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分到廚房做差?”宋嬤嬤離開後,春蘭眨着一對水靈靈的杏眼問我。
我點點頭,“是的。”
“哦,那你跟我進來吧。”春蘭打量了我一眼,將溼溼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領着我進了屋。
屋子不大,只有一張牀,北方也叫炕。桌椅都是單個的,很少。不過屋子收拾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春蘭是一個喜歡乾淨的人。
見我立在門口,春蘭倒了杯茶轉過身對我笑道,“進來坐下吧歇歇,喝杯茶吧。”我見她這樣熱情心裡有些感動,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將包袱放在桌上對着她莞爾笑了笑,“謝謝。”聽到我跟她道謝,春蘭愣了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笑道,“你別客氣。”說着轉過身在炕上忙活着,將針線笸籮之類的收拾到一邊。她邊收拾邊發着牢騷道,“你來了我就有伴了,不然我一個人住在這連個說話的人兒也沒有。甭提有多悶了。”聽着她這樣說,我心也放下了些,覺得春蘭是個比較好相處的姑娘。
不一會兒,春蘭就收拾好了,她抹了把額上的汗,看了我一眼笑道,“我今年十七了,姑娘多大了?”我聽她這樣問,有些怔住,她見我發愣便又笑着解釋道,“你若是比我大,那我可得叫你聲‘姐姐’,輩份兒不能亂了的,不然,你叫我姐姐,可不是讓我佔了便宜了?”
春蘭真夠爽快的,這性子我喜歡。我起身對着她一笑,“我是比你大,你就當我妹妹吧。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妹妹多照拂些。”
“瞧姐姐說的哪裡話,咱們都是姐妹了,還這般客氣。”春蘭拉着我的手坐下,“以後我就叫你湘雨姐吧,我來年府也有三年了,每日裡就是給福晉和爺洗衣裳。爺和福晉都是知書達禮的主子,在這隻要做好分內的事兒就好。”春蘭快嘴快言的給我說了個大概。
“嗯,我知道了,記着妹妹的提醒了。”我對着春蘭道。
春蘭見我聽明白了她的話,點了點頭,突然她似想起了什麼事兒,驚叫了聲,“呀,我差點忘了,這會子該去取午膳了。”然後她站起身抱歉地對我笑笑,“我這就給姐姐拿飯去,姐姐在屋裡稍等。”說着急急跨出了門去。我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景,笑着搖了搖頭,敢情春蘭還是個急性子來着。
過了一會兒,春蘭便手提了個食盒進了來,一進門她就笑嘻嘻道,“還好趕上了。今兒咱們有口福了,過些日子便是年大人的生辰,今兒福晉去廟裡還了願回來,吩咐廚房打賞了咱們奴才每人一條香煎魚兒。”邊說邊手腳麻利地將食盒裡的飯菜端了出來放在桌上。我一看,兩碗稀飯,兩個大饅頭,另外兩個碟子,一個裝了兩條香煎魚,一個裝的是鹹菜。那魚煎的倒是不錯,兩面金黃,聞着香噴噴的。
“姐姐,快吃吧。”春蘭遞過來一雙筷子給我。我接過後,卻遲遲不動筷子。因着天氣熱,一點味口也沒有。春蘭見我不吃,有些詫異道,“姐姐怎麼不吃?”我聽春蘭問,忙拿了個饅頭放到嘴裡咬了一口,“我這不是在吃嗎?”春蘭見我吃了,笑道,“你嚐嚐這魚,可香着呢。”春蘭說着就要將一條大些的魚夾到我碗中,我見了忙推回去,“我,我不想吃魚,春蘭妹妹你吃了吧。”春蘭見我推辭,有些疑惑,“這魚好吃呀。”
“妹妹,今兒個姐姐走了一天的路,實在不想吃這些油膩的東西,這魚還是你吃了吧。”我婉拒道。春蘭聽我這樣說,便關心地問道,“姐姐哪兒不舒服?是不是中暑氣了?等會子我去廚房弄些綠豆湯來給姐姐喝消消暑吧。”聽着春蘭關切的話語,我心裡又泛起一陣感動,“妹妹不用勞煩了。我等會子歇歇就好了。”
“沒事兒的,姐姐快吃吧。”春蘭對着我笑了笑道。
吃過了飯,春蘭送食盒回來後,給我帶了碗綠豆湯,“姐姐喝吧,這湯裡面還加了細白糖的。”我捧着綠豆湯,感激地看了眼春蘭,“一來就勞煩妹妹……”
“快喝吧,別說什麼客氣話兒了,呆會子讓宋嬤嬤瞧見了就不好了。”春蘭催道。原來那個宋嬤嬤還真是個厲害角色。聽她這樣說,我忙將綠豆湯喝了。
“姐姐歇着吧。我去洗衣裳了。”見我喝了湯,春蘭起身就要出門去幹活。
“我來幫你吧。”我看她一個人洗,太陽這麼大,不如我幫她洗,這樣也快些。
“不用了,瞧姐姐臉色兒白的,快去躲着歇會吧。我也沒幾件衣裳了,很快就洗完了。”說着便踏出了門去。
我這時也覺得身子很乏,便躺在鋪着席子的牀上歇了。