是剛纔洛閒雲所說的那個千年殭屍王將臣。
不禁好奇的打量起對面這個只從傳說中聽過的傢伙。
她發現自己看到的殭屍王將臣,竟然和傳說中的相去甚遠。他不但沒有那種噁心的腐屍感覺,而且血肉飽滿身材孔武,四肢健壯,精神矍鑠,一雙金色的瞳孔大而有神,放着灼灼的光澤。
甚至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一張標準的男人臉,三十幾歲的模樣,除了頭髮有些散亂之外,讓人一眼看上去還感覺他滿有型的。
丫的,這傢伙也算稱的上一個帥字的男人!輕狂在心裡評價道。
“是你把我喚醒的?”將臣盯着輕狂問道,聲音冷的像冰,犀利的如尖利的風刃。
“丫的,就算是吧!難道你過意不去,還想報答本小姐一番?”輕狂冷冷的笑道,她並不是沒有恐懼之心,而是她天性如此,心情越緊張的時候,她的表面就越是放鬆。
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她:面對越是厲害的對手,就越是不能心存恐懼,否則還沒有動手,你就先輸了氣場。
“呵呵,當然要報答!不過我也餓了一千年,在報答你之前,我想先飽飽的吸一頓血,你看怎麼樣?”將臣邊說着,邊張嘴露出了四顆尖銳的獠牙。那獠牙在清晨的陽光下閃着刺目的光澤,不過這光澤卻叫人觸目生寒。
從他閃着兇光的眼神中,輕狂知道他是打算將自己當成食物了。
“你丫的怎麼說也是個雄的,據說雄蚊子不吸血,只吃植物的汁液,你怎麼變種了?”輕狂一邊焦急的想着對策,一邊嘲弄着說道。
她的這句話讓將臣驚愕了一瞬,但是他卻轉瞬間又恢復了以前的冰冷和兇殘之態。
“別以爲有人可以保護你?雖然你身上有很強的幽冥之氣,但是那幽冥之氣卻還沒有聚氣成神,那種力量保護不了你!相反,吸了你的血,能更加增強我的功力!”將臣陰森森的笑着。輕輕一揮手,一道烏黑的光芒劃過,輕狂面前的光團砰然碎裂。
輕狂一陣惡寒,原來這個千年殭屍王的本事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將臣磔磔怪笑着,倏地撲了過來。
輕狂剛開始彷彿是嚇呆了,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那匹馬看上去都比她有見識,忍不住一步步向後退去。
輕狂惡狠狠的詛咒了一句:膽小鬼,你能跑得掉纔怪?
見將臣距離自己不足三尺,他牙齒上的寒光似乎都映在自己脖子間了,輕狂才猛然從袖子中取出一個翠綠的葫蘆打開來,驟然將葫蘆的口對準了他。
一道碧綠的光束罩在將臣身上,化爲一隻巨大的綠色爪子,將他牢牢抓住,向葫蘆中扯進去!
“天地瓶?你怎麼會有這種仙器?”將臣認出這個葫蘆的一剎那,立即渾身嚇了一身冷汗。
他原以爲輕狂只是在逞口舌之利而已,沒料到她除了化冰丹竟然還帶着天地瓶,立即向後發出幾條烏黑的光騰,緊緊的鑽入地下,拉扯着自己和那天地瓶中的吸引力相抗衡。
在他全力的掙脫下,那光藤越來越粗大有力,越來越將他扯離那隻翠綠的葫蘆,葫蘆中生出的那隻巨爪也越來越虛弱無力,漸漸把持不住他了。
輕狂心中起急,不禁詛咒了一聲:丫的,如果小白在就好了!那個冰潭美人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出現?
正在將臣即將脫困而出的一瞬間,一道冰藍的光芒從他背後襲來,將臣感到背後突然出現的勁風,顧不得再掙脫那隻葫蘆,而是分出一半光藤,射向背後襲擊他的人。
“冰潭美人,你丫的還真沉得住氣!若是再晚一點出手,你未來的徒弟就一個也別想要了!”即使在生死攸關的時候,輕狂還是顧得上開玩笑。
叫洛閒雲實在無語,不是他剛纔躲清閒,也不是他故意要輕狂冒險來震懾一下她的囂張,而是剛纔有個突然闖入的東西纏住了他。
和那東西糾纏了一會兒,他現在才堪堪能抽身出來,向將臣發出這一擊。
將臣被他全力一撞,他手上的藤蘿漸漸細弱起來,身體不禁向葫蘆又滑了過去,而葫蘆中伸出的觸手則又生出了巨大的力氣。
輕狂頓時明白了:這個神馬天地瓶的東東,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和對抗它的力量是此消彼長的。對手的抵抗力大了,它的吸引力就小了,對手的抵抗力小了,它的吸引力便會增大。
這件東東的品格也太要命了些,這讓輕狂原來對它喜歡的程度可是大大折扣。
“哈哈,殭屍王將臣,現在你的境況朕很同情,朕給你一個建議如何?若是你肯從此聽命於朕,做朕的臣子,朕就幫你除掉莫輕狂如何?”一團烏黑的濃霧從半空中現身出來,他穿着一身龍袍,懸浮在輕狂的右側一邊盯着她,一邊向被扯向葫蘆的將臣逼問道。
從他的聲音,輕狂便知道他是那個跑掉的陽屍。不曉得怎麼又弄了一具身體,換了一個身份。
不過現在的情形很麻煩了,一個將臣已經讓自己滿頭痛了,再加上這個卑鄙的陽屍,真是越來越難搞了!
