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馬路,一輛黑色的跑車猛然停在了一家大排檔前,雖然已經是深夜,卻還是有人在排隊買東西吃。
李冬陽面無表情的拉着女人走下車,神情陰冷的看着眼前的老闆,“來兩份能填飽的東西。”說完之後,便拉着女子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於然被他一連串的動作都嚇到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的看着他,“冬陽,你怎麼會來吃...”
周圍的人都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們,因爲畢竟不是天天都會有人開着價值千萬的跑車就爲了來這裡吃大排檔的,瞬間所有人都離那輛千萬跑車好遠...
李冬陽似乎很不情願的將筷子擦乾淨遞給了她,“你剛剛什麼都沒吃,現在該是餓了。”他是多想將她隨隨便便就扔在大馬路上,自然有人會帶她回家,但是他就是做不到。
反而還要關心她是不是餓了,是不是受了什麼威脅,又或者是受了什麼委屈。
於然看着他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他手中的筷子,“冬陽,其實我剛剛...”
然而男人卻有些倉促的打斷了她,眉頭緊緊皺着,“飯來了,你先吃飯。”他不想去聽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因爲不管是什麼都不會讓他覺得高興的。
黑夜中,大排檔的油煙飛的老高,年輕人喝着酒在黑夜裡暢所欲言,油鍋中刺啦聲不是沒停過,老闆也是個熱情的東北人,遞給每個人一瓶啤酒,一下子就喝開了。
只是唯獨靠着裡面的一桌,只有女子默默地低頭吃飯,男人看着一旁的馬路,似乎在想些什麼。
他們的身後是一片喧譁的人們,卻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好像這是兩個時空,他們過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於然看着他沉默的樣子,想着安敬生說的那些話,不由得有些苦澀,“冬陽,你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憋着,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
李冬陽側頭看着她,看了許久,彷彿就這樣到了天荒地老,只是這一切不過是彷彿,他輕聲說道,“如果我真的很生氣,剛剛就應該把你從高架上扔下去,你個沒良心的。”
女子微微低垂着頭,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雙手緊緊的抓着裙襬,“冬陽,你真的應該把我扔出去,因爲我就是這樣的沒良心。”
她看着手中泛着微光的鑽戒,卻不知該怎麼去面對這光芒。
李冬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着上面的鑽戒,再多的憤怒委屈也都消失不見了,“罷了,然然,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等我們結婚了,安安的病也好了,那我們就回米蘭吧。”
他不希望她留在這裡,因爲這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會遇到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男人。
於然感受着手背上的溫暖,狠了狠心便抽出了手,淡然的說道,“但是我沒想好要和走。”
李冬陽似乎沒聽懂她是什麼意思,便笑了笑說道,“你是捨不得安安麼?”
女子低垂着頭,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帶着一絲絲疏遠,“你錯了,我捨不得的一直都是安敬生,六年前我愛他,六年後我還愛着他,從來都沒有間斷過,所以我沒有辦法嫁給你了,因爲我根本沒辦法愛上你。”
她不敢擡頭看着眼前的男子,害怕會從他眼中看到讓她心痛不已的東西,她還是傷害了她一直不願意傷害的人,她捨不得他難過又如何,讓他最難過的人就是她。
李冬陽似乎在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聽到,嘴角還是保持着一樣的弧度,輕笑了一聲,“然然,你在開玩笑的是不是?”
他剛剛是不是聽錯了,她沒有說她愛的是別人,她沒有說她不能嫁給他了,她更沒有說過沒辦法愛上他。
他用了幾乎大半輩子的時間去愛一個女人,她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爲什麼還要這固執的跟在她的身後跌跌撞撞。
事到如今,他才徹底體會到當年嫣兒追在他的身後,是怎樣的艱辛,又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李冬陽雙手微微顫抖着,卻還是維持着微笑的樣子,“然然,你告訴我這都是玩笑話,我可以什麼都當沒聽到。”
然而眼前的女子卻微微擡起了頭,眼神閃着淡然的光芒,將手中的戒指脫了下來,推到了他的面前,“冬陽,抱歉,這個戒指要還給你了,抱歉,都怪我太草率纔會這樣的。”
李冬陽笑了笑,似乎因爲太好笑了,所以都笑出了眼淚,“然然,這個笑話真的不好笑,你不要再說了好麼?”說着便將戒指又推了回去。
於然將戒指放在了他的面前,“冬陽,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從頭到尾愛的都是安敬生,而不是你,所以你不要在自作多情了。”
男人突然站起了身,聲音突然變得嘶聲力竭起來,“於然!我都說過了!只要你說是玩笑話,我就當什麼都沒聽到!爲什麼你不願意承認這就是一句玩笑話呢!!”
她只要說這是一句玩笑話,那麼他什麼都不會當真的,他還會安安心心的等着結婚,等着幸福的到來。
李冬陽站在那裡喘着氣,看着眼前一臉淡然的女子,心底的怒火便夾雜着悲傷一涌而上,“於然,我知道你一直都討厭我,從以前就是這樣,要不是我一直纏着你,你早就甩開我了,是不是?好,我李冬陽今天就成全你,若日後我再見你,便是豬狗不如。”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耳邊都是跑車引擎聲,似乎就是他難以言喻的憤怒。
周圍的人都有些發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哭的不能自已的女人,頗有些疑惑的說道,“姑娘,你要是實在難過,幹嘛不追上去?”
於然只是搖着頭,擦了擦滿臉的淚水,抱着胸口,緩緩地遊蕩在街頭,她能說什麼,她不能害死他,她已經浪費了他大半生的時光,不能在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