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抓捕

這一個多月來嚴倫都在行宮裡看着,對謝凝的行事作風也算是摸出了個頭緒,無外乎就是一點——用本事將天下人震懾得心服口服。於是他想了想,趁着太守府門前的臺子還沒拆完,請府兵將他往臺子上一擡,擺上一壺清茶,接受各方學子的挑戰。

這挑戰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辯學。

你們江南士子不是不服我拿解元麼?那就用本事說話,咱們好好地論論道,比比學問,說不過那就別說什麼“嬖人”的話。

有道是文人相輕,這消息一放出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江南士子們全都集中在貢院附近,不服氣的全都上去跟嚴倫辯學,足足鬧了三天三夜。

“陛下,解元郎可真是了不起,看他年紀小小的,卻十分鎮定,今天有人問他‘天下爲公’,對方說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來的天下爲公?解元郎就說,水載船行,水流生生不息,船大而穩,纔是天下爲公。若是天下沒有百姓,與旱地行舟有什麼區別?”瓊葉一邊爲謝凝沏茶,一邊誇獎道:“周圍的百姓都在叫好呢!”

“還不只是如此呢。”蘭橈也道,“最近大街小巷都在議論解元郎辯學這事,什麼茶寮酒館,不管販夫走卒還是文人墨客,都在說解元郎的言論。從府兵蒐集的消息來看,解元郎已經將質疑的聲音壓下去了,便是十四歲成爲一州刺史,這天下約莫也是沒有誰不服的。”

謝凝接過清茶,嘴角含笑,點了點茶水,道:“關鍵並不在於嚴倫將質疑的聲音壓下去,他一個小少年,能壓下去便好,壓不下去,朕自然也會有辦法。朕要的,是這鬧成一團的江南輿論——青瓷回來了不曾?”

話音才落,青瓷便走了進來,單膝行禮道:“叩見陛下。”

“平身。”謝凝問道,“如何?”

青瓷抱拳道:“啓稟陛下,已經有了眉目,確定了好幾個地方,具體的情況屬下立刻爲陛下寫一封奏摺。”

“很好。”謝凝點頭,微微一笑。“朕倒要看看,老鼠能藏到幾時!”

此來江南,即便生再多事端,民間再多議論,謝凝也從未控制人言。她深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只能疏通不能堵塞,否則的話,民間的議論就會如同洪水,一旦決堤,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江南官藥令也罷,整治貪官污吏也好,甚至是真假十七皇子之事,她都任由百姓議論、猜測。

但是允許議論,不代表她允許有人惡意誤導百姓言論,抹黑她的行爲。謝凝在處理各項事務之時也在冷眼旁觀着,確信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有人在惡意煽動民心。既然別人找上門來,身爲女帝是沒有退縮的理由的。

趁着恩科選解元之事,謝凝故意鬧大,讓對方有機可趁,傳播她寵愛嬖人的說法。然後,開始調查這些嬖人的言論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十二衛是陸離一手培養出來的人,謝凝真正帶在身邊的只有一個青瓷,連紅檀都放回京城去了。但是十二衛中的黃奎卻未曾收編在行宮的隊伍中,當日在揚州城外的流民營中,翊衛前來迎駕,黃奎便帶着他的手下們繼續隱藏在販夫走卒之中。自從假十七謝冼出現,謝凝就暗中下令讓黃奎調查究竟這些煽動性的言論究竟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而現在,結果讓謝凝很滿意,黃奎與他的手下果然找到了謠言最開始傳播的地方,竟然是餘杭不小的一座茶樓,名叫聽月樓。

這一次謝凝可沒有跟對方玩什麼先禮後兵,沒聽說皇帝還要跟人客氣的!接到消息的傍晚,翊衛就帶着三百府兵,將茶樓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大人,這是要做什麼?”茶樓的掌櫃嚇得面如土色,急急忙忙地出來相告:“大人,咱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最多就是最近茶客們說的話不敬了些,難道就因爲說了幾句便要被抓麼?”