將臣瞥了變成江文卓的陽屍一眼,冷冷的笑道。
“想讓本王臣服於你一個小小的屍體,你在做什麼夢?若論殭屍,本王纔是殭屍之祖,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將臣的反應倒是讓輕狂吃了一驚,她以爲將臣在遭遇前後夾擊的時候,一定會被迫接受陽屍的條件的,或者暫時虛與委蛇騙取他的幫助,沒想到他會斷然拒絕,還罵得陽屍狗血淋頭。
陽屍頓時氣得臉都青紫了,他猩紅的目光閃過一道兇殘的光澤,隨手抓起兩團骷髏狀火焰,便分別向輕狂和將臣拋了過去,同時口中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送你和莫輕狂一起下地獄!”
腥熱的風驟然從遠處撲過來,輕狂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抵擋不住那些妖法的,她想躲閃,但是將臣距離自己手中的天地瓶以近在咫尺,馬上就可以收服他。
同時對付這兩個殭屍的話,她不知道洛閒雲有沒有這個能力,想到這裡,她狠了狠心,對那三個小鬼頭說道:“你們三個可不可以支撐下,讓孃親先收拾了將臣?”
“不是吧?我們不能以氣化神發出外力,怎麼支撐?孃親,快躲開!”三個小鬼驚恐的叫道。
可是輕狂卻知道現在自己不能躲,於是她一邊繼續用碧玉葫蘆對着將臣,一邊緊緊盯着那隻飛來的骷髏光焰。
將臣受到三面夾擊,那一面都無法躲避,不禁惶急之極。
而洛閒雲隔着將臣也看到了輕狂成爲一隻骷髏光焰的攻擊目標,但是他現在用的是端木如風的身體,無法用分身術去救援,頓時嚇得心跳如鼓。
平日他見到輕狂便要生氣,但是現在見到她遭遇危險卻又惶急萬分,而其中又並非完全是摯友九夜的託付所致。
這種情緒讓他頓時僵住了,難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被這種女子所吸引?對她產生了什麼不該產生的感情?
幾千年的清心寡唸的修行付之東流,讓他情何以堪?
此刻在輕狂右邊的一丈高的冰川上,出現了一個輕盈如飛燕的身影,他一身藍色衣衫,拿着一把修長而薄的劍。
他第一眼看到這裡的情形,驟然一驚,想攔擋那個飛向輕狂的骷髏光焰,已經沒有了可能,於是他想都不想,連人帶劍化爲一道藍光徑直射向了空中懸浮的陽屍江文卓。
江文卓全心全意盯着自己出手的那兩個骷髏光焰,其中一個撲向將臣的準確無誤的命中了將臣,將他撞得倏地側滑了一段距離,才勉強站住。
但是他剛剛站住腳,那個葫蘆已經從輕狂手中脫手飛出來,將他硬生生吸入其中,並自動將他封印在其中。
而砸向輕狂的那個,則被輕狂縱身閃開了,江文卓哪裡甘心被她逃掉,於是將手運力一扭,那團骷髏光焰立即又從飛過去的地方轉回來,繼續攻擊輕狂。
將臣被收入葫蘆之後,洛閒雲終於騰出了手,急忙縱身向輕狂飛過去。想要替她盪開那個骷髏光焰,可是江文卓就在那一剎那,將自己全部的功力都投入其中,讓那個骷髏光焰瞬間爆發了一百倍。
“哈哈,洛閒雲,我不會給你機會救她的!你別妄想了!”
狂笑聲中,那個骷髏驟然膨脹起來,變成了一個高約十丈的巨大骷髏火團,張開巨口向輕狂吞下去。
而輕狂的縱躍之力已經到了盡頭,在半空之中無法借力躲閃,只能等着被光團吞下去,或是掉入下面的泥潭中。
輕狂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經驗告訴她,只有選擇掉入泥沼,才能暫時保命,於是她便向下墜落下去。
就在那一瞬間,突然光團炸裂開來,那恐怖的骷髏頓時變成了幻影,消失在空氣中,不復存在。
輕狂在那一瞬間,落入了一個白衣人的懷抱中,瞪大眼睛,驚喜的望着站在陽屍背後的飛燕喊道:“飛燕,好樣的!”