帶隊的是衛煜,聞言立刻對身邊的府兵將領挑了挑眉,道:“看吧,一言不合便將帽子扣到女帝頭上了,‘妄議女帝,無辜被抓’,這又是個好由頭,女帝還什麼都沒做呢,名聲就被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要是不抓來問問,還得了?”

茶樓掌櫃的臉色一變,他只是被人吩咐慣了,遇到危險也將女帝的名聲拿出來當擋箭牌,不曾想擋箭牌不成,竟然還成了催命符!

“將人都拿下!”衛煜喝道,“就地盤問,一個個地將口供錄好了!否則將來出了什麼事,想想自己一家老小有多少個腦袋夠砍吧!”

一聲令下,整個茶樓大大小小百來人全都被抓了起來,一個個全都老老實實呆着,等着府兵的審問。而在一個沒人留意的角落,一隻鸚鵡噶的叫了一聲,從窗子裡飛了出去,穿過街道,最終停在一座僻靜又精緻的小樓裡。

“先生,鸚鵡飛回來了!聽月樓出事了!”小廝肩上搭着鸚鵡,飛快地跑進屋子裡稟告道。“先生,現在怎麼辦?”

黑白兩位先生本來還在下棋,聞言眉頭一動。

白先生問道:“好友以爲呢?”

“只怕是引蛇出洞之計,不必擔憂。”黑先生悠然落下一子,“且看着吧,那丫頭應該找不到這裡。”

話音未落,另一個小廝跑了進來,驚慌道:“先生!外邊忽然來了一隊府兵,正在砸門呢!怎麼辦?”

落子的啪嗒聲還在室內迴盪,黑先生苦笑了一下,站起道:“看來這一局要等到下一次才能下完了,好友,咱們走吧。嘿嘿,想不到這丫頭還有些本事。”

“只怕是好友太過輕視她了,這丫頭如今手上抓了太多權勢,只怕不容易對付,這些日子的行動太明顯了。”白先生一邊說一邊與黑先生一起,不慌不忙地從密道離開了。

原來這棋室底下便是一條通道,這通道設計得極其巧妙,黑白先生拿着火把走下去,每離開一步,身後半丈的通道頂端便無聲地墜落泥土,將通道塞得滿滿當當。如此一來,即便有人在棋室的地磚上敲擊,也不能以迴音判斷底下曾經有過通道。

就在泥土一寸寸墜落的時候,孟季衡帶着人衝進了小院裡,而宅子裡只剩下幾個小廝而已。

“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麼?”小廝明知故問,鎮定自若。

孟季衡還未來得及說明來意,忽然濃煙滾滾,屋子竟然被人放火燒了。

“呵,做得還真是夠絕的。”孟季衡冷笑,吩咐道:“將人綁了,救火!”

已經通過密道走進另一個院子的黑白先生,看着遠處的火光,一聲嘆息,換上游方道士的衣服,打開院門準備出門,卻在開門的時候一愣。

院門外一頂華蓋一個龍輦,玄衣朱紋的麗人斜靠在上邊,嘴角含笑,問道:“兩隻老鼠要去哪裡呢?朕可沒時間陪你們再玩下去了,朕的京城,還在等着朕呢!”

“你……”黑白先生雙雙一驚,跪下道:“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凝冷冷地看着他們,沒有說話,瓊葉冷哼一聲,道:“陛下,這兩個老雜毛要跟您裝呢!婢子猜呀,他們下一句話便是要說‘我們兩個遊方的道士,不知陛下駕臨,誠惶誠恐,陛下可是要算命麼’。總之,就是要死不認賬了,反正他們還未在陛下面前路過面呢,誰不會說自己冤枉?”

“是麼?”謝凝道,“既然太尉設下一個步步爲營的誘敵之計,那引出的都是逆賊了。不必審問了,就地格殺吧。”

黑白先生大吃一驚,黑先生擡頭道:“你這丫頭……”

“瞧瞧,這豈不是忤逆犯上麼?這世上只有太后一人能這麼對朕說話呢。”謝凝微微一笑,吩咐道:“殺!”

一聲令下,院子周圍的的屋頂上瞬間出現百名弓箭手,張弓搭箭瞄準了地上跪着的黑白先生。黑白先生眼見不好,忽然暴起撲向謝凝。

謝凝冷冷地看着,緩緩地吐出兩個字:“愚蠢。”

她既然敢這麼大喇喇地坐在龍輦上,又怎麼可能不防着敵人將她抓了當人質?

就在黑白先生撲來的剎那,兩道雪亮的刀光瞬間出現,黑白先生一見之下立刻後退,堪堪躲過,差點被刀光劈成兩半。

青瓷一手一把細長腰刀站在龍輦面前,冷冷道:“紫宸衛再次,誰敢動陛下身前三尺塵土!”

黑白先生不敢戀戰,一旦行動便立刻轉身飛快地飛掠離開,謝凝見狀喝道:“放箭!”

箭矢如雨,黑白先生雙手揮出,寬大的袖子如呼呼轉的風車般,竟然將羽箭都掃落了。兩人心中一喜,正要飛上牆頭,忽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黑先生揮袖拂去,那羽箭竟然不落,反而其實不減地向前,噗的一下刺穿了他的左肩,將他從半空裡打落,墜地時猶不減其勢,叮的一聲將黑先生釘在小院的牆上。黑先生“唔”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便聽到身邊一聲悶響,白先生也被釘在牆上了。

陸離手持鐵弓,一身紫袍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上,淡淡道:“這點功夫還敢興風作浪,你家主人不會用兵,不管什麼時候,都只是個半吊子,連我驍騎營的校尉都未必比得上。”

“嘿……”白先生嘔出一口血,冷笑道:“陸離,你這囂張的性子竟是未改。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哪裡經得起你的一箭?你將我們倆殺了是痛快了,可曾想過謝凝還要從我們口中套話?”

陸離挑眉道:“哦?”

謝凝笑道:“沒有朕的命令,你們以爲太尉還會擅自行動麼?出言無狀可是罪,來人,掌嘴。”

青瓷刀交左手,打不上前,擡手便給了白先生一記清脆的耳光。

須知梟雄過招,殺人也不過頭點地,扇耳光這等教訓宮女丫頭的方法,侮辱之意比臉上的疼痛更甚。“啪——”清脆的聲音響起,黑白先生雙眼充血,幾乎要不顧不一切地衝出,將謝凝殺之以後快。

可惜,陸離的羽箭將他們牢牢釘在牆上,掙扎只會加重傷勢,根本沒法掙脫。

“朕知道你們要說什麼,也知道你們做過什麼。”謝凝依舊保持着嫺雅悠然的姿勢與神態,“往前了說,沐恩伯寧家的事是你們慫恿主導的,目的麼,無非一來想給朕套上血脈不清的帽子,二來,也是想爲誰打遮掩,不願朕發現。江南水災之事從去年六月就開始醞釀,這都快一年了,你們差點就將江南拿下了,若不是當年太尉把江南的兵權拿下了,杜寒石未必能上京呢。”

“朕不管你們兩個老東西口中還有什麼隱情,最多不過牽扯到當年的越王謀逆案、聞家滅門案,還有幾年前的江夏王謀反案。朕要查,永遠有機會查,不需要向你們問什麼。”謝凝微微一笑,“兩隻老鼠想來沒讀過書,朕今日就教你們一句詩,叫做‘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語罷揮手,淡淡道:“帶去菜市口,處置了吧。”

“遵旨!”青瓷揮手,兩個翊衛便將鎖鏈帶上來,綁了黑白先生就拖到了菜市口,黑白先生慘然一笑,不再爭辯,只是喃喃道:“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黑先生忽然轉過頭來說:“丫頭,你當真是你孃親的女兒,是裕安帝的孫女兒,這份胸襟,先帝也比不上。”