原來就在輕狂被骷髏光焰即將吞下的一瞬間,飛燕已經將劍從後背刺入了陽屍的後心之中,劍尖從他胸前透出來。
血液正順着劍尖向下滴落着,落入他們身下的泥潭中,濺起一朵朵黑色的帶着烏黑的泥色的血花。
看上卻噁心又賞心悅目。
直到劇痛襲來,陽屍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凡人給偷襲了,而且還是致命一擊,雖然穿心而過對他來說不能讓他死去,但是卻讓他的功力大打折扣,而且再一次感受凡人的痛楚。
砰得一聲,飛燕被他擊飛出去,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樣,落向對面的冰川上。
與此同時,陽屍便帶着飛燕的劍突然消失了。
“燕子!”輕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然後便沒有知覺了。
“可憐的孃親,失去了飛燕她會傷心死的!”三個小鬼頭在哪裡嘀咕着。
“她那麼濫情,身邊男人多得數不清,她會爲一個飛燕傷心?”洛閒雲抱着輕狂,淡淡的舒了一口氣問道。
“師父,你不瞭解孃親,她雖然見一個喜歡一個,但是每一個男人她都真心對待。爲了保護他們她絕對不惜自己的生命,你沒有經歷過,這種感情你不懂的!”三個小鬼頭哀嘆道。
“這樣的女人也能做到癡情?”洛閒雲雖然糾結了,心亂了,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聽信那三個小鬼頭話的意思。
“既然師父不相信,那不如走近孃親的生活,真正的認識她,我們可以跟你打賭,她在生活中和你想得不一樣!”那個女娃腹黑的建議道。
“怎麼走近?”洛閒雲問道。
“自然是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了。只有這樣子,孃親纔不會傷心欲絕,你也能真正認識孃親是怎樣的人,而孃親又不會認出你,這樣何樂而不爲呢?”女娃奶聲奶氣的說道。
洛閒雲陷入了沉思中,思索了一會兒,他抱着輕狂飛到對面的冰川上,看着躺在冰川上悄無聲息的飛燕,知道他已經死了。
但是洛閒雲卻沒有絲毫的傷感,因爲他知道飛燕塵緣已盡,該去另一個世界去承擔他的職責了。
……
八殿閻羅三百年以來第一次在兩界山前聚集在一起,他們各個神態嚴肅緊張之極,握着自己手中的法杖,緊緊盯着陰陽洞的洞口,唯恐錯過了任何一個通過的魂魄。
當一個穿着藍色布衫的青年出現在洞口的一瞬間,他們立即朕手發出一股玄冥之力,用一張光網將陰陽洞暫時封印了起來。
那個藍色布衫的青年看了他們一眼,冷冷的走過來,皺了皺眉說道:“你們八個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即使你們朕手也擋不住我,何苦要難爲自己,也難爲我?”
“九弟!你三百年前拋下閻君之位,說要去人間履歷情仇愛恨,現在已經都經歷過了,爲何還要執迷其中,何況現在你的肉身已經死了,你離開冥界之後,就會法力全失,回去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遊魂,還有什麼意義?”。
第一殿的閻羅細心的勸解道,幾千年的兄弟之情,他不信就抵不過他和莫輕狂認識的短短几個月。
“肉身死了,有什麼大不了。我可以學諦聽大人變成一隻貓,或是變成什麼花鳥蟲魚,只要能守在她身邊就滿足了,你們以爲我非要跟她做夫妻纔會滿足?”
藍色衣衫的魂魄就是九殿閻君碧璽的,飛燕是他在人間的肉身,而他自從失去肉身的那一刻才自行解開靈魂中的封印,記起自己是九殿閻君的身份。
“即便如此,你需要知道,這九個閻君神殿都不能離開主位,正是你離開這三百年,才讓那個假閻君有機可乘,傷害了冥帝陛下。因此你不能再一意孤行,讓冥界再因爲缺少一個閻君而遭受其他災劫!”第三個閻君,上前指着碧璽厲聲喝道。
“隨你們說什麼,反正我還要回到她身邊去!”碧璽說完決絕的轉身便要走。
“我們一起攔下他!”第八個閻君氣咻咻的將法杖一揮,便攔在了碧璽面前,其他七個閻君也一起上前,以八方鎖魂陣的陣型將碧璽緊緊困在其中。
“再想離開冥界,除非你踏着我們八個的屍體走出去!”第一個閻君氣得滿臉通紅,怒不可遏的向碧璽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