“朕自然是天命所歸。”謝凝神色不見悲喜,對青瓷道:“懸屍七日,記得掛上這句話。”

“是!”青瓷將人帶走。

瓊葉便高聲道:“起駕——”

龍輦擡起,謝凝眼中一片沉沉的冷意。

這兩隻老東西抓得太容易了,只怕還有後招,不過這都不足爲懼,她一生未曾怕過什麼。而且,不需要這兩隻老鼠提醒,她不會忘了聞家滿門的血,不會忘記母親冷宮受辱的日子。

一切都會討回來的,她的龍椅,也會坐得更穩!

第115章 達理第63章 將計第138章 將軍第104章 喜歡第132章 姐弟第158章第110章 商討第118章 酒會第146章 高僧第87章 出謀第84章 削減第168章第158章第19章 斷鐲第93章 善惡第117章 酒後第32章 鑰匙第26章 表哥第75章 銀錢第77章 除夕第144章 驚嚇第90章 假裝第170章第114章 花會第50章 深恨第75章 銀錢第80章 寸心第14章 幼弟第28章 挑撥第21章 逼見第114章 花會第83章 納妃第101章 無動第60章 放肆第26章 表哥第161章第158章第125章 民怨第89章 追查第101章 無動第127章 黑白第176章第61章 許諾第13章 賞賜第52章 搭救第104章 喜歡第17章 妝模第56章 提點第92章 遇劫第46章 拿捏第87章 出謀第79章 旖旎第6章 皇姑第31章 仗義第33章 託付第131章 皇商第58章 勸說第113章 威儀第22章 立場第48章 賀禮第161章第145章 佛寺第38章 收局(上)第164章第115章 達理第130章 喜愛第142章 過往第61章 許諾第21章 逼見第29章 籌措第118章 酒會第59章 謀定第107章 不問第70章 胎記第175章第128章 娉婷第83章 納妃第37章 佈置第153章第16章 耳目第96章 教訓第82章 狀元第31章 仗義第15章 寵妾(捉蟲)第26章 表哥第175章第115章 達理第25章 玉佛第112章 身份第77章 除夕第83章 納妃第89章 追查第44章 醉夢第57章 長姐第26章 表哥第168章第111章 留待第162章第147章 示衆第144章 驚嚇
第115章 達理第63章 將計第138章 將軍第104章 喜歡第132章 姐弟第158章第110章 商討第118章 酒會第146章 高僧第87章 出謀第84章 削減第168章第158章第19章 斷鐲第93章 善惡第117章 酒後第32章 鑰匙第26章 表哥第75章 銀錢第77章 除夕第144章 驚嚇第90章 假裝第170章第114章 花會第50章 深恨第75章 銀錢第80章 寸心第14章 幼弟第28章 挑撥第21章 逼見第114章 花會第83章 納妃第101章 無動第60章 放肆第26章 表哥第161章第158章第125章 民怨第89章 追查第101章 無動第127章 黑白第176章第61章 許諾第13章 賞賜第52章 搭救第104章 喜歡第17章 妝模第56章 提點第92章 遇劫第46章 拿捏第87章 出謀第79章 旖旎第6章 皇姑第31章 仗義第33章 託付第131章 皇商第58章 勸說第113章 威儀第22章 立場第48章 賀禮第161章第145章 佛寺第38章 收局(上)第164章第115章 達理第130章 喜愛第142章 過往第61章 許諾第21章 逼見第29章 籌措第118章 酒會第59章 謀定第107章 不問第70章 胎記第175章第128章 娉婷第83章 納妃第37章 佈置第153章第16章 耳目第96章 教訓第82章 狀元第31章 仗義第15章 寵妾(捉蟲)第26章 表哥第175章第115章 達理第25章 玉佛第112章 身份第77章 除夕第83章 納妃第89章 追查第44章 醉夢第57章 長姐第26章 表哥第168章第111章 留待第162章第147章 示衆第144章 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